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說完的瞬間,天際一陣震響。
絢爛的煙花綻開,如流星灑落天際。
施翩擡起頭,望進一片漆黑的煙火中。
他低眼看她幾秒,緩緩松開手,見她退後一步,不自然地抱起手臂,他抿了下唇,沒說話。
煙花綻放,人群駐足拍照留念。
這時候說話也得尴尬,可不說更尴尬,施翩提高聲音:“我去找桃子她們,那什麽,謝了。”
陳寒丘注視她片刻,忽然俯身靠近。
施翩:“……”
把耳朵湊過來幹什麽?
她別開頭,用正常的語調重複了一遍。
餘光裏,他的側臉幹淨地像少年時期,線條流暢,下颔鋒利。時光似乎格外優待他。
幾秒後,他直起身。
江岸邊的煙花到了中場休息時間。
駐足的人群開始流動。
陳寒丘示意她往邊上走,問:“一個人來的?”
施翩:“……和桃子他們一起來的。”
她懷疑這人是故意的,怎麽可能說了兩次都沒聽到。
果然,下一秒他點點頭:“我也是一個人來的,很久沒見他們,介意一起過去嗎?”
施翩很想說介意,礙于那一上午,沒好意思。
她都收拾好心情和他當個普通同學了,偏偏楊成傑提到傅晴。一提傅晴她就生氣,還能氣一萬年。
施翩沒理他,站到臺階上遙遙看了一眼。
套大鵝的地方有個鶴立雞群般的大高個,這身高太好認了。
她往前走,他不緊不慢地跟上來。
“別在路中央發呆。”
男人嗓音冷淡,事後算賬。
施翩:“……不是故意的。”
她郁悶,這人怎麽還是那麽愛教訓人。
他沒再說話,腳步聲輕輕。
靠近套大鵝的地方,施翩匪夷所思,大鵝活動怎麽會這麽吸引這麽多人,裏三圈外三圈,擠都擠不進去。
她納悶往裏看了一眼,喊:“餘攀!”
興奮的高個兒滿臉通紅,大喊:“桃子套到大鵝了!明天去她家吃鵝肉!我靠,太牛逼了!”
施翩:“……”
弄得她也心癢癢。
施翩打量了一下人群密度,正準備撥開人往裏擠,邊上橫過一道手臂,替她擋住擁擠的人群。
“進去。”他催她。
施翩看他一眼,靈活地往裏擠。
陳寒丘擋在邊上,在人群和她之間隔開一道牆,沒有一個人擠到她。
終于,施翩成功到達窦桃身邊。
場地內圈着二十來只雪白滾胖的大鵝,正滿場晃悠,頂上有圈飛過來也不怕,慢悠悠地躲開,看起來業務熟練。
窦桃興致勃勃地指着其中一只大鵝:“我套的,用這只手,厲害吧?”說着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的機械手臂。
施翩舉起大拇指:“厲害。”
窦桃:“我們公司今年的黑科技,在體育界特別受歡迎,幫不少人重拾了夢想。”
“能幫我做一個嗎?用來畫畫。”
“你問設計師。”
“誰啊?”
窦桃默不作聲地看向左邊。
施翩跟着看過去,看到了一張熟悉的、冷淡的臉,他正認真打量着場內的大鵝。
“……”
她總感覺這些大鵝命不久矣。
施翩壓低聲音:“當我沒說。”
窦桃給她一個眼神:我就知道。
說話間,餘攀和楊成傑都铩羽而歸,兩人看見陳寒丘愣了一下,悄悄問他怎麽來了。
窦桃擡擡下巴:“跟小羽毛來的。”
兩人齊齊看向施翩。
施翩:“……路上偶遇?”
這話沒人信,但看見陳寒丘他們倆還挺高興,嚷嚷着要他去套大鵝,他們一中的驕傲連套大鵝都不能輸。
“學神,我要兩只!”
“老大,一中的驕傲就在今晚。”
施翩:“他倆是不是有病?這都畢業多少年了,還一中的驕傲,一中的驕傲不知道換了多少個了。”
窦桃:“你玩不玩?”
施翩:“……玩兒。”
一分鐘後,施翩和陳寒丘莫名其妙開始套大鵝。
後面三個人還順道開了個賭注,當着他們的面讨論誰能套到大鵝,一點不避諱。
窦桃:“我賭小羽毛。”
餘攀:“我……我也小羽毛。”
楊成傑:“居然沒人賭驕傲?我賭老大。”
施翩盯着滿場跑來跑去的大鵝,一時間覺得自己昏了頭,大熱天的不在家吹空調,在這裏和大鵝大眼瞪小眼。
幾個念頭翻轉,隔壁陳寒丘已經丢了三個圈出去。
哈,一個沒中。
施翩心情好了不少,開始觀察哪只鵝比較笨,看了半天,她找準角落裏那只大鵝。
這只鵝看起來很憂郁,向往浪漫。
因為它正在觀賞煙花。
施翩丈量了一下距離,仔細感受風向和速度,掂掂圈的重量,心裏有數,利落地甩出手中的圈。
與此同時,另一個圈飛向空中,和她同一方向。
兩只圈在即将套到那只大鵝前,碰撞在一起,“啪嗒”一聲,圈同時掉落在地,順帶驚到了憂郁的鵝。
它一看不對,飛快地逃竄開。
影都沒了。
施翩:“……”
她憋着一口氣往邊上看了一眼,罪魁禍首氣定神閑,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手裏的圈又有了目标。
接下來,兩個人像是杠上似的。
非要逮着那只憂郁鵝套,可憐的鵝徹底無法觀賞煙花,滿場亂竄,有幾個瞬間,施翩甚至覺得它想飛出來啄他們一口。
最後一個圈,施翩深吸一口氣。
後面三個人還在那兒嘀咕,生怕她聽不見。
餘攀:“完蛋,兩敗俱傷。就不能換一只?”
窦桃:“小羽毛多記仇一人,傅晴的仇到現在還記着。”
楊成傑:“小羽毛就算了,為什麽老大也逮着只鵝不放?”
施翩也想知道,這人到底和她有什麽仇,她都這麽大度地表示不計較六年的事,只想做個不太熟的同學,他回回都要撞上來。
她忍不住問:“你換一個不行?”
“不行。”
懶懶散散的語調,聽得人火大。
施翩:“我換,行了吧?”
陳寒丘:“換哪個?”
施翩翻白眼。
施翩裝模作樣地環視一圈,敵不動我不動,耐心等了兩秒,她虛晃一個假動作,眼看圈要離手,邊上的人也動了,她飛快收回手,眼看他的圈離手,不緊不慢去找她的憂郁鵝。
憂郁鵝被他們倆追了一晚上,終于累了。
這會兒正蹲在角落裏懷疑人生,圈飛來也懶得躲,任由那圈把它套住,對厄運降臨毫無知覺。
“承讓。”施翩得意翹起唇。
陳寒丘看她一眼:“你打算拎着它回家?”
“不然跟你回家?”施翩小聲抱怨,“你這人也太難伺候了,偏要和我作對幹什麽?”
陳寒丘頓了頓,沒說話。
套大鵝游戲結束,一行人找了家咖啡店休息。
楊成傑問:“老大,你怎麽也在這兒?”
陳寒丘:“公司團建,他們在別的地方玩,我當司機。”說着,他不動聲色地看了窦桃一眼。
窦桃:“……”
狗屁團建,編都編不出個像樣的理由。
餘攀正在想怎麽吃大鵝:“明天去我那兒?不行,我那地方不夠大,桃子和爸媽住,也不方便。你們仨……?”
他看向另外三人。
施翩咬着吸管,頭也不擡:“我家不行,當着我們家呆瓜宰殺同類太殘忍了,它還是個孩子。”
餘攀:“……呆瓜是誰?”
施翩擡擡下巴,指了指籠子裏的大白鵝。
餘攀撓頭:“就吃一只啊?”
施翩:“它是大鵝界的高更你懂嗎?”
餘攀:“……不懂。”
于是,他又看向楊成傑。
楊成傑攤攤手:“我明天得回公司加班。”
餘攀默默把視線放在安靜的男人身上。
他坐在角落,姿态閑散,正低頭翻着手機,簡單的白T和長褲穿在他身上完全不一樣。
以前他們開玩笑,說陳寒丘完全可以去當男模掙錢。
現在看來,确實是。
陳寒丘快速回複完信息,随意點頭:“去我家,就我一個人,很方便。拉個群,給你們發定位。”
餘攀:“馬上!”
施翩:“……你的潔癖呢?”
陳寒丘平靜道:“可以暫時忍受。”
窦桃觀察了一晚上,總算看出來了。
這兩個人之間,看來沒放下的是陳寒丘,平時恨不得住在公司裏的人,忽然變得空閑起來,哪哪都能看到他。
還有那瓶莫名其妙的香水。
她點開朋友圈,看到三小時前發的定位。
失算了,他看到了她朋友圈。
餘攀拉完群,和陳寒丘聊天:“學神,這鵝我們怎麽處理?感覺得找個地方,我想想啊。”
陳寒丘:“不用。”
“……啊?”
施翩撇撇嘴,這人不但會殺大鵝,還會殺雞殺鴨,她不但見過,還吃過。她懷疑就沒有他不會的事。
餘攀:“拉完群了。”
陳寒丘:“下午随時可以過來。”
餘攀:“我看看地址啊,我——”
靠。他閉上了嘴巴。
窦桃立刻點開微信,看到定位後默不作聲地看了施翩一眼,她決定這時候不發表任何意見。
施翩挑眉:“都看我幹什麽?”
餘攀指指手機。
施翩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三秒後,她面無表情地看向陳寒丘:“那是你家還是譚融家?”
陳寒丘視線淡淡地看過來:“我家。既然是不怎麽熟的同學關系,我們應該不會鬧到其中一戶要搬家?畢竟不熟。”
施翩:“……”
她這是倒了什麽黴。
喝完咖啡,一行人商量着走。
楊成傑要回趟公司,他公司就在附近,說了兩句就先走了。剩下餘攀,他送窦桃和施翩回去,本來這樣的安排很合理。
偏偏多了個陳寒丘。
陳寒丘拎起兩個籠子,看向施翩,自然地問:“送你回去?順道。呆瓜也有個伴。”
施翩:“……”
我看你像個呆瓜。
作者有話說:
确實是呆瓜_(:з)∠)_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unny 2個;太陽能維修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49717692 55瓶;錦書雁回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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