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四更合一 (1)

阿濃覺得,自己去找謝家哥哥就是看一看,很快就回來,爸爸媽媽一定不會發現自己溜出去的,也就把這兩天爸爸媽媽交代她不要亂跑的話抛在腦後了,這會兒滿眼都是想要見到謝家哥哥的期待。

她對其他小夥伴不是這樣的,并不會因為好多天不見了就這麽想,當然她每天都要和那些小夥伴見上一回,并沒有很多天不見面的經歷。只是她就是覺得謝家哥哥好,自己想要和謝家哥哥一起玩,所以現在很久沒見心裏就是很想。

只是阿濃心裏想的很好,去謝家哥哥家可以直接找他,但是她卻忘記了自己并不知道謝家哥哥家在哪裏。

以前的謝家哥哥家在哪裏她是知道的,但是現在謝家哥哥是住在他的舅舅家,她從來沒有去過那裏。所以興沖沖地走到一半,她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了。

阿濃有些失落,這會兒路邊也沒有啥人,大家不是去村頭看戲了,就是呆在家裏休息,畢竟雖然已經四五點了,但是太陽還是有些曬,沒有人願意出來頂着太陽閑逛,她連找個人問路都沒有。

她又試着順着小路走了一會兒,然後終于迷路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了,只是看着四周有些茫然。不過還好,她認得前邊是胡麗麗的家,因為胡麗麗經常和她說她家的屋頂上綁着一根竹竿,隔着老遠就能看到了。

阿濃找到了目标,就立馬邁着慢慢騰騰的小步子往那邊走去了,小小的人,剛出家門的時候還活力滿滿地,在太陽下小跑了一會兒,這會兒就累了,步子也邁不起來了,只能慢騰騰地走着。

“啊!哥哥!”阿濃還沒走到胡麗麗家呢,就在半道上遇到了她一直找的謝家哥哥。

謝鈞看着阿濃沖着他跑來,有些不知所措。不過他看着阿濃跑得那樣快有些擔心她摔倒,最後還是快步走上前了。

他手上都是髒髒的黑灰,這是他剛剛在後山那邊烤兔子的時候蹭到的,沒有水,他只能用樹葉子簡單擦一擦。因為手上髒,謝鈞不好意思碰阿濃,他把手藏在身後,用衣服使勁地擦了擦,希望能變得幹淨一點。

雖然已經下午,但是太陽還是很大,看着阿濃臉上被曬得有些發紅了,謝鈞這才鼓起勇氣用剛剛拿衣服擦了好久的手,拉了拉阿濃,把她帶到牆邊一處角落站着。

聽了阿濃的話,謝鈞才知道阿濃居然是要去找他的,他抿着嘴,看着阿濃沖着他笑的臉,自己的臉也有些發熱。他沒想到居然是有人是期待着他的,他并不是舅舅和舅媽說的所有人都讨厭的掃把星,是有人喜歡他的。

“哥哥吃糖!”阿濃從口袋裏拿出幾顆糖捧到謝家哥哥面前,仰着頭兩眼亮晶晶地一臉期待地看着。

見謝家哥哥不動,阿濃又将手裏糖往謝家哥哥面前送了送,“糖都給哥哥!”

謝鈞有些話拙,不知道說什麽好,他覺得糖還是留給阿濃妹妹吃就好了,他想說他不用吃糖。

但是看着阿濃期待他收下的表情,他不知道怎麽拒絕,最後還是把糖接了過來。

謝鈞又摸了摸口袋,然後将自己用樹葉包着,原本留着夜裏偷偷吃的兔子肉拿出來遞給了阿濃,讓她吃。他沒有別的東西了,他只有這個了。

這半個月來,舅舅和舅媽給他吃的東西少的可憐,他只能自己到處找東西吃,今天趁着村裏人都去看戲,他才敢在白天去山裏用以前爸爸交給他的技巧,弄了一個陷阱蹲了幾個小時抓到了一只兔子。他在山裏蹲了好幾次了,這一次運氣好才抓到了一只,以往最多都只是能抓只麻雀小鳥。

兔子很小,但是卻也夠他吃的,這是他半個月來吃過的唯一一次飽飯。他最後還剩下一點,實在吃不下了,就用樹葉包起來,打算留到夜裏再偷偷吃掉。他很想吃肉,但是現在卻更願意把它給阿濃吃,他想對阿濃好,因為阿濃和李嬸嬸對他都很好。

阿濃并不知道這塊兔子肉對謝家哥哥的意義,但是她胃口小,牙口也不算好,小牙齒咬起肉來很費勁,最後只吃了幾口就飽了,剩下一大半就又塞給了謝家哥哥,糯聲道:“謝謝哥哥,我吃飽了,剩下的給哥哥吃吧!”

謝鈞看着才被阿濃的小牙齒咬了沒幾口的兔子肉,也沒有吃,就将剩下的肉又用樹葉包了起來,放進了口袋裏。

“我送你回家吧!”謝鈞知道阿濃是偷偷跑出來的,擔心一會李叔叔發現了,所以就想要送她回去。而且往年他爸爸媽媽在的時候,也都是交待他在這個時間不要亂跑的,會被人家拐走的,所以阿濃妹妹一個人在外面有點危險。

而阿濃還惦記着要跟謝家哥哥一起去摘野莓呢,不太想回去,但謝家哥哥要送她回家了,她只得乖乖道:“那我們下次一定要一起去摘呀!”

“嗯,等下次我跟叔叔和嬸嬸說了之後,再帶你出來摘野莓。你以後不許偷偷出來,要記得跟叔叔嬸嬸說才好。”謝鈞有些嚴肅地對阿濃說道。

阿濃仰着頭,小聲道:“知道了,哥哥。”

謝鈞覺得阿濃比其他孩子都要可愛乖巧,他近乎幻想着,要是阿濃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這樣以後他就可以每天都帶着阿濃,一直牽着她。但是想了想,他又覺得還是不要了,阿濃要是成了自己的妹妹,是會吃不飽的,他不想阿濃吃苦頭。

阿濃回去的時候,家裏還是沒有人,所以阿濃下午偷偷跑出去的事情估計是不會被發現了。

謝鈞把阿濃送回家後,手裏緊握着幾顆糖,只覺得握着了珍寶一樣。

他想起了爸爸媽媽,爸爸之前還說等下個月要給他去供銷社買糖吃呢,但是後來就被人抓走了。

而除了爸爸媽媽,就只有阿濃妹妹給過他糖吃了。他想嘗一嘗阿濃妹妹給他的糖的味道,但是又擔心吃得太快了,以後就嘗不到糖的味道了,所以只能忍着,想等着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再舔幾口。這是阿濃妹妹給的糖,他一定要吃慢點。

而本來手裏拿着糖的謝鈞,沒多久就走到了舅舅家,原本的好心情就又變得失落了起來。他握緊手裏的糖,想着自己以後有機會是一定要離開的。

而阿濃傍晚吃飯的時候,因為下午她吃了幾口謝家哥哥給的兔肉,本就不大的肚子早就已經半飽了,所以吃的飯自然就比平時少了。

不過為了不讓爸爸媽媽知道自己偷偷炮出去的事情,阿濃還是強撐着多吃了好幾口。

而這樣的結果就是,吃撐了,覺都睡不着,晚上差點吐出來

不過還好,因為家裏櫥櫃裏沒上鎖,裏面的零嘴糕點都是放在那裏讓幾個孩子餓了的時候吃兩口墊肚子的,所以這會兒見阿濃吃撐,林谷蘭便以為是吃了櫥櫃裏的零嘴,也沒有懷疑什麽。

只是卻教訓阿濃下次不許多吃零嘴了,要吃也是要先跟哥哥或者爸爸媽媽說一聲。不然這一錯眼沒看着,就吃撐了。

阿濃第一次說謊,臉蛋有些紅,不太好意思。她想着要是爸爸媽媽知道她說謊以為她是個不聽話的壞小孩怎麽辦?她上次還看到胡麗麗的媽媽因為她說謊打了她,說她是一個壞小孩呢。阿濃從來都裝不下的事情的心裏頭一次有了煩惱。

而阿濃也沒有機會想這件事情太久,因為雙搶開始了,家裏每一個人都忙得不得了。

因為林谷蘭和李山夫妻倆都是生産隊雙搶的骨幹力量,雙搶這段時間雖然工分賺得多,但是也忙得不得了,中午根本沒有做飯的時間,三個孩子就被送到他們奶奶家去吃飯了。

大房夫妻倆雖然也跟林谷蘭他們夫妻倆一樣忙着下地幹活,沒時間做飯,但是奶奶梁金花還有老爺子是不必像他們這麽忙的,他們可以提前回來給家裏做飯。

林谷蘭和李山兩個也不想做飯,所以今年還是像往年一樣,也跟着孩子去那邊吃了,不過卻是帶着糧食過去的,也不會讓大嫂覺得吃虧。

雙搶前前後後這總共要持續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誰都不能閑着,連小孩子都要跟着忙活。李元青帶着阿濃和安安負責給爸媽送水,忙的時候還要幫着送飯過去。

本來李元青十歲是可以下地幹活的,可以幫着抱稻子或是是幹一點其他雜活,只是孩子的工分也少,幹得再多也只有三個工分。

林谷蘭和李山家裏也不缺這三個工分,更何況這段時間亂的很,不少鎮上還有縣城裏的人都過來幫着雙搶,來來往往的并不僅是本村人,家裏就安安和阿濃兩個五歲的孩子夫妻倆也不放心,所以是一定要老大待在家裏看着的。

半個月過去了,雙搶完成了一大半,估摸着再來個十天就能大致幹完了,大家也能好好松快兩天。這半個月,大家可都是累狠了!

“咚!咚!咚!”這個時候已經是晚上了,雖然才八點鐘,但好不容易忙了一天大家早就都準備休息了,畢竟明天還要繼續下地忙着雙搶,只是不知道為啥這會兒村頭的鐵鐘被敲響了。

村頭的鐵鐘很少在大晚上的被敲響,而這個時候大隊長敲響鐵鐘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了,所以大家也就沒有耽擱,就算上了床睡覺了也趕緊穿上衣服下來往村頭去趕。

林谷蘭和李山兩人跟三個孩子說了聲,讓他們在家裏乖乖睡覺,這才一起打着手電筒出門去。

林谷蘭他們夫妻倆來到村頭的時候,那邊已經來了不少人了,打着手電筒,點着火把,一時之間村頭那地方倒也亮堂。

“每家都來了人了吧?”村長打着手電筒看了一圈。

村長說話的時候,大家也看到了跟在村長身邊的孩子,有打着手電筒的仔細一看,才發現竟然是張家那孩子,不,好像是張家的外甥,他爸爸是前幾個月被紅衛兵帶走了的,所以大家對這個孩子也有點印象。

只是卻不知道這會兒為啥這個孩子會跟在村長身邊,難道村長叫他們過來這事是跟這孩子有啥關系嗎?大家紛紛猜測着。

“行了,大家估計很好奇我大晚上的不睡覺叫大家過來是幹啥的吧?也不拖着你們了,我就直說了,我叫大家來跟這個孩子有關。”大隊長邊說邊把身後站着的謝鈞這孩子拉到身前來給大家看着。

“柱子媳婦你上前來看看這孩子。”大隊長随手指了指離得最近的一個媳婦過來。

柱子媳婦不知道大隊長啥意思,但還是按照大隊長的意思上前拉着謝鈞這個孩子看了看。不看不知道,看完着實是把柱子媳婦吓了一跳,因為這孩子手跟腳已經爛的裂開了口子,露出了肉了,随着她看的時候手碰到這孩子的動作,紅血絲不斷冒出來。

再一細摸這孩子,身上瘦的就只剩下骨頭了,柱子媳婦又看了看這孩子的臉,拿着手電筒照了照,才發現這孩子臉上蠟黃蠟黃的,都快要瘦脫相了。

柱子媳婦有些嘀咕,這張福夫妻倆也太狠了吧,雖然這孩子不是他們親生的不假,但是好歹也是外甥啊,怎麽能這樣呢,他們也虧得能狠得下心。她之前還見着張福家的兒子張小龍呢,胖的估計有這孩子兩個壯,而一起養的,謝鈞這孩子卻瘦脫了相。

“你去給大夥說說謝鈞這孩子身上的模樣。”大隊長對着柱子媳婦指了指人群道,示意柱子媳婦去說一說。

而這個時候人群中的張福、胡翠紅夫妻倆心裏很慌,顯然是知道這到底是什麽事情了。

柱子媳婦平常在村裏就是唠家長裏短的好手,平日裏在上工的時候沒少跟其他村裏的媳婦湊在一起說一些村裏的八卦。她還是大嘴巴,平日裏見到什麽事情,立馬就能繪聲繪色地講出去,隔天就能讓全村的人都知道。

大隊長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随手一指就指了柱子媳婦這一個說話的好手。而柱子媳婦看着大隊長讓她說了,也不再憋着,立馬将自己剛剛看到謝鈞那孩子可憐地模樣三言兩語描述了出來,通過柱子媳婦的話,大夥就算這會兒因為天太黑看不到謝鈞那孩子身上的模樣的,但是也能想象得出來。

村裏那些有了孩子的媳婦聽了柱子媳婦的話都對謝鈞這孩子産生了恻隐之心,覺得這孩子可真可憐。聽着柱子媳婦描述的那個話,謝鈞這孩子可是吃苦了,大家看着張福夫妻倆,紛紛鄙夷。

合着不是親生的孩子呀,這要是親生的孩子舍得這樣糟踐嗎?手腳都傷成那樣了,聽柱子媳婦說的,都瘦成一把骨頭了,就是後媽對孩子都不敢這麽糟踐的,更何況張福還是謝鈞的舅舅呢。

雖說不是親的舅舅,但是這好歹有情分啊,他們張家還是謝鈞他媽娘家呢,現在謝鈞他媽去了,怎麽着都得對這留下的唯一的孩子好一點吧?他們李家村生産隊雖說不是什麽鼎鼎有名民風淳樸的生産隊,但是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就算村裏的後媽想要苛待繼子繼女都沒敢做成這樣呢!

張福、胡翠紅夫妻倆站在人群中被大家指指點點,臉上顏色變來變去。他們沒有想到村長居然真的把這件事在全村面前說了,要是早知道這樣,他們根本不會做的這麽絕。這會兒全村人這樣看着,就算張福有再厚的臉皮,他也受不了,更別說他本來就有點懦弱的性子,就更受不了被大家這樣看着罵來罵去了。

而胡翠紅本來就是一個潑辣的主,而且這般對待謝鈞這個小崽子也是她率先跟自家男人提的,這會兒雖然被大夥這樣指指點點看着,心裏氣虛,但是卻絲毫沒有顯露出來。

反而沖着對他們指指點點,指責他們的人反駁道:“你們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只知道在這裏說風涼話,我這麽對那小崽子怎麽了?那小崽子可是我跟大福養的,吃的喝的哪樣不要我們家出,我讓他幹活怎麽了?你們心疼這小崽子,那要不你們把他帶回去養,給他吃喝。哼!”

大家夥一時氣噎。

張福看着媳婦跟着村裏人嗆聲,在背後扯了扯媳婦的衣服,想讓她少說兩句。張福本來就不是什麽硬氣的,不然當初也不會大隊長讓他把謝鈞帶回去他就帶回去了,媳婦又想趕這個小崽子走他也默認了。

這會兒覺得大隊長也只是想在村裏人面前敲打他們一番,他們只要認個錯這事應該也就過去了,要是媳婦再這樣跟着大家夥兒幹仗對罵,萬一大隊長再開大會專門批鬥他們夫妻倆怎麽辦?

這個時候張福也有些後悔,之前就不應該聽媳婦的,想着早晚要把這個小崽子趕走,就想在趕走之前榨幹這個小崽子的價值,這才讓他跟着他們下地幹活,想趁着現在小崽子還在他們家,讓他多幹一點活。

胡翠紅對謝鈞這個小崽子看心思不善,自然也是不願意讓他浪費家裏的糧食,每天給謝鈞吃飯的碗裏盛的飯也只是幾口,能讓他餓不死罷了。而張福反正是看着這個小崽子除了瘦一點,也還能活蹦亂跳的,就當作看不見媳婦的行為。所以半個月又是要幹活又吃不飽,謝鈞就瘦成了這個模樣。

而且胡翠紅還懷疑謝鈞這個小崽子身上有錢,畢竟他爸是個知青,怎麽可能沒有點錢?當初娶謝鈞她媽的時候連兩百多塊的彩禮都拿了出來,說沒錢胡翠紅可不信。當時謝鈞他爸被上面的人帶走的時候,肯定是來不及帶錢的,她那個時候一直盯着謝鈞他家,也沒見謝鈞他媽張英花什麽錢,現在謝家就剩謝鈞這一個人了,錢肯定是在他身上的。

只是胡翠紅和她男人三番兩次趁着這小崽子出去幹活的時候翻他住的地方就為了找被他藏起來的錢,他身上也沒少被胡翠紅借着家裏東西少了搜過,可是一分錢都沒發現。

小崽子身上沒錢,那間房子也弄不到手,張福、胡翠紅這對夫妻倆就對謝鈞這個白吃白喝的更不耐煩了。

剛開始的時候胡翠紅就是叫謝鈞在家裏喂雞、劈柴、洗全家的衣服,幹不完就不許吃飯,雖然年紀小了點,但是幹得慢點也能幹完,胡翠紅指使起來絲毫不心虛,還覺得讓這小崽子做的活少了呢,要不是怕這個小崽子會偷吃,她連飯都想讓這個小崽子做,這樣她也能輕松一點,歇一歇。

正好這個時候到了雙搶的時候,謝鈞雖然才七歲,但是這個時候跟着到地裏也是能賺工分的,雖然孩子最多只有三個工分,但是蚊子再小也是肉,這三個工分可是記在他們頭上的,到時候按照工分分糧食的時候也是分給他們夫妻倆的,所以他們怎麽可能不壓着謝鈞去掙工分。

本來像謝鈞這樣的孩子去幹活只要幹那些雜活就好了,一天下來,看在是孩子的份上也能拿到三個工分。而且都是孩子,也不可能派什麽太重的任務,都是撿撿牛糞或者是打豬草等輕活,大人是不可能有這個待遇的,幹得少還能得三個工分。

但是張福、胡翠紅夫妻倆,覺得謝鈞這要幹這一點活太輕松了,正好他們兩人得下地插秧,這個插秧能累死個人,為了輕松一點,他們竟然讓謝鈞這個七歲的孩子也跟着他們下地,幫他們幹。

雖然謝鈞年紀小,個子小,但是再怎麽着也能插一點秧。而且他們夫妻倆已經商量好了,等過了雙搶之後就跟大隊長提出自己家養不起這個小崽子了,所以這會兒能讓他多幹一點就是一點。

雖然大家都忙着幹活,沒有時間仔細看旁邊地裏的人插秧插得如何,但是謝鈞這一個活生生的人,旁邊地裏的人怎麽都不會看不到。只是人家一問,胡翠紅夫妻倆便說是這個孩子自己要幹的,因為覺得自己在家裏白吃白喝,想要來分擔一點活。

胡翠紅夫妻倆都這樣說了,旁邊地裏的人總不可能再上來阻止吧?就算看不慣也只是在心裏嘀咕幾句,也沒有再自讨沒趣多管閑事說了,畢竟不管怎麽樣,都是胡翠紅他們夫妻倆養着謝鈞這個孩子的。

而謝鈞雖然人小幹得不快,活幹不了太多,但是還是需要一直在地裏的。大家下地插秧都是赤着腳赤着手的,地裏還有施下去的肥料,就算是大人在下面待久了腳上手上也覺得燒得慌。

只是大人都是幹慣了農活的,手腳都有厚厚的繭子,也能起到防護的作用,可謝鈞一個小孩子就不同了,就算在舅舅家住了幾個月一直幹活,手上也有了繭子了,可還是小孩子,皮膚總是比大人嬌嫩一點,在地裏呆着,小孩子的皮膚根本受不了,謝鈞手腳成了這個模樣,沒有更嚴重已經是萬幸了。

林谷蘭跟男人因為來的有些晚了,這個時候只能站在人群後面,對謝鈞的模樣看的不太清晰,但是剛剛柱子媳婦那番話也足夠讓她明白謝鈞那孩子被張福夫妻倆虐待成什麽樣了。

林谷蘭有些心疼,謝鈞這個孩子算是她在村裏除了自家孩子外比較喜歡的一個孩子了,比起村裏那些熊孩子不知聽話懂事到哪裏去,但是現在卻被張福夫妻倆這樣對待,張福夫妻倆實在不是個東西,要不是現在大隊長正召集大家夥過來就這事開大會,她現在就能上前一人拉過來給一巴掌。

而現在呢,張福雖然有些心虛害怕想要趕緊認錯把這件事揭過去,但是他媳婦胡翠紅卻不這麽想。胡翠紅覺得,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正好大隊長把謝鈞這事擺到明面上了,他們夫妻倆就算解釋有啥用?

還不如趕緊趁着這個機會把這這個小崽子給擺脫了,現在認錯,過了現在這茬,以後再想提出把這個小崽子趕出去就難了,她可不想再多養着這小崽子好幾年,現在還小,再過兩年就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他掙得工分還不夠他吃的,可不是要白費家裏不少糧食嗎?隊裏雖然有補貼,但是誰知道等過幾年這小崽子長大了還給不給呢?

所以胡翠紅沒有跟她男人商量就直接沖着大隊長道:“大隊長,今天就算是大家罵我我也要說,我這樣做也是有原因的。你看我們家,就我跟大福兩個人,養着兩個孩子,我跟大福又不像某些人那樣身強體壯能賺十多個工分,賺得本來就不多,多養一個孩子,這以後還能存下點啥?更何況養着謝鈞這個小崽--這個孩子,我們以後要是再想多要一個孩子怎麽養?”

胡翠紅說到這,人群裏已經有人有些倒戈了,對她說得話有些認同了,覺着雖然胡翠紅對謝鈞這個孩子狠了點,但是這不也是家裏困難嗎?養着這一個多餘的孩子,以後要是想再養一個自己親生就更難了,自己親生的孩子跟一個外甥,自然是自己親生的更重要了,她不願意養也正常。

當然覺得胡翠紅說得對,這事做的不算太過的人只是少數,大多數的人還是覺得就這麽對一個才七歲的孩子實在是太狠了些,再怎麽也不能這樣,他們就不信胡翠紅和她男人就真的缺一個七歲孩子掙得那點工分了,更何況村裏就算孩子跟着幹活賺工分也都是幹輕活,斷沒有下地跟大人幹一樣的活的的道理,所以此時聽到胡翠紅振振有詞就對她更瞧不上了,有跟胡翠紅平日裏就不對付的甚至趁着這個機會指着胡翠紅鼻子罵了。

而張福見這陣勢,本來是想把媳婦拉回來不讓她再說了的,但是胡翠紅半點沒在意,在張福耳邊說了幾句話,沒兩秒張福就變了态度,居然硬氣起來對着大夥道:“其實我們也沒想着這麽對這孩子,本來也是想鍛煉他一下,但誰成想會弄成這樣?現在看這孩子估計也對我們有怨恨了,我們再養着他這以後估計也養不熟,過不到一起啊!更何況,他可不是我親外甥啊,養親外甥這就算是多花費一點白養着這也好歹是有血緣那是應該的,但現在養着一個不是親外甥的算怎麽回事吧?反正現在我跟媳婦是不能養這孩子了。”

張福這話一說,大家夥忽然才想起來,這謝鈞的确不是張福親外甥,謝鈞他媽張英以前是張福童養媳,雖然現在新社會了,不興這一套了,張家沒有在明面上說過,但是當時大家都是清楚這件事情的。

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張英就跟謝鈞他爸謝同甫這個知青走到一起了,然後張福娶了現在的媳婦胡翠紅,村裏頭的人見這樣也都識趣不再提以前童養媳那些話了,左右張英她男人謝同甫都不在意她是童養媳的事情,他們再在人家面前提這個就沒有意思了。

而這時間久了,村裏的頭的人也都把這一茬給忘記了,還有不少外村新嫁過來的小媳婦根本就不知道這個事情,但現在這個張福一提起謝鈞這個外甥跟他沒有血緣大家夥就終于想起了這回事。

謝鈞不是張福的親外甥,也難怪張福養着養着不願意了,村裏人被這麽一說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張福夫妻倆了,場面一時安靜了下來。

大隊長見狀冷哼了一聲,看見張福、胡翠紅這夫妻倆有恃無恐的樣子,啐了他們一口,“行,謝鈞這孩子不是你們親外甥是吧?那我問你們,他媽張英是不是從你們家裏嫁出去的?當時是不是收了人家知青謝同甫兩百多的彩禮?還把人謝知青給人未來媳婦張英出嫁置辦的嫁妝都給吞了,怎麽當時想起那時你們家的人所以嫁出去得要彩禮了?”

當時謝同甫這個知青和張英結婚,村裏的人是不知道彩禮等具體情況的,這個只有當時張家人和大隊長知道,大隊長當時正是幫着主持這場結婚的。

林谷蘭也是不知道這個事情,怪不得她說怎麽那個時候有時候在村裏看到張英臉上一直不太對勁呢,她本以為是因為張英她要跟謝知青結婚了,但是卻又在愁房子的事情,畢竟謝知青住在知青點,她總不可能也跟着一起。

而林谷蘭當初雖然因為路上跌倒被張英扶起來一把,但是跟她的關系也只是比村裏其他人好一點,還沒到那種能推心置腹的地步,所以自然也不會上去問是啥事情。現在看來,大概當時為的就是彩禮這事了,二百塊的确是一個大數目了,也難怪她發愁。

這張家可真是夠會獅子大開口的,林谷蘭也是有些後悔,當初明知道謝鈞這孩子舅舅不是個東西,但是還是沒有阻止他養着這孩子。

本想着謝鈞才七歲,張福好歹是一個成年人,就算再怎麽壞,也不會對這孩子做的太過。而現在看來,倒是她想岔了。

謝鈞跟着這個舅舅,這日子過得還不如孤兒呢!林谷蘭想,若是她養着這孩子怎麽樣?

多一個孩子多吃的那幾口糧食,對她跟她男人來說并不算什麽,完全養得起。

只是這個不管怎麽樣還是要回家跟家裏人一起商量一下,要是三個孩子反對,她也不會堅持。因為她可憐謝鈞這孩子不假,但是到底還是自家的孩子重要一些,她總歸是要聽孩子的意見的。

不過她倒是覺得,家裏三個孩子有八九分的概率會同意的,之前還見阿濃跟安安給謝鈞那孩子出頭,而老大還給那孩子帶回來上藥呢。

林谷蘭心裏想着領養謝鈞這茬,而大家這個時候還在震驚那彩禮的事情。

大家一聽二百多塊的彩禮,頓時倒吸一口氣,他們沒想到張家要的彩禮這麽高。要知道村裏頭一個壯年勞力一天賺十個工分才能有一塊錢呢,一年刨除那些農閑還有休息的時間,年底隊裏分錢的時候能分三百頂天了,二百塊這娶個城裏媳婦都行了,他們這村裏大多數的人當初娶媳婦彩禮也就三四十塊。

怪不得他們當時看着張家在張英出嫁之後那麽闊呢,而且張福娶胡翠紅這個媳婦的時候,那可是三十六條腿齊全了,還有八十塊彩禮。難怪張家願意把張英這個童養媳嫁給一個知青呢,原來是有這樣的好處。

這個時候還有人想,沒想到謝同甫這個知青手裏頭有這麽多錢,當時真是小看了,怎麽就沒娶他們家閨女呢,要不然他們家也能拿到這麽多錢了。

但是又轉念一想,謝同甫可是被紅衛兵抓走了,這成分肯定是有問題的,他們要是把閨女嫁過去了,這以後萬一牽連到自己家怎麽辦?他們嫁出去的可是親閨女,不像張家是童養媳好撇開關系的,所以羨慕張家的彩禮歸羨慕,但是他們還是慶幸當初謝同甫沒有跟自家結親。

而胡翠紅雖然厭惡張英曾經作為自己男人童養媳的身份,但是現在大隊長提彩禮這事,她卻不得不為了辯解一下再提這事出來了,

“當時公婆收彩禮不假,但是那個時候張英可還是我男人童養媳,最後人沒撈着,要嫁給謝同甫了,難道還能白白嫁出去啊?這可在家裏養了十幾年了,還不能收彩禮了?公婆養大她這個人難道不花糧食的啊?”

大隊長冷笑一聲,張家什麽德行他不知道?養張英十幾年不假,但是這十幾年是怎麽對人家的?那可是拿人當牲口使用,當時才那麽小一個孩子,才進張家的時候就要幫着幹活了,喂雞打豬草樣樣都得幹,等到大一點還要下地幹活賺工分,這些可都是到了張家手裏的。

要說這是養一個童養媳,還不如說是養一個勞力,也是可憐了謝鈞這個孩子,現在張家又跟他媽當年一個待遇,而且本來大隊長還對張福夫妻倆抱着一點希望的,只是這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當年那張家兩口子怎麽對張英這個童養媳的,他們現在就怎麽對這個外甥的,甚至還做得更狠。

至少當初張家老兩口是花了糧食從路邊的人手裏買下張英的,那年頭還有鬧饑荒的,能給她一口吃的養着她讓她幹活也不過分,大家夥也不會說什麽。

而且這老兩口也是有分寸的,至少在外人看來,張英平日裏也是吃得飽穿得暖的,也不是往死裏壓榨。哪像謝鈞這孩子,被張福夫妻倆養的皮包骨了,手腳還都是傷,這可比他爹媽還不如。

只是這個是一筆爛賬,要說張英給張家的,的确是夠了,這足以還清把她養大所吃的那些糧食了,而且還多不少,只是在那個年代,張家把她買下也是算給了她一條命的,這如何能算清?

所以現在張福媳婦在這方面辯解,大隊長也不跟她扯了,只是道:“行,那我問你,當初謝家出事,然後謝鈞他媽張英去了之後,他們家的那些東西是不是都被你們搬回家了?當時我是看着你們要養着謝鈞那孩子沒說你們什麽,現在既然這樣,孩子不想養了,那你們搬的那些東西也給送回去,一樣不許少了。這些都放在那,留着謝鈞以後長大娶媳婦用。

而且當初隊裏給你們補貼沒有?怎麽你們以為那是給你們的嗎?要不是為了這個孩子,就憑你們夫妻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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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