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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聞停估分之後在上海和北京中間選了半天, 最後還是報到了北京,其實有私心在, 報志願前兩天幾個人聊天, 童遲他爸爸搬家到了北京,童遲到時候估計也是去那兒上學,就是兩個人離笠海稍微遠了點兒。
到時候分開了還能見到, 童遲知道後高興的跳起來差點兒把客廳茶幾玻璃撞碎。當時幾個人在吃飯, 童遲手裏拿着雙筷子朝旁邊段聞停身上撲。
他哥屁股底下坐的小椅子不牢固,被他一撞, 身子往後倒的時候椅子也一起歪了,塑料腿啪塔一下就折了。
兩個人啊了一聲兒一起跌在地上,童遲像烙餅似的疊在段聞停身上。笠海捂着臉都不想看, 被他倆折騰死,又搞廢了家裏一把椅。
“起來了。”段聞停半躺在地上用手撐着, 童遲那個反應慢的人還沒動,依舊結結實實的壓那兒。
他翻身從旁邊站起來,想伸手撈他哥一把,段聞停沒接, 自己撐着手站起來, 去廚房拿了一把高椅子坐在旁邊吃飯。
兩個人這下都放暑假了, 段聞停就剩最後兩個月, 之後就見不着了,童遲想到這兒就不舒服。
“這兩天整理診所, 你們有空幫忙嗎?”笠海笑着看看對面兩個。
“嗯。”段聞停低頭在夾青菜,他剛考完試沒什麽重要的事兒, 也沒想好去哪兒, 挺閑的。
童遲比他更閑, 剛考完試的時候悠閑了好一陣兒,放松過頭之後好像就沒什麽意思了。
“行,明天把東西搬回來,然後我把牆重新粉刷一遍。”笠海吃完了最後一口,“聞停你學車嗎?”
段聞停低頭吃飯想了下,“幫你收拾完再去。”
童遲那會兒也看着笠海,試探性問了句,“我能學嗎?”
“你還早呢,年齡都沒到。”笠海笑着把碗筷收拾到廚房洗碗池那邊。
童遲把腦袋湊到段聞停臉邊,“你在哪兒學啊?”
“學校附近那邊好像有。”段聞停自己也記不清,沒注意過駕校的事兒,他知道童遲那點兒小心思,偏頭看着他,“下周補課,叔說的。”
“啥啊?我啊?”童遲被吓死,擡頭揚着嗓子沖笠海喊,“叔你什麽時候給我報補習班了!”
“你爸爸報的。”笠海可不願意被這個鍋,“他怕你到時候轉了學校跟不上。”
雖然課是童遲爸爸讓補的,但老師其實是笠海幫忙找的。價錢挺高的,童遲爸爸出錢。
這兩年他們家重新做了公司,經濟上倒是差不多又回到了以前三分之二的水平,要不是童遲自己不願意這麽早回去,其實高考前就能把他接走。
童遲死賴着不願意走呗,非說高考完再說,和他爸爸視頻的時候演了好一通大戲,說舍不得叔,舍不得朋友,自己要是走的話得難過死,回去就能得病。
“我......”童遲嘴巴張着說不出來話,被氣死了,“我哪兒有那麽笨啊。”
段聞停笑着自言自語了一句,“誰知道呢。”
童遲耳朵尖還聽見了,撇嘴看着他哥,“這鬧得我計劃又泡湯了。”
“啥計劃?”段聞停笑着看他。
“就.....”童遲能有啥計劃啊,他就成天逗狗睡覺鬧騰他哥,“現在沒有,過一陣兒就有了呗。”
段聞停起身用筷子尾巴在他腦袋上輕輕一敲,“你就瞎說。”
他這邊正心煩意亂這補課的事兒,他爸爸剛好打了電話過來,童遲拿着電話跑進卧室去開始訴苦,說他爸剝奪他假期,不讓他好好玩兒。
關門前段聞停在客廳聽到童遲拖着長音在那兒喊,“爸你這樣不對——”
啪的把門關了,自己在裏面理論去了。
段聞停在客廳收拾桌子,稍微能聽到裏面的聲音,童遲委屈巴拉的喊,“我哪兒跟不上了呀,你是不是嫌棄你兒子笨啊——”
“我哥沒時間,不讓他補——”
“你別給他單獨說了,我丢不丢人啊——”
“我補行了吧,你別找哥了——”
段聞停在客廳笑死。童遲他爸爸有他電話,有時候聯系不到童遲會給他打。笠海成天在診所顧不上兩個孩子,家裏只有段聞停和童遲貼的最近。
段聞停嘴角笑都還沒放下去,童遲突然把卧室門打開,耷拉着張臉一臉冤氣的就出來了。
“怎麽了?”段聞停還故意問他。
童遲嘆了一口長氣,意思就是最後一點兒假期算是徹底泡湯了。他慢悠悠的晃到段聞停旁邊,一屁股挨着人坐下去,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獨自悲傷。
他現在長大了,其實不像以前那麽黏着人,該懂的都懂,加上段聞停成年,兩個人在一塊兒就算再親,分寸感還是要有的。
不像以前,只要一靠近他哥百分之百就會趴在人家身上,像只小蟲子一樣亂扭亂蹭。但現在基本上不亂趴了,除非有什麽傷心事兒,不然還是會乖乖的坐在旁邊。動手動腳的毛病也改了不少,尤其是在笠海面前。
“最後一點時間了,咱倆忙的話白天就見不到面了。”童遲偏頭看他。
這事兒段聞停想起來也難受,但也沒辦法,他盯着童遲眼睛看了一會兒,面上突然一笑,擡手在他額前的頭發上搓了兩把,“那你還不好好珍惜一下。”
童遲看着他使勁兒樂,但心裏一直琢磨着還能怎麽珍惜,他有些話都說不出口,年齡大了兩個人距離越來越遠,小心思也越來越多,他知道有些話自己不能說,段聞停也不敢說。
兩個人眼神對着的時候段聞停能靜靜看他好久,童遲以前沒覺得怎麽樣,但現在他稍微一對視就緊張,他好像能感覺到他哥眼睛裏多了很多不一樣的情緒,但他也不敢問,不敢亂猜。
兩個人現在的關系是表面看着親,心裏各自亂得猶如一團黑線纏繞在一起,理都理不清。
“明兒去我那裏搬東西,你倆一起搬,多好的親近機會,你倆得謝謝我。”笠海端着熱水從廚房那邊過來,他這段時間視力下降樂不少,前兩天去配了眼鏡,戴上看着又帥又斯文。
“你就是找免費勞動力。”段聞停靠在沙發背上曲着腿看電視,童遲讓他幫忙拿一下桌子上的巧克力餅幹,段聞停伸手去拿的時候腿邊的手機突然響了。
“未知號碼。”童遲看了一眼,伸手接過餅幹。
段聞停拿着手機接了。童遲專心看電視,嘴裏嚼着餅幹沒太在意。
隔了幾秒,他聽到段聞停一直沒說話,轉頭一看,他哥皺着眉表情稍微有點兒茫然,過了一會兒才接了一句,“想起來了。”
童遲慢悠悠的邊嚼邊看着他,等段聞停把電話挂了之後,好奇問了一句,“誰呀。”
段聞停看着他,“之前那個....小持?”
童遲愣了幾秒,炸毛了,“哥你和他偷偷聯系呢?”
段聞停可受不了這鍋,“都寫了未知號碼,我什麽時候聯系了?”
“那他找你幹嘛啊?”童遲餅幹也不吃了,急的差點兒把餅幹渣噴他哥臉上。
笠海在旁邊啥也沒明白,瞪着眼睛感覺這倆人演狗血愛情偶像劇似的,童遲一臉抓了小三的表情在那兒質問段聞停,“這都幾年了,你沒找過他,他怎麽可能突然找你啊,你又騙我呢?”
段聞停被他氣死,嘴裏面解釋好像也解釋不清楚,拿不出可以說服人的話,“他願意找,我能知道怎麽回事兒啊?”
兩個人都像炸了毛的貓,一個比一個吼的大聲兒,笠海真是無語,坐旁邊都不知道該說啥。
“他要幹嘛啊!”童遲坐沙發上盤腿沖他哥喊,他一想到這事兒就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對方啥也沒幹,無緣無故招惹到他這位祖宗了。
段聞停被他吼急了,想也沒想,“他要跟我吃飯!”
客廳那會兒安靜的要死,笠海嘴巴明顯張大了不少,隔了好半天突然發出一聲,“哈,你幹嘛了?”
段聞停也不知道自己幹嘛了。現在倆人都看着他,童遲那個醋缸子已經徹底炸了,劈裏啪啦的響。
“請你吃飯呢?誰啊?”笠海就是個看熱鬧的,轉頭看着童遲問,“小遲,你知道是誰啊?”
童遲轉頭起身就朝卧室走,背着身喊了一句,“不知道誰!但人家喜歡他呗!”
段聞停:“.......”
童遲關了卧室門的時候才感覺自己有多莫名其妙,段聞停怎麽想先不提,笠海怎麽想才是大事兒。他怕自己這小脾氣讓笠海懷疑,或者看穿他對段聞停拿點兒小心思。
他在卧室擔心,但其實笠海在客廳壓根就沒想到那些地方去。
“小遲和電話裏那個人是仇家啊?”笠海問段聞停,“童遲和他不對付?”
他猜測可能童遲不喜歡段聞停電話裏那個人,因此段聞停和那人說話童遲就不開心要鬧脾氣。
他确實是這麽理解的。
段聞停當時板着臉坐那兒也沒說話。他知道童遲就是吃醋,莫名其妙的醋。估計就是看那男生對段聞停有意思,然後還和他自己起了一個名字,加上段聞停當時還把自己電話給出去了,童遲心裏一直不舒服。
童遲心裏面更複雜了,他喜歡他哥,這事兒他自己算是感受的清清楚楚了。那個男生從第一次見面好像就喜歡他哥,他那時候小都能隐隐約約感覺到。但他又明白自己沒資格生氣。
作為一個弟弟,他哥願不願意理對方都是他的事兒,他哥談不談戀愛或者想什麽其實他都插不上嘴,他沒有資格為這些事兒生氣。
童遲就是難受這種糾結的感覺。自己趴在床上一直琢磨到晚上。
段聞停洗完澡進來的時候,童遲盤腿坐在床上直直的看着他,怪吓人的。
“哥。”童遲看着他。
段聞停一手拿着毛巾擦頭發,一手把門關了,他以為童遲要給他道歉,就像以前小時候一樣,撒個嬌就過去了,其實段聞停壓根不會生氣,他想明白之後還挺開心童遲吃醋的。
“怎麽了?”段聞停坐在床邊看他,頭發上的水順着脖頸流到胸口。
童遲盯着他哥胸口濕漉漉的水滴看了一會兒,“我以後不發這種脾氣了,我自己也知道不合适。”
段聞停那會兒愣了,毛巾搭在脖子上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以後你喜歡誰,誰追你都和我沒關系,我也不會發脾氣,你喜歡就行。”童遲說完話,眼睛和段聞停對視了一會兒心裏又虛了,趕緊把眼神挪開,“剛才對不起,我以後不吼你了。”
段聞停當時心想,你說這一句就夠了,前面那些都是什麽屁話。
童遲翻身鑽到被子裏,把被子拉到肩膀看着他哥,“那個.........我現在可懂事了,你放心。”
段聞停嘴邊憋了一句:放心你大爺個腿。
他看着童遲那張自認為懂事又無辜的臉,嘴裏差點兒罵出來。最後轉身黑着臉出去了。
童遲最後也沒鬧明白他哥為什麽還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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