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話聊到這兒也就夠了, 宣皓因為挖到了點兒段聞停的秘密,開心的一直在樂, 剩下兩個室友洗完澡, 從外面濕着頭發回來的時候問他為什麽這麽開心,宣皓說自己明天準備去酒吧見個人,想起來就興奮。

段聞停的事兒他可沒打算說, 也沒什麽好說的, 畢竟也沒有透露太多細節,兩個人知道就行。

“見誰啊?”方晨爬到床上之後擦頭發的時候問。

“網上認識的。”宣皓轉頭沖着他挑眉, “一八六大猛男。”

方晨拐着調兒,“多大啊。”他沖着宣皓,“明兒看樣子是回不來了。”

倆人在那兒鬥嘴, 段聞停看看時間,澡堂再不去就該關門了, 他從陽臺拿了毛巾和洗澡用的東西,站在床邊把衣服換了,穿了個背心短褲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宣皓沖着他吹了個口哨, 極其不正經那種。

左一剛好在他邊上, 一巴掌就拍宣皓屁股上了, “你他麽明天見陌生猛男, 現在還看着聞停流口水,你能不能克制一下。”

“我克制啥啊, 人又看不上我,我逗兩下還不行。”宣皓和左一鬧騰到一塊兒了, 小孩打架似的揮着手往對方屁股上拍。

“你煩不煩。”

“你欠不欠。”

“你倆兒都欠。”

三個人堆在一起吵死, 段聞停笑笑就開門出去了, 手機扔在桌上充電。

學校洗澡的地兒是公共澡堂,一層樓就一個,進門就是整排的隔間,但是沒門。段聞停剛開始還挺不習慣,後來看了兩天之後發現也還好。宿舍裏倒是也有浴室,但是水很小,經常出涼水,所以沒什麽人用。

段聞停這次洗澡洗的很快,十分鐘就出來了,他就是惦記桌上的手機,怕太晚了耽誤童遲睡覺,急匆匆的就跨步回了宿舍。

“停哥你手機響半天了。”宣皓在對面的床上躺着,偏頭看了下段聞停。

“嗯。”他頭發也沒來得及擦,滴答滴答的往下挂水,全部滴在脖頸間的毛巾上。就那麽有些着急的站在桌子面前給童遲撥了回去。

“哥,你是不是洗澡去了?”童遲還是那股軟乎乎的勁兒,一到晚上就困得不行。

“嗯,累了?”段聞停夾着電話走到宿舍陽臺那邊,把門關了。

晚上的風還挺舒服,順便還能把頭發吹幹。段聞停靠在欄杆上聽着童遲說話。

“有點兒,上晚自習的時候我差點兒一腦袋磕到桌上,困死我了。”童遲笑笑,“但現在不困了,和哥一說話就不困了。”

段聞停笑,“還是這麽會哄人。”

“我可沒哄你,我.....”童遲抿嘴頓了兩秒,“我想你哥。”

段聞停就怕聽這話,聽了心裏就難受,尤其是配上童遲那個聲音。

“我十一就回去了。”段聞停望着對面的宿舍樓,“你到時候來接我?”

“好。”童遲依舊坐在那個椅子上。他只敢在笠海睡覺之後給段聞停打電話。

他有點兒怕讓笠海知道他和段聞停聯系太多,怕他生出懷疑。

兩個人打電話說不了別的,都是些小事兒,童遲會抱怨兩句學校的事兒,誇一誇食堂的飯。

童遲說,“我說這些你煩嗎?”

段聞停回他,“我就喜歡聽這些,多安穩啊,你說點兒別的我心髒也受不了。”

童遲就開心揚着調,小孩子一樣一臉滿足,“那就行。”

打完電話都十二點半了,童遲早晨還得上課,沒敢繼續聊。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童遲沒吃早飯,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騎車直接去了學校,上午要體檢抽血。

剛到班級,屁股在椅子上還沒坐熱,班主任就進來把體檢單發了,囑咐了幾句位置和時間,本來說好要一個班排隊去體檢來着,結果一群學生堆一起沒幾秒全亂了。

班主任也不管了,手一揮,“按時回來,還有最後一節課要上。”

人群亂哄哄,壓根沒人搭理。

“遲,你等會兒扶着我點兒,我有點怕。”林肖是真的怕自己暈倒,面子比什麽都重要。

童遲當時點點頭答應,“好,我扶着你,你別怕。”

兩個人就那麽拿着體檢單在學校操場的抽血隊伍裏面排隊,高一高二高三全部混在一起,分不清。

童遲和林肖前後兩個男生都是一米八。他們倆人像肉夾馍的肉餅似的夾在中間。

林肖排在童遲前面,還沒抽呢,林肖那小子看到前面人手臂上的針頭,吓得差點兒翻白眼暈過去,童遲在後面使勁兒捏着他說沒事。

好不容易輪到他,林肖眼睛閉着,另一只手死死拽着童遲。

“沒事兒的,快好了。”童遲彎腰站在邊上安慰,醫生看着他倆都笑了。

“好了。”醫生把皮筋松了,林肖擡頭一臉驚訝看着童遲,“我,我沒暈,我沒暈哎。”

童遲笑着,坐在椅子上把手伸出去,然後擡頭看着林肖激動的樣子覺得好玩兒。

他笑了還沒幾秒,針插進去流了快半管血的時候,突然渾身被抽幹了力氣似的,整個人低頭埋在桌面上一動沒動,說難受。

醫生喊了旁邊的同事,說這學生低血糖。

然後童遲全身無力的被兩個男生拎着坐到了操場旁邊的觀衆椅上,整個人連擡頭的力氣都沒有。

他被人捏着灌了點兒葡萄糖。還聽到林肖要死要活的在那兒喊,“我沒暈你怎麽暈了呀,吓死我了,你沒事兒吧,你說句話啊。”

童遲要被他吵死,但說話又沒什麽力氣,剛才有幾分鐘覺得自己今天可能得翹辮子,太難受了。

坐在那兒緩了好久才緩過來。

“今天我丢人了。”童遲稍微有力氣之後,笑着看林肖,“你這暈的毛病還能傳染。”

“就是說啊。”林肖扶着他,“好點兒了嗎?”

“好了,吃點飯就行了。”童遲起身和他慢慢去食堂。

其實說實話挺巧的,段聞停那時候剛上完第一節 課,課間給童遲發了條消息,問他吃早飯沒有。

童遲發了條語音:“還沒吃,現在準備去呢,哥你今天忙嗎。”

當時林肖在旁邊一個人念叨,說你這樣平時應該多跑步運動一下,等會兒多吃點兒,別又暈了。

然後這話一字不落的傳到了語音裏,聲音很小,像背景音,童遲自己都沒注意。

段聞停帶着耳機,聽的時候就聽到一句,你別又暈了。

然後他就開始不停的重複播放那句話,終于連猜帶蒙的連貫了起來。

童遲那會兒在食堂咬着包子慢慢嚼的時候,段聞停發過來一句:你暈倒了?

“他怎麽知道的!”童遲要吓死了,大白天見了鬼似的嚎了出來。

給段聞停發了一個害怕的表情包。

然後老實回了一句:剛才沒吃早飯抽血,有點暈,現在好了。

他怕段聞停擔心,慌張給包子拍了張醜醜的照片,發了過去。

童遲:看我正吃着呢。

段聞停看到圖片之後才放過他,說讓他平時一定要吃早飯,之後就沒再繼續念叨。然後轉頭給笠海發了條消息,讓他在童遲包裏塞些巧克力和餅幹。

段聞停:下午班裏聚餐。

童遲發了個滿眼亮晶晶羨慕的表情包,他除了上學也沒什麽事兒能做,吃完飯還得回去上課,一點兒休息時間也沒有。連和他哥說個話都得偷偷摸摸的說。

段聞停上午一直在上課,學校太大了,找教室的時候還挺費勁兒。班裏就二十多個人,組織了下午去聚餐,宿舍裏兩個直男大中午還沖回來洗了個澡。意圖很明顯,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招到漂亮女孩子。

他們班分布很均勻,男女比例五五開,開學好幾天了,但各自其實連班裏二十幾個人的名字都沒記全。

一桌學生坐在一個大包廂裏叽叽喳喳的什麽都聊,吃飯吃到一半開始喝酒,能喝的人基本上都喝了不少。

不能喝的人也被大家用做游戲當借口,強行灌了兩杯。

飯桌上的游戲很簡單,就是指人,看誰嘴瓢了就灌酒。那群男生本來吃飯前就喝的有點兒暈了,游戲玩兒兩把後嘴巴徹底禿嚕了,一個勁兒的輸。

段聞停坐在那兒也喝了不少,被桌上的人故意指了不知道多少次,誰能抗住啊。

最後吃完飯桌上沒幾個清醒的人。

大晚上快十二點了,飯店離學校也不遠,走着就能到。

段聞停和宿舍那三個人一起晃悠着朝學校走,方晨喝得最多,整個人走路都走不直,被宣皓扶着歪歪扭扭的在大馬路上走曲線,還非拉着人家宣皓跳舞。

折騰的宣皓扯着嗓子喊:煩死你們這些大直男了。

左一在旁邊紅着臉快笑抽了。

段聞停當時其實也沒多清醒,但也沒到走不直路的地步。童遲給他打了四五個電話,他都沒接。不是不想接,他就是頭暈,忘了。

在路上被風一吹,想起來了。

大半夜童遲都快睡覺了,段聞停突然一個視頻打過來,把這小子吓死,爬起來開了卧室的臺燈,然後穿着睡衣,光着腳坐在床邊,一臉茫然的接了。

他好久沒見他哥了,平時都是打電話,沒打過視頻。

這會兒看見人臉了,童遲其實很驚喜,笑着喊了一聲,“哥,你剛吃完飯嗎?”

段聞停暈暈乎乎的看着他,“嗯。”

說完人臉就沒了。

把童遲吓的在那兒喊,“哥你是不是摔倒了,你人呢?”

視頻那邊叽叽喳喳的吵,還有一些亂七八糟悉悉索索的聲兒。宣皓扯着嗓子一邊讓方晨站直,一邊沖着段聞停喊,“段聞停你能不能給我省點心,你鑽樹叢幹嘛呢!”

過了将近五分鐘,童遲都快迷迷糊糊睡着了的時候。

段聞停突然露出臉了,蹲在不知道哪個地方,反正手臂旁邊全是草。他喝酒倒是不會上臉,但是看人的時候眼神就不對,很黏糊,能盯好久。

童遲那時候沒空管他哥眼神黏不黏,他就怕他哥在幹什麽蠢事兒,瞪着眼睛問,“你...幹嘛呢。”

段聞停手裏鏡頭晃得仿佛要吐,邊晃邊照到自己腿上,小聲笑着說,“抓到貓了。”

童遲那會兒才看清段聞停腿上的東西,毛乎乎的小黃貓,頭頂上頂着快白色,它也不叫,被段聞停撓了幾下才叫,喵了兩聲。

“哥你喝多了?”童遲看他那副手晃的樣子,大概猜出來了。

“沒有啊。”段聞停回,還嘴硬。

然後童遲就看到他哥手指從鏡頭裏露出來,在貓咪的下巴那兒撓了半天,聲音哄小孩似的在那兒說,“小遲遲真乖。”

“哥!”童遲大晚上被他哥氣死,滿腦袋黑線團繞啊繞,臉整個趴在鏡頭上,“你遲遲在這兒呢,你往哪兒喊呢。”

段聞停跟聽不見似的,還在那兒邊摸貓邊喊遲遲。童遲坐在床邊嘟個嘴不想理他了,他哥怎麽這麽招人煩呢,還遲遲的叫,幾年了也沒這麽叫過他。

他就那麽氣乎乎的看着段聞停發酒瘋的時候,手機那邊突然低着聲兒笑了幾下,鏡頭終于轉到了人臉,段聞停嘴巴抵在話筒邊上邊笑邊說:“逗你玩兒呢,我家遲遲在這兒呢。”

當時童遲趴在床上四仰八叉的沒一點兒樣子,聽他哥一喊他,唰的就立馬坐好了,結果腳哐地砸在旁邊椅子上了,疼的捂着腳在那兒捶床墊,臉也埋在了腿裏面。

段聞停不知道他砸到腳了,暈暈乎乎從草叢裏出來,看着鏡頭笑着說了句,“開心成這樣兒了啊。”

童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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