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活死人肉白骨 3 離

坐起身,一件一件的穿上衣服。扣領口的扣子的時候,指尖不經意劃過鎖骨,那耗子似乎特別喜歡輕輕咬着這裏,笑容裏是絕美的羞赧,還有鈍鈍的痛。

先前發生的一切果然是在自己預料之中,菜裏下的藥是公孫先生給自己的秋春散,能解世上幾乎所有的情藥,但是,其本身也是一種催情之藥。中了這藥的人身上會有一種味道吸引身邊的人,而之後那人便會如同中了迷藥一般昏睡,昏睡時間不長,兩個時辰,但是,這個時間足夠了。

白玉堂回了客棧果然不再吃冷掉的飯菜,而展昭自己也吃得差不多,就躺在床上睡下……

穿上最後一件衣服,展昭起身走到桌子旁邊,現在天色已經漸漸開始暗起來,再不走,也許就走不了了,他了解白玉堂,這樣的機會不會再有第二次。

從玉堂褪下的衣服裏找出了裝着蠱蟲的竹筒,催動內勁一把捏成了碎片,随着碎片落出幾段已經死掉的金色蟲子。然後留下事先已經寫好的信,抽了巨闕把一個梨子破成了兩半,留下半個,其他的都收進包袱,是玉堂買給自己的,也就當成是最後的一點留念。再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人,轉身走出了房門,在門口的時候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麽,轉回了身,解下兩把劍上的流蘇對換,然後鬼使神差的拿走了畫影。

“玉堂,對不起,原諒我,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冒險……”

白玉堂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眼睛還未睜開就想到了自己居然在貓兒現在這樣的狀态下要了他。擡手想要摟住人,卻摸到一片冰涼……

“貓兒?”枕邊沒有人,猛的睜開眼睛,一看,不單單床邊沒有人,連房間裏都只有自己一個人。起身抓過衣服套上,一摸才發現平時從不離身的竹筒沒了蹤影。急得也不顧衣衫還未穿好,便從床上跳起來,這一看,白玉堂就真的呆住了,地上是竹筒的碎片,那條金色的救命蟲子已然斷成了碎片……

“貓兒……”從喉腔裏吼出來的悲痛低低的穿透白玉堂的腦子,一直刺進心髒,然後随着血液走向七經八脈。

站起身沖下樓,抓住店小二一問才知道,展昭已經離開了一個時辰了。找遍了整個鎮子也找不到人,白玉堂徹底的瘋了,恍恍惚惚的回到客棧房間,這才看見桌上有一封信和半個梨子。床邊放着貓兒的巨闕系着畫影的流水劍穗,而畫影已經沒了蹤影。

信紙上只有短短幾句話,可就這幾句話是真的讓白玉堂嘗到了從未有過的痛:

玉堂,對不起,我走了,我不能害你。忘了展昭。

信紙上有水跡,是貓兒寫這幾句話的時候哭過嗎?貓兒,你把巨闕留下來,帶走了畫影,是想着這樣就算彼此相伴了麽?突然要吃梨子,分梨,分梨,,卻原來你是要和我分離!貓兒,還有希望的,還沒有到絕望的時間,為什麽你竟然這麽殘忍,你留給了我最後的纏綿卻又這般狠心,為了讓我死心,連肉白骨你都毀了,貓兒,為什麽……為了你,別說是要在我心口上開一刀,要讓我忍受三天的噬骨之痛,就算是要我的命,白玉堂也絕對不會皺一個眉頭!

“貓兒!”

這一聲吼,仿佛是要将心裏的痛沖到九霄雲裏,驚得店小二忙上樓來看,卻在推開門的時候發現那原本俊美華彩的白衣公子雙眼通紅,面色蒼白,緊緊拽着拳頭,站在屋子中間顫抖如同秋風裏的落葉。

展昭騎了馬出鎮子,一時間也完全不知道要去什麽地方,仔細一想,開封府是斷不能回去的,有四位哥哥在也不可能出問題,父母早已經離世,唯一的老家人去年阖眼而去,何況玉堂是知道自己老家的位置。江湖上的朋友那裏也萬萬去不得,陷空島人脈廣,撒下人手肯定能找得到,思來想去,也想到,自己只能有一年的生命,師傅從小教導自己,不去趁着這最後的時間去師傅身邊一盡孝道,估摸着時間差不多到了再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去。

想到這裏,也不在猶豫,策馬往着北邊天山奔去。

牽過馬,翻身而上,直接往開封方向奔去。那個時候找不到展昭,白玉堂整個人都慌了,抖着手包起地上碎掉的蟲子,再抖着手拿那半個梨,終究收在油紙中包了,嘴裏狠狠的吐出幾個字,細細的聽下去,卻原來還是叫着他的貓兒,不管天塌地陷,閻王爺的人他五爺白玉堂照搶。這才靜了靜心,立刻就想到開封府,以那只貓的性格,肯定不會丢下開封府不管,當下就做了決定,立刻回開封府。也就顧不得天色已經全黑了,付了店錢,帶了幹糧躍馬而去。

一連趕了好幾天的路,總算是看見開封府的大門的,下馬丢了缰繩,提一口真氣躍牆而入,跳過幾層屋頂,直接落到展昭的窗子外。窗子依然是半開着,這樣的晚上,那貓的房間總點着燈,可是,現在卻是黑暗一片。跳窗子進去,裏裏外外找了幾圈,依舊沒人。其實,白玉堂在窗外的時候已經知道沒人了,那貓兒的氣息他能感覺到,這裏卻只有曾經,貓兒沒有回來過。只是抱着一絲自己都不敢信的希望在那不大的房間找了幾圈。頹喪的坐在床上,感覺着展昭存在過的額痕跡,他白玉堂快要哭出來了。雖然那只貓常常氣得自己跳腳,但是他還是愛他,愛到心坎裏去了,愛到沒有他在身邊,呼吸都困難。

“貓兒,六天了,你已經有六天沒在我身邊了,你到底去哪了?你要讓我急死嗎?”白玉堂突然一陣沒來由的害怕貓兒身上有蠱毒,何況前不久還那樣發作過一次,要是找不到他了怎麽辦?如果貓兒死了怎麽辦?不,貓兒不會死,他白玉堂的人,天王老子也不能帶走。

“老五?你怎麽回來了?”

蔣平夜裏起來去茅廁,結果卻是看見展昭的房間亮着燈,,心下一緊,走過來,透過窗格子一看,自家五弟坐在床沿上,臉色已經白得很他的衣服差不多了。

“老五,你回來,那小貓呢?”

“四哥,貓兒,貓兒他……”

“展昭怎麽了?”

“貓兒……”

蔣平是急得想一刀子捅上去,但是看自己五弟的樣子,他也心疼,且一看便知道肯定是出了事,心裏又是一緊,“白玉堂,展昭到底怎麽了?”

抖着手從衣襟裏掏出紙包遞給四爺,“貓兒他,毀了這個,走了,我找不到他了。四哥,貓兒回來沒有?”

蔣平一聽這話,連忙打開紙包,這一看也是吓得不行,那斷成幾節的蟲子可是展昭的命根子,自然也是白玉堂的命根子,這如今……

“老五,你先別急,我去請大哥他們。咱們發動陷空島的勢力,不難找到展昭。”

蔣平說這個話的時候其實也沒什麽底氣,心裏發慌。展昭是什麽人,那是江湖上的南俠,他若安心想躲人,憑是誰也難翻找到他的蹤跡,可是眼前的白玉堂着實讓他心裏發疼,這個五弟一直是他們兄弟幾人的寶貝,自小他們這些當哥哥的就寵着護着,直到有一天,這個曾經的孩子把他們都打趴下了,這才讓他們發現,五弟長大了,長成了堂堂男兒,風流華美,俊朗耀眼。可是,他始終是自己的五弟,他的性子做哥哥的哪裏能不清楚,若是展昭有個長短不測,他們這個寶貝一樣的弟弟也就沒了。

盧方等人聽了蔣平的信,立刻也都趕到展昭的房間,這動靜甚至是驚動了跨院的公孫策。白玉堂把事情說了一遍,公孫策畢竟是文人,日間公務也繁忙,一口氣沒上來,竟然就這麽急得暈了過去,七手八腳的擡回公孫策的房間,盧方立刻就讓二爺回陷空島上觸動探子。

“老五,你趕路趕得急,展昭身子不好,興許是還未趕得急回來,你再等兩天。”一看白玉堂立刻又要出發找人,大爺趕緊懶人,面前人的臉色,他是一看就明白的,怕是很長時間沒得休息了,再要放他出門,這耗子命要是不要了?

哄着白玉堂答應再等上三天,盧方送了口氣,叫了三夜去廚房找點吃的給白玉堂,看着吃了睡下,這才帶着徐慶蔣平二人出了房間門。

“老五的脾氣我了解,這三天他是能等得了,只怕三天過去還沒有展昭的消息,咱們哥兒幾個誰也別想攔下來。老四,你和智化交情最好,他現在在妙藥仙翁那裏,你帶着那個碎了的蟲子趕去問問還有沒有辦法,我聽人說,有些蠱毒表面看來死了,其實也還有用。”

“行,小弟這就去了,大哥,三哥,老五那性子,勸不了就別勸了,興許還真就只能他能找到展昭。去看看公孫先生吧,包大人那裏還是瞞着,畢竟上了年紀,又視展昭如子,這還有回旋,別徒讓大人操心擔憂,估計先生醒了也是這個意思。”

“我們知道,路上注意安全,有了好信立刻該給玉堂通知,玉堂養在島上的一對白鷹是不管他在什麽地方都能找到。我已經飛鴿傳書叫玉堂的小子給放出籠子,明兒一早就能到開封。你帶吼雲走,渡月我們留在身邊。老五要是跑出去我們也能及時給他消息。”

“好,這樣的話,小弟等吼雲一到就出發。”

“老四,這次,若是仙翁也無法解,老五可就……”

“大哥,先別說這些,小弟去休息了,還沒到那一步。”說完也不再做停留,蔣平轉身就回了房間。

“大哥,老四說得對,還不到那一步,明兒還有咱們忙的,先生那裏我去守着,大哥去睡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暫時更一章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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