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選誰
此話一出,四周安靜了一瞬。
沈洺明顯愣了一瞬,琥珀色眸子微眯,上下打量宋清河。
他沒有回答,目光從宋清河身上移開,一言不發地轉身進屋。
宋清河忙追上去,“等等!”
沈洺腳步微頓,卻仍是徑直進了屋。
宋清河忙跟上去,瞥了一眼沒關上的門,并未多想,只跟在沈洺身後,打量起屋內擺設來。
南宮到底是囚禁罪人的地方,沈洺那間屋子自然是說不上大的。
甚至可以說,這般一眼望去,什麽都能收入眼底。
藏藏東西還好,至于藏人,那是幾乎沒有地方的。
方才屋內的說話聲,宋清河并沒有聽清。
但她進來,其實也只是想瞧瞧,沈洺是不是還有人在幫他。
他是不是……并非她想的那樣慘兮兮?
記得之前,沈洺不知從哪裏弄來了飯菜,還給她帶了一份。
那時候,宋清河便覺得不對勁,只是沈洺不說,她也不細問。
如今察覺南宮內真多了個人,宋清河又想起那時的事來,心中難免生出猜測。
是不是一直都有人在幫沈洺?
沈洺他……其實并不需要她一個小小宮女的幫助。
宋清河回頭,恰好撞進那雙琥珀色眸子,鬼使神差地問:“之前是不是一直有人給你送吃的?你其實也并不需要我的饅頭,對不對?”
沈洺挑眉,倒沒想到宋清河這般快,便猜到此處來。
他也不回答,但他那含笑的琥珀色眸子,幾乎是一瞬間,便将答案告訴了宋清河。
知道答案之後,這小兔子會如何做呢?
是将這一切告訴沈允信,還是……設法攀上他這條船呢?
沈洺猜不到,但就是因為猜不到,他才好奇平日裏瞧着沒什麽欲望的宋清河,會如何選。
“那您當時……為何不拒絕呢?”宋清河皺着眉,滿臉都是不解,甚至帶了幾分小小的不高興。
“嗯?”沈洺聽到這話,都沒能反應過來。
“您拒絕了,我不就能吃兩個了嗎。”宋清河低下頭,竟隐約能瞧出幾分失落。
這時候,連沈洺都呆了一瞬。
他哪裏能想到,宋清河知曉之後,頭一個想到的,竟然是當初的饅頭。
沈洺嘴角一抽,目光在宋清河那滿是認真的臉上停留片刻,別開眼,“往後賠給你就是。”
宋清河沒當回事,更沒接話,只屈膝行禮後,便告退離開。
沈洺并未阻攔,只在宋清河将要出門的時候,忽的叫住她。
“宋清河。”
宋清河停住腳步,奇怪地回頭望去。
本以為是有什麽吩咐,可回頭一瞧,撞入那雙琥珀色眸子,卻隐約瞧出幾分欲言又止。
沈洺想對她說什麽,卻又在猶豫。
宋清河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一瞬又否定。
想是剛剛的事情,想解釋一番吧。并非是有什麽特別的話要對她說,想多了多少有些怪異,宋清河甚少想什麽特殊。
她不覺得自己是什麽特殊,自小的經歷告訴她,弟弟這樣的男孩兒才是特殊的。
“宋清河,若某一日我與顧西洲站到了對立面,你……會選擇幫誰?”沈洺也不知自己為何要問,只是忽的浮現這個念頭,便脫口問出,想知道這個答案。
“奴婢?可奴婢幫不上忙呀。”宋清河覺得奇怪,眨了眨眼,滿臉不解。
“不必管幫不幫得上,你只說若幫得上,你會如何。”沈洺說。
宋清河垂眸,心底嘀咕一聲問這個做什麽。
再擡眸,她才說:“小公爺他自小順風順水的,錦衣玉食又有父母庇佑,你卻被關在南宮,還……若讓我選,定然是幫你的。”
沈洺睫毛一顫,目光停留在那澄澈的丹鳳眼上。
他心底某處,在此時此刻,似是有所觸動。
但……
沈洺別開眼,仔細咀嚼着她方才的話,卻又忽的不舒服起來。
“你這是在可憐我?”沈洺自嘲地笑。
“沒!奴婢,奴婢怎麽會這樣想!”宋清河忙為自己辯解。
“行了,你可以出去了。”沈洺一眼都沒看宋清河,只冷冷下逐客令。
“是……奴婢告退。”宋清河怔怔看他,想再說些什麽,最終卻只是行禮告退。
回到自己房內,宋清河想起方才之事,多少覺得沈洺有些喜怒無常。
仔細想來,沈洺這人,雖不像外邊傳言那般陰郁狠戾,但……喜怒無常卻不似作假。
這段時間的相處,宋清河可不是頭一回碰到這樣的狀況。
也就是她這個人心大,否則換個記仇的,怕是已經跟外人勾結起來害他了。
不過……
她剛剛是不是揭了人家的傷疤啊?
宋清河拉了把凳子坐下,發起呆來,不覺便想起沈洺的經歷。
小公爺那般順風順水,對比起沈洺的過往,那确實……是有些揭人傷疤了。
哎呀,她方才怎麽就沒仔細想想再說呢。
也難怪沈洺不高興了。
宋清河撇撇嘴,懊惱起來,心底那股不舒服,也在不知什麽時候消散無蹤。
-
午膳過後,成國公府的滄瀾院內隐隐傳出陣陣慘叫。
“二郎!茴茴對您一片癡心,您卻聽宋清雲的讒言,反倒來打茴茴!”
傅茴茴跪在地上,滿面淚水,每打一下手板便慘叫一聲,又在慘叫中哽咽着控訴。
顧西骅搬了把椅子坐在屋前,怒火萦繞心頭,連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只狠狠罵了一句,“給我打!”
“啊!二郎你好狠的心!”
傅茴茴慘叫一聲,怒視眼前的宋清雲,又是哭哭啼啼起來。
“二郎!你冤枉茴茴了!都是宋清雲,是她想硬闖,奴婢怕她擾了您好眠,才趕她出去的!茴茴最是柔弱,怎麽會打人呢!”傅茴茴嗚咽着喊。
“不會打人?你看看她身上的傷!你還不會打人?”顧西骅被氣得頭疼,本是想着罰一頓便過去了,免得符小娘得了消息過來,到時還是尋宋清雲的麻煩。
誰知這傅茴茴的嘴巴實在惹人心煩,不過幾句便叫顧西骅失了放過她的心思。
“茴茴只是……只是推了她一下,茴茴什麽都沒做啊!肯定是她!是她回去之後自己掐的,反過來誣陷我。二郎,你相信我,我是無辜的,您不能這樣對我!”傅茴茴想上前拽住顧西骅的衣袖,卻被身後的婆子一把按住。
站在一旁的宋清雲聽見這話,下意識看向顧西骅。
顧西骅安撫地看了宋清雲一眼,狠狠瞪向傅茴茴,氣得笑出聲來,“傅茴茴,我瞧着很像傻子嗎?你在我院裏擅用私刑,還想攀扯別人?”
傅茴茴臉上一白,沒敢再掙紮,只顫着聲說:“二郎,二郎我錯了,茴茴知道錯了,您別打,別打了好不好?”
顧西骅對傅茴茴已經沒了一絲一毫的憐憫之心,招手叫小厮過來,“不打手板了,打板子吧。”
小厮應下,招手叫婆子們将傅茴茴架起來,又有其他小厮搬來長凳,才将人往上放,就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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