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陶玉英回來了
晚上一家三口都回家吃飯,林愛芳做了四菜一湯,還用芝麻香油涼拌了一個夏日小菜,臉上從頭到尾含着笑意。看見小瑜回來,更是心肝寶貝又親又抱半天不撒手。
“瞧着挺好的,不像跟你鬧矛盾的樣子。”江澈暗裏戳戳何茹。
何茹撇撇嘴,“誰知道她又怎麽想的,你媽變臉比小孩兒還快。”
到了晚上就知道為什麽了,因為林愛芳上樓特意向她咨詢老年大學的情況,從頭到尾問得明明白白,連地址也讓她打字發到自己手機上,說有空和鄭奶奶去逛逛。
醫院在淩晨五點打電話到江澈手機,說江大河醒了。
何茹一骨碌爬起來裏,叫醒江澈:“醫院打電話來說爸醒了,我和媽先去,你等小瑜起來了跟她一塊兒去。”
江澈頓時清醒,睡意全無,“行,到了給我打個電話,看爸現在到底啥情況。”
恰好今天是周末,不用考慮上班,江澈松了一口氣。
何茹抓緊時間洗漱完畢,下樓喊林愛芳。
林愛芳還在睡,被她喊醒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這還早呢。”
“醫院說爸醒了,我這時候過去,您要不要去?”
林愛芳瞬間彈了起來:“去去去,哎這醒得比醫生的預料要早,肯定是好消息。”
江大河再次轉醒,沒有了上回的精氣神,頂多動動眼皮子,至多手指頭緩慢的勾一勾,連轉眼珠子都是慢動作。
何茹踮起腳看了半天,感覺老爺子嘴角有點歪,可人躺着,她看得不真切,只能心裏存疑。
“醫生,他咋樣?是不是醒了就沒事了?”林愛芳小心翼翼問醫生。
醫生眉頭輕皺,跟上回大不一樣,“您最好有個心理準備,這次比起上次情況明顯要差一些,畢竟是二次出血,能這麽快醒來說明病人身體底子還是不錯的,至于會不會影響到行動還要進一步觀察。”
醫生說的比較委婉,但足夠林愛芳難過了。
她抹着眼淚坐到長椅上,哭唧唧把陶玉英拉出來罵,邊罵邊哭。
何茹沒辦法,把人拉開,掏出紙巾遞給她。
“醫生都說了爸身體底子好,這次恢複好生點養身體,說不定不會有後遺症。”
林愛芳擤鼻涕,睜着通紅兩只眼告訴她:“說是這麽說,可我看到那些病房裏頭十個有八個都有問題呢,上次轉普通病房,往老那頭走有個vip病房,裏面就躺了一個老頭兒,請了兩個年輕力壯的護工,家裏有權有錢的,我聽他兒媳婦說幾乎是半癱了,說話說不了,吃飯靠人喂,站起來多走兩步都困難,你說這人還有啥用?哎喲你爸一輩子都是個好面子要強的,可別變這樣。”
瞧着她真心實意為江大河擔憂,何茹滿臉擰巴,江大河能二度進去,這不全是您的功勞麽?這時候又替他擔心了,早幹嘛去了?
“這回再轉普通病房,您可別再刺激他了。”
“我什麽時候……”林愛芳想都不想就要反駁,連何茹似笑非笑看着她,那氣焰就消了下去,轉身翻了個白眼。
早上八點,江澈帶着小瑜來了醫院,小姑娘趴在玻璃上看了一會兒爺爺,聽爸爸媽媽和奶奶說爺爺的病情,她小大人似的朝裏面揮拳頭:“爺爺加油!”
裏面的小護士看見了,低頭跟江大河說你孫女兒來看你了,祝你加油趕快好呢。
江大河眼睛眨了眨,流出眼淚。
在重症監護室還要在觀察一段時間,何茹帶着他們三個出醫院去吃早餐。
走到醫院大門時,看到一輛中巴車開到門口,側門打開,有個人坐着輪椅被擡了出來。
輪椅被擡上臺階,病人雖戴了頂帽子,但樣貌還是被他們看了個正着。
“陶玉英?”林愛芳不确定的喊了一聲。
輪椅上的人猛擡頭,消瘦慘白,下巴上兜着紗布。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陶玉英搭在扶手上的雙手猛然收緊,手背上青筋凸起,死死盯着林愛芳。
林愛芳被駭到了,後退了一步,這才多久功夫,陶玉英居然變成了這樣?
何茹吃驚的看着她虛弱陰狠的表情,牽緊了小瑜,拉着林愛芳退遠了些。
小聲問江澈:“她怎麽轉回來了?”
“不知道,以後來醫院咱們得注意點。”江澈覺得沖陶玉英這眼神就得防備一下。
“對,爸要是轉普通病房了,咱們還是輪流和趙大哥一起看護吧,這樣放心點。”
雖然傳說是陶玉英在省裏得罪了人,可回了岚陽市,她那些狐朋狗友爛關系也不少,再加上手裏有幾個錢,說不準會怎麽報複,得做好準備。
他倆猜測沒錯,但只猜對了一半兒,陶玉英前幾年的确是得罪了一富商的原配跑回來的,當時原配就放話,她陶玉英但凡敢踏入省城一步,不死也得去她半條命。
如果不是這次臉上假體被林愛芳兩巴掌扇歪,她也就安安逸逸待岚陽市不往省裏跑了,可那位修複的大師就在省醫,她又不放心去別地,暗中托一個私立美容醫院做中介,花了五十萬把大師請過來操刀,結果大師手術完畢剛走,原配就堵住了私美大門,時間計算得剛剛好。
她麻醉藥效未過,躺在手術臺上如待宰的羔羊,原配指揮着自己帶來的人,一刀毀了她的聲帶,新聞上所謂的手術大出血不過是原配的障眼法而已。
陶玉英在省城治療了一段時日,保住了命,卻成了啞巴,今天剛從省城轉回來就在醫院門口碰到了林愛芳。
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毀了,從人到事業,毀得一塌糊塗,這都是因為林愛芳。
看着這個女人,陶玉英眼裏迸發出刻骨的仇恨,她一定要報仇。
直到輪椅被推進去,林愛芳都沒有回過神來,太吓人了,陶玉英那表情像要生吞活剝她似的。
“媽,她恨你,你以後行動得注意點,包括我們一小家也是。”何茹表情凝重的叮囑。
“她憑什麽恨我……”林愛芳一開口就看到兒子兒媳一塊兒皺着眉頭看她,像看二傻子那樣看她,她的話頓時堵在喉嚨裏。
“您自己說說,放這樣的狠話有用嗎?對着我們倆裝大尾巴狼有用嗎?”何茹毫不客氣。
“你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我真是白……”林愛芳脹紅了臉,立刻要發飙。
又被何茹打斷:“行了,您整天就會窩裏橫,出事了就傻眼,怪這個怪那個,就你自己沒問題,但凡你聽我們一點話,這家也不至于變成今天這地步,你可消停點,讓我們省省心行嗎?”
這話太不客氣,林愛芳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抓緊小瑜的手就要開始嚎哭:“小瑜啊,奶奶活不下去了,你爸爸什麽事都怪奶奶,要逼奶奶去死啊……”
“奶奶!”孩子哇的給吓哭了。
“媽,您吓唬孩子幹嗎?”江澈抱起女兒,用肩膀隔開,低頭安撫。
同時有點惱何茹:“回家說也不遲,這兒大庭廣衆的,媽又這樣子,搞得多難看。”
這話更加刺激林愛芳,她揮起胳膊大聲怒吼:“難看?有什麽難看?就是要讓大家看看你們是如何不尊重老人的!這些年幫你們做飯帶孩子,你們就這樣對我,逼我去死,哪有你們這樣沒良心的後輩?一家子白眼狼……”
何茹耳朵裏嗡嗡的,她朝江澈打了個手勢:“在這兒等着,我去開車。”
見兒子理都沒理她,兒媳也抱着孩子去了一邊兒,林愛芳急了眼,拉住旁邊一個看熱鬧的大娘投訴,翻來覆去就是那老一套。
江澈無語的嘆氣,掏出紙巾給孩子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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