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43支箭

慶祝宴就開在風筝酒吧。

高考結束,這晚上客率很高。白天他們為邱比特一個人做的布置,放到這個适合放飛青春的夜晚也非常應景。

陳哥帶着一衆服務生忙得腳不沾地,夏芋後一步來,看不過去,最後也換上制服投入工作。

好好一個告白夜,就這麽被攪黃了。

瞿藻預留了酒吧中心的圓桌的位置,招呼服務生,熟練說出了幾種酒的名字,剩下三人表示聽都沒聽過。

瞿藻親昵地勾着邱比特的脖子:“你們也別管聽沒聽過,敞開了喝就行,今天可是我和阿邱大喜的日子!”

邱比特狠狠拍開他的手:“誰跟你‘大喜’,好好說話!”

“喲!我們邱哥談了戀愛之後,脾氣都變大了!”趙楓感嘆,“以前不管怎麽開玩笑都不生氣的。”

侯靈凡推了推趙楓,給他使眼色,讓他小心說話。

畢竟是好不容易才和好的朋友,不可以再傷害他了。

邱比特也察覺出他們的小心翼翼,摸了摸鼻子,順應地說:“行了,就算今天是我和藻子大喜的日子吧,反正都是好事兒。”

酒端上桌兒,四人一人選了一杯,高高舉在空中碰杯,“祝我們都能心想事成!”

瞿藻點的雞尾酒雖然味道酸酸甜甜的像果汁,酒精含量其實不低,四個人很快就喝成了一團,分享着各自的經歷,感嘆時間匆匆流逝,兩年時光真的是一晃而過。

晚十點,主場的頂燈熄滅,駐場樂隊來到小舞臺上演唱。配合高考結束,今晚的選曲也都和青春有關,有激昂,有柔和,有青澀,有惆悵……反反複複,品味着年少時的酸甜苦辣。

侯靈凡向來感性,偷偷地抹淚,趙楓笑他,笑着笑着竟然也湧出淚花。兩兄弟抱作一團,又拉着邱比特和瞿藻,讓他倆加入,一起丢人。

邱比特一直掙紮,“煩死了你們!”卻還是沒松開任何的擁抱。

一輪演唱結束,樂隊下臺休息,留下空空的小舞臺和爵士樂背景音。瞿藻轉了兩圈眼珠,跑到吧臺跟夏芋說了什麽,又拉着其他三人往舞臺上沖。

“我們唱歌吧!”

說完這話,前奏已經響起,頂燈再次熄滅。

邱比特預感不妙,擡腳要跑,被其他三人眼疾手快地攔住了,往他懷裏塞了支麥克風。

趙楓起範兒:【如果感到悲傷我會陪你去遠方】

瞿藻和侯靈凡勾肩搭背,【不帶雨傘不帶手表不慌也不忙】

三個人幾近嘶吼地唱完了第一段,蹦跳的腳步随音浪砸在舞臺上,震得邱比特也上了頭,不管不顧地加入進去。

很開心,超級開心。在最開心的那一刻,他一邊重複着英文單詞,在蹦跳的間隙瞥向吧臺裏那個略顯清瘦的身影。

對方正抻着手臂調酒,卻默契側過頭,和他對視,眼裏是明顯的笑意。

短短一首歌,沒有技巧,全是感情,跟“悅耳”一詞沾不得半點關系。可這就該是個全情投入的、肆無忌憚的、傻事做盡的一晚。

一曲唱罷,馬上就有其他客人擠上小舞臺開場。駐場樂隊沒能完成下半場的表演,小舞臺已經被一波一波的年輕人霸占了,熱鬧得不行。

淩晨三點,風筝酒吧打烊,服務生送走了那幾桌已經醉成軟泥的畢業生,沒有問他們收酒錢。

音樂聲停了,周遭安安靜靜。吧臺邊的高腳椅上就只剩邱比特他們兄弟四個,夏芋和陳哥站在吧臺裏面,給他們兌醒酒的檸檬蜂蜜水。

趙楓打了個酒嗝,“這一晚上可太鬧騰了,現在安靜下來,我的耳朵裏還是嗡嗡的。”

“就、就是……”侯靈凡已經神志不清,小聲哼唧:“Jackie Park, Jackie Park, Jackie Park.”

“诶诶,就是這個聲音,”趙楓拍在侯靈凡的胳膊上,打算捂他的嘴,“別他媽唱了,餘音繞梁了都!”

“嘿嘿嘿嘿。”邱比特傻笑一陣,看向正在往杯子裏擠蜂蜜的夏芋,身體一陣燥熱。他轉移注意力,問陳慈:“哥,你這酒吧為什麽叫‘風筝’啊?”

陳慈看看夏芋,微笑着說:“我當初盤下這裏的時候,這裏叫‘風’。小夏過來面試那天唱了首歌兒,就改成‘風筝’了。”

“憑什麽呀?”瞿藻不樂意了,嘴噘得老高,“夏老師才唱了一首歌,你就把店名都改了?”

陳慈耐心地解釋:“其實本來就想改,只是一直沒想到合适的。從風到風筝,從無物到有物,有所牽挂也就有所羁絆了。”

瞿藻抿抿嘴,輕易就被哄住。

“那夏芋哥,你可不可以再唱一遍那首歌啊?”邱比特單手撐着下巴,腦袋歪歪,天真地請求,“唱給我們聽好不好?”

瞿藻他們也跟着請求,就連陳慈也饒有興趣地看着他笑,推推他胳膊,“去吧,再唱一遍吧,所不定這次唱歌的心情就不一樣了呢。”

夏芋沉沉呼出一口氣,快速調了杯金湯力喝下,然後走去小舞臺。

法語歌的伴奏向來難尋,但陳慈一直喜歡這個調子,所以從手機裏找出伴奏,連在音響上。

歌唱時的夏芋漂亮的猶如一只海妖,航船再大,行程再遠,年輕的水手再意志堅決,也能輕易地在他幽婉低沉的歌聲中喪失心智,精神瓦解。

歌曲漸入高//潮,那曲調讓邱比特憶起一部法國電影,歌唱這支曲調的孩童在告別他們的良師。

【Cerf-volant volant au vent,Ne t'arrête pas;

Vers la mer haut dans les airs,Un enfant te voit;

Et dans la tourmente,Tes ailes triomphantes

N'oublie pas de revenir;

Vers moi】

侯靈凡在網上找到中文釋義。

【風筝 乘風飛行,請你別作停留

在天空上 向海飛去,一個孩子在望着你呀

在暴風雨中,你高揚着翅膀

別忘了回來,

回來我身邊】

時間像是慢了下來,酒精熏陶過的大腦在遲鈍地運作,當年夏芋是以怎樣的心情唱出這樣的歌?

現在呢,有沒有改變?

他還是很思念他們嗎,太思念了,所以仍是将永別看作對自己的懲罰嗎?

夏芋他,還在背着虛無的枷鎖嗎?

然而夏芋卻在間奏時望向邱比特。視線是混沌的,只有夏芋的眼神是清晰,夏芋在看着他,只看着他。

那麽依賴,那麽篤定,那麽……充滿希望。

邱比特突然醒悟——這首歌,或許是夏芋唱給他的!

起初只是朦胧的确認,演唱第二段的時候,夏芋的眼睛就再也沒有從他的身上移開,就那麽堅定地看着,唱着。

陌生的語言,似曾相識的曲調,一切都好像只存在于虛幻,邱比特卻越來越确信,這首歌是夏芋唱給他的,夏芋在對他說,“別忘了回來,回來我身邊。”

邱比特站起身,大步朝夏芋走去,拉着他的手腕把人往黑暗的角落裏扯,麥克風砸向地板,短暫鳴了幾秒。

他并不熟悉風筝酒吧的構造,只隐約記得吧臺側面的小門能通向員工休息室。現在他只想帶走夏芋,找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

他要告白。

“去那邊!”陳慈笑了笑,丢給他一把鑰匙,“去倉庫吧,休息室裏說不定還有人。”

瞿藻給他助威:“最高層的架子上有套兒!”随即被陳慈揪住後頸,噤了聲。

趙楓和侯靈凡已經喝懵了,稀裏糊塗地擊了個掌,也不知道在慶祝什麽。

為了保證酒的口感,倉庫裏常年開着空調,微微發涼。

邱比特将夏芋帶進倉庫,被冷空氣激得抖了一下,酒醒了一半。

該要說正事了。

“夏芋哥,”邱比特将夏芋堵在酒架與自己的身體之間,聲音都在發顫,“我知道我之前就跟你表達過,但我還想再說一次,我很喜歡你。”

“我很愛你。”

少年揉揉腦後的卷發,“我也想過,你可能覺得我現在說愛還很年輕,也許我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愛。”

“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即使什麽都不做,我都覺得很開心。你不理我,我就覺得難過。你難過了,我就會更加難過。找不到你的時候,我覺得我要瘋了……”邱比特說,“不管你信不信,對我來說,這就是愛,是我邱比特的愛,我想把這樣的感情都給你。”

“我已經忍耐了很久,想擁抱你,想親你,想一直跟你在一起。你不要再漂泊了,放下負罪感,來我身邊好不好?”

“夏芋哥,我真的愛你啊。”

也許是酒精作祟,或是終于卸下重負、說出了積壓在心裏許久的話,邱比特又開始落淚,淚珠渾圓又滾燙,從眼角落至腮邊。

可他舍不得眨眼睛,不想錯過夏芋每一寸目光流轉。

或許,這樣就能窺探到夏芋的內心。

“邱比特……”夏芋在很長的寧靜後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他問:“你怎麽還不吻我啊?”

他等了很久了!

嘴唇觸碰,像羽毛輕輕落下,柔軟又無聲。

又一吻,稍重,像蜻蜓歇在水面上,潋起層層漣漪。

漣漪一重又一重,加入舌的攪弄,蕩漾起春水,揉入春光,形成小小的旋渦。

夏芋修長的手指放在邱比特的發間,呼吸像四月春風,聲重重,卻混入些夏日的柔情。

吹在邱比特的耳邊,助長一顆粗壯的樹。

少年的面目與耳根燒起了紅粉色的雲,強忍着不舍分開,怔怔低下頭瞅。

這哪裏還藏得住,要他怎麽藏?

夏芋從熱吻中緩神,也低下頭看,随即啞笑。

指尖拂過發梢,流連在少年的耳廓,“這麽快啊?”

邱比特又想要哭,強忍着眼淚,“嗯”了一聲。

為什麽想哭呢?

因為感覺太幸福。

太幸福了,太幸福了,幸福得不知道該如何招架。

遇見夏芋之前,他體驗到的幸福是平平淡淡,夾雜在生活的細枝末節。

可夏芋帶給他的幸福卻像是一份包裝精美的禮物,連上面的絲帶都是精心挑選的,讓一個從未收過禮物的孩子喜出望外,不知該作何表達。

所以只能哭泣,只有眼淚,幸福的眼淚,僅粉。

--------------------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出現兩首歌

《水手公園》GALA

《Cerf-volant(風筝)》Jasing Rye

“風筝”這首歌原本出自《放牛班的春天》的片尾,文中的“法國電影”也是指這部。偶然聽到Jasing Rye的改編,太喜歡了,私心讓夏芋唱了出來,大家可以去聽一聽。

以上使用的曲目及歌詞均使用了“【】”來表示引用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