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追問

那矮個兒太監說得有道理,宋清河也沒多留。

她提着食盒,小跑着往沈洺那屋跑,并不打算先回自己那屋。

冬日的飯菜易冷,這一路提過來已是涼上不少,若再回一趟屋裏分好拿出來,到沈洺那兒估計都成冷飯了。

宋清河敲了兩下門,等不及沈洺來開,便推門進去。

她也沒去看沈洺,一進門便下意識說起餃子的事來。

“今日冬至,說是賞了餃子,主子快些嘗嘗,免得不好吃了。”送宋清河将食盒往桌上放,又拿出其中飯菜,一樣一樣擺到桌上。

“餃子?”沈洺走過來,掃了一眼桌上餃子,皺起眉,“南宮也賞餃子?”

宮中一向是見風使舵,捧高踩低的地方。

便是那不如何得寵的妃嫔,都要被克扣些吃穿用度,更何況本身是關押罪人之處的南宮。

往年冬至,不見賞下什麽來,沈允信也絕計沒那個好心,想起來給這個有着血仇的侄子送什麽餃子。

今年卻是賞了,真是怪得很。

“那守門太監說,是皇上賞了餃子來,還說什麽做娘娘,胡言亂語的,像吃醉了酒。”宋清河回憶矮個兒太監方才的模樣,皺了皺眉,撇撇嘴說。

沈允信賞的?

沈洺眸光微沉,心裏隐隐多了幾分猜測。

“也是怪了,從沒聽說南宮還賞冬至餃子,像是哄奴婢的。至于那太監的胡言亂語,更是可笑,竟然說皇上要奴婢當娘娘,真是哄騙人呢。奴婢與皇上從未見過,今日賞的餃子怎會與奴婢有關。若真是他們說的那樣,那皇上又是什麽怪人,竟想冊封一個素未謀面的宮女。”

宋清河話匣子一打開,便好似有說不完的話。

也仗着南宮只她與沈洺二人,連沈允信都敢說。

沈洺早已變了臉色,宋清河卻渾然不覺,只叽叽喳喳說着話。

待那高大身影壓過來,步步逼近,将她逼得無路可退,手腕被死死扣住,瞬間傳來緊抓的疼痛時,她才回過神來。

“宋清河,你仔細想想。”

“你從前……究竟見沒見過沈允信?”

沈洺嗓音低沉,琥珀色眸子閃着危險的光,凝視着懷中小鹿般驚恐的嬌弱美人。

宋清河擡眸,漂亮的丹鳳眼微微顫着,無心去想為何沈洺直呼沈允信名諱。

她帶着幾分難以壓抑的恐懼,迎着那叫人頓感壓迫的目光,與那琥珀色眸子對視着。

這副模樣……

這樣漂亮的一張臉,加上這微顫的眸子,眼尾不知何時沁出的幾滴淚。

也難怪沈允信能瞧中,這确實是他喜歡的。

漂亮,又易碎。

更幹淨,好似輕輕一碰,便能染上屬于自己的顏色。

瞧着好似……烙上屬于自己的印記般。

沈洺喉結一滾,眸中閃過一抹危險。

但那股異樣情緒,很快被他壓了下去。

只是一瞬間,便消失無蹤,好似從未來過。

“宋清河,說話。”沈洺蹙眉。

宋清河聽見這話,仿佛在耳邊炸開一般。

她猛然回神,反應過來後,竟是吧嗒吧嗒掉起眼淚來。

細密而長的睫毛墜滿淚珠,眨眼間或滴落,或順着白皙臉頰滑落。  這樣的畫面,給了沈洺極大的沖擊。

讓他在一瞬間,竟忘記自己扣着宋清河的手腕,将人拽到身旁究竟是想做什麽。

“我……我沒見過他。”

宋清河忽然出聲,聲音帶着濃濃哭腔,每一個字都仿若在撩撥沈洺的心弦,讓他不受控地收緊手臂,險些真的将人按入懷中。

但動作之前,沈洺猛然回神,止住動作。

他看着眼前的宋清河,并不很相信她的話。

倘若真的沒見過,一面都沒有,那沈允信如何會待她這般特殊。

想來不僅是見過面,甚至該是說過話的。

沈洺臉色仍舊陰沉,緊盯着宋清河,冷冷道:“真的?”

宋清河哽咽着點頭,瞧着也是問不出什麽。

沈洺心底暗暗嘆氣,也沒了辦法,就要松開手。

可這時,宋清河卻是想起什麽似的,瞪大了眼,驚道:“我……我想起來了!”

沈洺皺起眉,目光停留在那雙丹鳳眼上,并未松開手,只追問:“什麽時候?”

宋清河眉頭緊鎖,似是在回憶,良久才說:“去歲萬壽節,奴婢……似乎是給皇上倒過酒的。”

倒過酒……

那般的近,宋清河又生了這張臉……

沈允信究竟想的什麽,為何對宋清河多了這幾分關照,沈洺頓時想明白。

這個老色鬼。

定然是去歲萬壽節瞧見宋清河,便起了色心。

沈洺臉色更是難看起來,陰沉得可怕。

宋清河在他身旁,擡眸瞧見了,心下更是害怕,忍不住縮了縮。

沈洺察覺宋清河的動作,垂眸掃了她一眼,最終卻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只松開手。

宮中諸事,尤其是宋清河的事,基本是瞞不過謝玄姝。

那餃子才剛送進南宮,遠在福泉宮的謝玄姝便已知曉。

“什麽?皇上還賞她這個?”謝玄姝美目一瞪。

她倒不是沒吃過餃子,只是沈允信賞的,在衆人看來終究是不同罷了。

而這份不同,也許……會叫這宮中局勢變天。

謝玄姝不想變天,她不是皇後,她怕極了失寵,怕極了有朝一日成為捧高踩低的那個低。

更怕……失去那份特殊之後,沈允信膩了,會要了她的性命。

謝玄姝甚至動過念頭,告訴宋清河沈允信是個什麽人,叫她害怕,叫她也不願意承受這份特殊。

可謝玄姝轉念一想,便是宋清河不願意了,那又能怎麽樣呢。

沈允信想要的,什麽得不到。

當年是這樣,如今也是這樣……

“娘娘,不然……咱們今夜也送去,就說是皇上給的。”福慧出聲打斷謝玄姝的思緒。

“本宮給她送什麽,閑得。”謝玄姝揉了揉額角,語氣中帶了幾分不耐。

“自然是下毒,免得叫按小賤人與娘娘您争寵!”福慧笑着,拔高音量,好似表忠心一般出着主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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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言預收《太子又在自我攻略》文案:

來大周和親的蕭玉兒,在宮裏碰上個有趣的侍衛。

她謊稱自己是宮女,跟侍衛滿燕京玩了個遍,幾乎忘了自己進宮是做什麽的。

直到有天,皇後讓她見見剛冊封的東宮太子。

一進門,發現侍衛一身華服端坐殿內。

皇後笑容滿面地告訴她,這就是太子。

蕭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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