24 四十一愛與不愛

詢問了一下塞尚後,張梓堯把快要抓狂的小灰帶回了卧室。雖然依照塞尚得出的結論來看,他似乎并沒有對小灰做什麽事情,但小灰卻是明顯的有些狂躁的跡象,灰色的絨毛上也還沾着少許暗紅的血殼子。

張梓堯用食指和拇指托着小灰的腦袋輕輕揉了揉,然後把它一起帶進浴室,準備簡短的洗個熱水澡。

不知這裏的水和電力系統是怎麽運作的,即使在末世之中,也依舊可以充足的供應。張梓堯把淋浴打開,不一會兒蒸騰的霧氣就充滿了整個浴室。

小灰被張梓堯放在裝肥皂的架子上,溫暖潮濕的環境很好的撫慰了它狂躁的情緒,它瞪着一對圓滾滾的小眼睛提溜提溜的掃視周圍,腦袋跟着張梓堯的動作而左右移個不停。

張梓堯站在淋浴底下,任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沖刷着一層層早已幹在身上的血跡。一縷縷淡淡的血色在水流中化開,順着身體蜿蜒而下,再沿着白色的瓷磚緩緩前行,最終在出水口處被卷成一個小小的旋,消失不見。

“吱吱——”

張梓堯轉頭,正對上小灰綠幽幽帶着疑惑的小眼神。他笑了一下,把小灰拎到手掌心中,然後捧到淋浴底下沖刷。七、八股細小的水流不住的打在小灰的身體上,讓它腦袋不住的往下點,即使懊惱地“吱吱”亂叫也一下子擡不起頭來。

張梓堯順手捋了捋它的毛發,還沒給它抹上沐浴露就聽房門那裏一陣聲響。

“誰?”張梓堯把小灰放回了架子上,凝神問道。

卻聽浴室外面一片寂靜,張梓堯把淋浴關上,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輕微的腳步聲緩緩接近。

張梓堯皺起了眉頭,把一旁的浴巾拿過來随意的擦了擦身上的水珠,然後圍在身下。剛要開門出去,就見門被“刷”地一下拉開了。

門裏的霧氣在開門的瞬間湧出去了大半,冷風乘虛而入。跟着風一起進來的,還有挑着眉毛一步邁進來的唐策。

“出去。”張梓堯面無表情的盯着唐策道。

唐策卻是緩緩勾起了嘴角,非但沒有出去,反而一手伸到背後,把門鎖了起來。他的視線帶着像要灼燒人的熱度在張梓堯的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定的對上張梓堯的眼睛。

“如果我說不呢?”唐策輕輕地問道。

張梓堯聽到這話,眉毛一挑,回身走到淋浴底下,直接把開關打開,奔騰的熱水再一次的傾瀉而下。他轉頭看了唐策一眼,說道:“現在立刻出去,不要讓我再重複一遍。”

唐策嘴角的弧度垮了一點,又垮了一點,身側的手也默默的捏成了拳。“你不問我為什麽過來麽?”

張梓堯沒理會他,試了試水溫差不多到了合适的程度,便取了點沐浴露到手心,給小灰抹到身上,随手搓揉幾下,白色的泡泡就一下子起來了。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裏?!”唐策舔了舔嘴唇,眼裏幾乎要冒出火來,兩步上去推着張梓堯的肩就往牆上按,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一下子被淋得透濕。

“吱吱——”

小灰莫名其妙被搖得一晃,随後反應過來他在做什麽,憤怒的叫着就往唐策的臉上撲過去要咬他。

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如一道閃電,直沖着唐策而去,白色的泡泡在身後灑了一溜兒。卻在眼見着要咬中目标的時候,被橫插過來的一只手攔了下來。

“別咬!”張梓堯把手橫了過去,小灰狠狠地一口剎不住車,咬在了張梓堯的大拇指側面,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

這一下子,小灰愣了,唐策也愣了。

張梓堯淡定的把小灰整個捏起來放到一旁,然後把手放到水底下沖了一下。淡紅色的水滴順着他的手滴到地上,讓一旁的唐策看着心裏堵得慌。

唐策心疼的伸手想去握他那只被小灰咬傷的手,卻被張梓堯一下子躲了開去。

張梓堯捏了捏唐策的臉,然後揪着他衣領把他拽到自己的面前。被水沖了半天,唐策的頭發一縷一縷的耷拉下來貼在臉上,發尾處總是散亂翹着的那一抹抹妖豔的酒紅色現在也服服帖帖不再顯眼。

他臉上還挂着水珠,一滴一滴的順着下巴往下滴,總是習慣性眯起來的眼睛裏帶着少許錯愕,愣愣的看着張梓堯。

張梓堯抿了抿嘴唇,涼涼的開口道:“我有沒有把你放在眼裏?嗯?你以為無論是誰都可以在我洗澡的時候随意闖進我的浴室?”

“還是你以為誰都可以随意的幹涉我的事情?”

唐策癟了癟嘴,突然伸過頭去舔了一下張梓堯的嘴唇,然後又親了一下,說道:“可是我們不是在一起了嗎?我感受不到啊。”

“——我感受不到,你在愛我。”

“你好像更喜歡楊裴,或許就連你給這只小家夥的愛,都比給我的要多。”

“你為什麽要和我在一起?”唐策略帶迷茫的吻上張梓堯的薄唇,輾轉摩挲過他的下颌,再吻過張梓堯未幹的頭發沾濕了他脖頸的水珠,一路向下,然後被張梓堯一把扣住了下巴,強制的擡起頭來。

“我不知道。”張梓堯說着,便直接吻了下去。兩人唇舌交纏之間,似乎有什麽說不清道不明東西一下子就不言而喻了。

“那現在,你要出去嗎?”張梓堯松開唐策,問他。

“嗯?”唐策把眼睛半眯起來,灼熱的視線從張梓堯嘴唇一直掃過張梓堯的鎖骨,在右邊胸口那個淺淺的圓形疤痕上停頓一下,随即很快移開。他懶懶的勾起半邊唇角,笑道:“不要。”

張梓堯點點頭,把唐策還放在自己肩上的一只爪子拿開,徑直走向門邊。路過水池的時候,張梓堯順手把身上半濕不幹的浴巾解了下來搭在水池邊上,在身後唐策一瞬間變得滾燙的視線下,淡定的把鎖打開,出了浴室。

所以這是……就這麽走了?

唐策瞟了一眼褲子裏昂揚的小兄弟,默然無語的轉向一旁無辜轉着眼珠的小灰。

我們被丢下了你造嗎?

****

唐策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張梓堯正拿着幾張殘缺不全的紙仔細研究着上面的文字。紙的質量很不錯,抹去了那些烏黑的痕跡,剩下斷斷續續的記錄倒還算清晰。

“……我沒有想到牠們具有如此強大的能量,這到底是如……否用于正常的人類?”

“實驗體A3021,肌肉開始産生變化,輕微震動,細胞活性增大,核型向不規則形态變異……”張梓堯皺眉快速翻過了較為完整的幾張紙,上面大片的實驗記錄對于他來說并沒有什麽意義,他将這些放到一邊,準備一會兒拿去給塞尚,也許能有什麽線索。

最後的只剩下不足三分之一內容的一張紙上,滿是焦黃的被燒穿了的洞,只隐約辨認的出不甚清楚的字跡。

“元歷二十一日,病毒擴散的局勢似乎無法遏制,我找到……決定遷移。時間緊迫,如果這一切真的能從地球的環境改變找到原因,那麽……還有希望。”

張梓堯皺眉,從這些東西來看——

“上面寫了什麽?”唐策拿了條短毛巾過來,給張梓堯擦了擦還挂着水珠的發梢,然後把毛巾搭在他已經稍微有些浸濕了的衣服上。

“聯邦可能已經找到辦法控制病毒了。”張梓堯說道,“我們必須知道這個方法,如果能從這些實驗記錄中找到,就是最好。”

“嗯。”唐策從張梓堯手裏拿過資料反過來看了兩眼,随手放到一邊。然後俯□子吻上張梓堯的唇。

張梓堯也沒有拒絕,只是在唐策想要進一步深入之前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說道:“睡覺吧。”

“你認真的嗎?”唐策退後半步,眯着眼看他。

張梓堯用毛巾揉了揉頭發,丢到一邊,側臉看向唐策道:“你是睡覺,還是回房。”

唐策在原地僵持了一會兒,最後聳了聳肩,趴到了床上。張梓堯剛一上來,就被他兩只胳膊抱了個滿懷,随後唐策整個人都貼了上來,熱熱的還帶着剛洗完澡的潮氣。

張梓堯一手抓上他放在自己腰間的左臂就要拉開,隔着衣服卻措不及防的摸到了滿臂結痂的傷口的觸感。張梓堯的力度一下子放輕了許多,随後便收回手,淡淡的說了聲:“別鬧。”

張梓堯的脖子後面傳來一陣顫動,接着就感到一股熱氣噴吐上來,唐策滿是調笑的聲音在耳後響起:“梓堯~害羞了嗎?”

反手從枕頭底下抽出匕首扭過頭去,張梓堯手中匕首的鋒刃直逼唐策的那張嘴。張梓堯忍着把眼前的人頸動脈咬開的沖動,垂下眼睑道:“閉嘴,睡覺。”

唐策挑了挑眉,對那匕首視而不見,反而更加貼近了張梓堯一些,皮膚也抵上那鋒刃,嘴裏說的卻是正經話。他問張梓堯道:“你怎麽不把資料給那個科學家?”

張梓堯沒想着真把他怎麽着,見吓不着他,便把匕首挪開一點,回答道:“明天再給塞尚,現在告訴他,今天晚上他又要睡不成了。”

“你倒是會替他着想。”唐策嗤笑一聲,把人抱得更緊。

張梓堯沒理會他那酸溜溜的語氣,只簡單問道:“睡了?”

“睡吧。”唐策懶洋洋地道。

于是,張梓堯和唐策第一個睡在一起的晚上,就這麽過去了……

诶?是不是忘了什麽?

(被遺忘在浴室裏*的)小灰:“吱吱——QAQ!!”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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