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鬧事 (1)

李山也知道他娘是好意才過來說的,但是現在都已經領養了,也不可能像他娘說那樣再給人送回去。

“這不是時間急嗎?我看的大隊長明晚就要抽簽決定謝鈞那孩子的去處了,這要是想養他可不就得早點說嘛,所以我跟媳婦兒也就沒來得及跟您二老去說一下,不過娘您放心,下次再有這事,我跟媳婦一定過去跟您商量這次我們是莽撞了。”李山為了安撫他娘解釋并認錯道。

“唉!你說你們兩個多領養個孩子來圖啥?你要是看那孩子可憐,平常看在一個村的份上,照顧照顧送點吃的也就算了,怎麽還給直接領到家裏來養着呢,這多一個孩子可不只是多一口飯的事情,以後要操心的還多着。”

就算小兒子解釋認錯了,梁金花看着他們夫妻倆辦的這事還是忍不住接着數落了兩句。

梁金花看着的小兒子這事辦的,越想是越讓她有些頭疼。她就不知道他們夫妻倆到底是怎麽想的?人家家家都對領養孩子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避之不及,怎麽他們還趕着上去做呢?

下午的時候要不是她看着大隊長已經敲板了,梁金花早就上去反對了。但因為小兒子跟兒媳婦兒可能已經私底下跟大隊長說了,那個時候她這個當娘的也不可能上去拖他們後腿,不然這大隊長怎麽看兒子跟他媳婦兒。

但是現在回來,梁金花可不得好好過來說一說小兒子他們呢?問問他們這到底是啥想法才做出這事情來。

“娘您放心,我跟媳婦兒這多養一個,不費力兒,平時您不知道,咱家的孩子多省心。謝鈞這孩子在他舅舅跟舅媽手下遭了罪,也是因為這個又早早懂了事,性子跟村裏的其他小孩也不一樣,我看是省心的很。

昨天剛來就想着幫我們幹活,你看我們這以後又需要操心啥?而且就算有操心的事呀,也是以後的事情了,說不定人爸還有一天能回來了,到時候那些事情就留給人家孩子他親爸去操心去。”

聽到這兩句話梁金花就更不解她兒子想啥了,要是原本想着再養大幾年也是一個壯勞力,這她倒是還能理解,起碼圖這一點養着這孩子也不吃虧,但是現在又說以後人爸回來了還要還給人爸,那這樣圖啥?

“你既然知道萬一有一天人家爸還能回來,那現在養着不更是白養着嗎?人家家家養小孩都費力,天天都恨不得有人能幫着白養去,咱家倒是好,主動要養着。”

“你們啊,一天天盡是不讓我省心。”梁金花指着小兒子,有些無奈的道。

李山也知道他娘是真心心疼他跟媳婦兒再多養個孩子會吃力,為了他們好才過來說這一通的,所以這會兒也不生氣,對他娘的心意也領情,笑着說道:“您就放心吧,我跟媳婦兒倆養得起這個孩子,而且到時候在吃飯上面,大隊長還要撥一些補貼呢,至于人家孩子長大了,也不用我們張羅那些蓋房子的事情了,人還有他親爸留給他的房子,啥也不用愁。這兩樣都解決了,還有什麽好說的?不也就剩下了穿着一樣嗎?”

“至于穿衣,去扯布做幾身衣服也就那一兩塊錢的事情,或者是這樣,他撿老大的衣服穿,這麽一看,養這個孩子也不花費多少。而且啊,我跟媳婦之所以願意收養這孩子,其實還有另一層原因在這裏面”

“啊?啥原因?”梁金花忙問。

李山為了能讓他娘對領養謝鈞這事接受下來,便将當初謝鈞他媽張英在自己媳婦摔倒的時候扶了一把的事情添油加醋,誇大了好幾分地說了出來,這麽一番描述下來,嚴重地好似要不是張英當初扶了媳婦一把,老大就不能出生了。

“這麽大的事情你們當初怎麽不跟我說呀!這麽險!你們要是早說了我還能提點雞蛋去謝謝人家,然後當時怎麽着也得過來照顧照顧你媳婦啊!”梁金花這會兒聽了心都吓死了,這幸虧當時有謝鈞他媽啊,不然她這大孫子這會兒還不知道能不能站着叫她奶奶呢。

這兩口子也真是的,這麽大的事情還能瞞着,她當時要知道還能罵他們不成?這會兒她雖然心疼以後小兒子家要養謝鈞那孩子會辛苦點,但是心裏對領養這事的抵觸也小了。

而李山也看出來了他娘的想法了,連忙趁熱打鐵說:“當初我跟媳婦又是除此當爹媽的人,啥都不懂,又擔心跟您說又惹得您擔心,再加上的确是沒有出啥大事,最後也就把這事給瞞了下來。而人謝鈞他媽,當時不還是人張家的人嗎?擔心這事給家裏人知道後會被拿出來做人情,要好處,就非要讓我們不說這事,我們給她啥東西報答她也都不要。所以啊,前天看着謝鈞那孩子,我們就想,正好收養了他,也算是還了他媽當年的情了。”

“行了,不用說了。這事你們做得對,咱們李家不是那種忘恩的人,這孩子他媽對咱家有恩,如今收養他正是應該的,以後好好養着,這就是報恩了。家裏還得等着我回去做飯,我這就先走了,改天農忙過去了,你們倆把這孩子帶過去給我跟你爹好好看一看。”梁金花并不是個不通情達理的人,人家媽當初怎麽着也是對自己小兒子家是有大恩的,現在這孩子沒地方去,的确是合該伸手幫一把,養着人家。

同時也怪兒子不跟自己說當年這一回事,不然自己早就同意這事了,也犯不着過來說他一遭。而現在梁金花也對謝鈞這孩子心裏是認同了的,再想想這孩子的遭遇,心裏也覺得這孩子可憐了些,對這孩子心裏也生了幾分之心,不像一開始那樣不想小兒子一家養着這孩子了。

“咱娘來是啥事啊?”林谷蘭看着她男人從院子裏回來後問道。

“沒啥大事,就是問一下家裏養着謝鈞那孩子方不方便,随口來問一下咱倆怎麽想的。我簡單解釋了一番後,娘也就知道了咋回事,對咱們要養這孩子也沒說什麽,還讓過段時間閑下來了,帶過去給她跟爹瞅一瞅。”既然現在娘那邊問題解決了,李山也就覺得沒必要讓媳婦知道一開始娘不贊同他們家領養這孩子,所以就把一開始的娘的話隐去了。

而林谷蘭也放心了,雖然娘那邊就算是不同意,也沒啥影響,反正不管怎麽樣也是他們這邊養着,娘那邊也只是會唠叨幾句,但是現在娘能同意就更好了,這樣農忙的時候他們這邊不做飯,也可以讓謝鈞那孩子跟着自家的孩子一起去大房那邊跟着一起吃飯。娘既然同意了,依着娘的性子,肯定也會對謝鈞這孩子多幫着照料一二,去了那邊也不會束手束腳的。

但好在一年裏只有農忙的這段時間,林谷蘭跟她男人兩個都實在太忙了的情況下才會讓孩子讓大房那邊跟着一起吃飯,平常都是在自家吃飯的。

李家吃飯的時候,所有的孩子都是自己吃的,并不需要兩個大人喂,阿濃雖然年紀小,但是也已經會用筷子了,只是不太熟練,偶爾會直接夾到菜沒有送到嘴裏反而是弄到臉上去,一場飯吃下來,臉上總是會沾上些菜汁,弄得有些髒兮兮的。

而阿濃兩旁坐的正是媽媽和大哥,一般都是誰看到了抽出手過來幫阿濃的臉上用帕子擦一擦。今兒個阿濃卻想着和謝家哥哥一起吃飯,一定要表現得好一點,不能把臉弄得髒兮兮地了,不然哥哥嫌棄自己,覺得自己是一個髒兮兮的孩子怎麽辦?

所以這日阿濃是很努力地用筷子小心地夾菜了,一點點小心翼翼地往嘴裏送,嘴巴張得大大的,看起來很像那麽一回事了呢!但是再小心,最後還是一不小心把菜送到了臉上了,臉上一下就沾上了菜汁,阿濃差點哭了。

而旁邊的李元青根本就不知道阿濃心裏想的是什麽,見阿濃臉上又沾上菜汁了,笑了笑,拿起旁邊阿濃專屬的小手帕,給阿濃把臉上的菜汁擦掉了。

阿濃拿眼瞥了一下謝家哥哥,擔心謝家哥哥會笑話自己,但是卻見到謝家哥哥正認真的吃飯,并沒有看着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畢竟阿濃可是好在意自己形象的一小孩。

而那邊的謝鈞剛剛已經看到了李家大哥拿起帕子給阿濃妹妹擦臉的一幕了,心裏并沒有覺得阿濃妹妹笨手笨腳,弄得臉上髒兮兮的,他只是有些羨慕李家大哥,因為他也想拿着帕子幫着阿濃妹妹擦臉。他覺得阿濃妹妹乖乖的樣子真的好像一個書上插畫上的娃娃,一樣地好看,而且不管阿濃妹妹成了啥樣,在他這裏都是最好看的小孩,剛剛臉上沾了菜汁的樣子也很可愛。

不過就算他不能照顧阿濃妹妹,謝鈞也覺得心滿意足了,這樣的生活比之之前在舅舅家的生活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且還能每天都見到阿濃妹妹。

阿濃妹妹之前給他的那幾顆糖,他一直都舍不得吃,在舅舅家的時候,只有每當他想要哭的時候,才會拿出糖來偷偷地舔上幾口,舍不得一次吃完。也正是阿濃妹妹給的這幾顆糖,讓他最後有勇氣跑到大隊長爺爺面前假裝暈倒,讓大隊長爺爺給他做主。他當時想的是,他要逃離舅舅家,以後他要努力幹活,買很多糖還給阿濃妹妹。

他當時根本就沒有想到有一天可以跟阿濃妹妹成為一家人,還在一起吃飯。這個時候他心裏暗暗發誓,他以後一定會跟李家大哥一樣,也對阿濃妹妹好,以後也會在外面也會保護阿濃妹妹。他不知道別人家對妹妹好是怎麽做的,他只知道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給阿濃妹妹。

叔叔嬸嬸對他也很好,他以後也一定會幫着叔叔嬸嬸好好幹活,報答叔叔跟嬸嬸。

另一邊阿濃還在跟筷子較勁,努力用肉肉的小手控制筷子,不讓筷子怼到自己的臉蛋上,絲毫不知道謝家哥哥心裏想的是啥。

蔣招娣看着婆婆從老二家那邊回來,臉上卻沒有帶啥怒色,有些奇怪。剛剛走的時候,婆婆還一臉生氣的樣子,怎麽才去了這麽一會兒,心情就變了?她本來還以為這次婆婆會因為老二家領養謝鈞那個孩子而好好訓斥老二家的一番呢,沒想到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揭過去了。

不過蔣招娣不太死心,湊上去問道:“娘,您怎麽這麽快就回來啦?老二家那邊怎麽樣了,還是非要養那孩子嗎?我說老二家也真是的,這麽大的事情怎麽不跟娘還有爹你們商量一下呢,就這麽領個一個半大孩子回去,辦的是啥事啊?娘您去了老二家的可還認錯了?那孩子送回去不?”

好不容易逮着老二一家犯錯,蔣招娣實在是忍不住地想上去說幾句,也想出一出這些年婆婆一直偏心老二家的氣。

“送回去什麽送回去?不送!以後那孩子就是咱家的了,跟滿倉、元青他們一個待遇,都算是我這個老太婆的孫子了,誰要是再提起把這孩子送回去的事情,看我不收拾他!”梁金花知道老大媳婦是啥意思,特意說了這麽一番話警告一下。

蔣招娣有些納悶,怎麽态度變得這麽快,去老二家之前還念叨着一定不能讓老二家再多養一個孩子,怎麽着都是不贊同的樣子,這就是去了一趟了,回來就說要把人家當作親孫子對待了,老二家的是給婆婆灌了什麽迷魂湯?

“行了,去竈間做飯去,飯做好了沒啊?一天忙下來都累死了,這肚子還能讓大家餓着?跟我進去做飯去。”

蔣招娣聽了這話才止住話頭,跟着婆婆進竈間做飯去了,但是心裏還是不解,怎麽就這麽容易就同意老二家領養那孩子了呢?

雙搶還沒結束,李山跟林谷蘭兩個人還是忙得很,把四個孩子送到了大房那邊,跟着爹娘他們一起吃飯。而梁金花也的确是之前說的那樣,把謝鈞這孩子當做是親孫子對待,其他幾個孩子吃飯吃啥,他就吃啥,待遇都是一樣的。

李谷蘭家的這三個孩子自然是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畢竟爸媽都說了,以後謝鈞跟他們都是一家人了。但老大一家的三個孩子卻有些奇怪,不過除了老大滿倉嘀咕了幾句,另外兩個孩子滿糧滿銀倒是沒說啥,反正奶奶有沒有把他們吃的這一份分出去,所以也就沒啥好說的。

而謝鈞也知道自己不能給人添麻煩,所以在這邊的時候,吃完飯就要幫着幹活,就怕李爺爺李奶奶會對自己有什麽意見。

而梁金花看着謝鈞這孩子懂事的樣子,不禁嘆了口氣,這孩子果然是在張家受苦了,懂事地緊。現在又勤快又聽話,梁金花怎麽能不對這孩子生出一二分的好感來?更何況人家孩子媽還對小兒子一家有恩,有着這一層濾鏡,梁金花看着謝鈞這孩子就跟順眼了。

活也不要他幹了,把他推到一旁,溫聲道:“好孩子!這不用你幹,你跟着元青滿倉他們一邊歇着玩着去吧,這邊不用你。”

而謝鈞就這樣在李家算是安定了下來,有了梁金花這個老太太的表态,沒人敢對謝鈞這個領養來的孩子有什麽二話和不滿。

而村裏有的人見到了胡翠紅,總是忍不住地說兩句刺道:“你看謝鈞那孩子現在跟着大山他們過得多好啊,我前天還看着金花嬸主動拿東西給那孩子吃呢。诶呦,果然這人過得不好到了一定程度了就會開始走運,謝鈞那孩子要不是碰上被你虐待這事,他還跟不了人李家過上好生活呢。說不定啊,那孩子還得來謝謝你們夫妻倆了啊!”

胡翠紅她也不是好惹的,被這麽明裏暗裏的刺上一頓,怎麽可能就這麽咽下去,她假裝不在意地道:“我們家怎麽對那孩子是我們家的事情,你現在說的這麽來勁,看着這麽心疼那孩子,怎麽那天大隊長說誰要養的時候不出聲啊?現在倒是出聲了。我看當時要是你家養,你這說不定比我做得還過分,大家誰不知道誰啊。而且李家這麽積極地要養說不定還是因為圖什麽呢!我看啊,謝家的房子指不定那天就到了李家他們的手裏了。”

雖然胡翠紅能說,臉皮又厚,村裏人也說不過她,但大家也都等着看她熱鬧呢,現在這麽嚣張,等那些東西還不回去的時候看他們家怎麽辦,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看最後是她家把東西還回謝家去呢,還是被大隊長年底扣錢扣糧呢?不管最後是哪樣,大家夥都覺得痛快,怎麽着這張家都得吃個癟。現在雙搶大家累得狠,看張家這事也算是找樂子放松放松了。

“你回娘家把事情說了沒?”晚上張福問媳婦胡翠紅這件事。

胡翠紅暗自叫苦,她拖了好幾天到底還是沒敢回去,因為她心裏知道娘家那邊會是個啥态度,所以想着能拖幾天是幾天。

而張福這個時候知道媳婦沒回去說這事卻不樂意了,大隊長那邊可是說一不二的,他們家現在要是真的敢不把那些東西還回去,大隊長是真的幹得出年底扣糧食又扣錢的事情來的,而且這事他們家理虧,到時候他們去鬧,村裏的人也不會幫着他們,只會是在一旁看熱鬧。

他可不想自家年底的時候分不到糧食和錢,來年餓肚子,所以媳婦娘家的東西是一定是要叫那邊還回來的。

“我跟你說,明天你就跟記分員請假,必須得回去一趟。我話放在這裏了,你要是不回娘家把那些東西要回來,最後咱們家被大隊長罰了,那麽咱們倆也就不用過了,你回娘家去跟你侄子過吧。到時候你就把這話跟咱丈母娘一說,看看她讓不讓你侄子把東西還回來。”

“我告訴你,要是這樣那邊都不把東西還回來,到時候我就帶人去鬧了,這關系最後成啥樣就不關我的事情了。而且你想啊,我們夫妻倆對你娘家怎麽樣?當初你侄子結婚缺那些東西的時候,我是不是二話不說就同意你把那些東西送那邊去了?不然那些我們就是單賣了,少說也能賣個二三十塊錢啊!現在咱們家出了事了,他們怎麽着也得意思一下吧,要是不還回來出點錢也是應該的吧?沒理由讓咱們家出錢賠啊!”

張福仔細把話說給媳婦聽,想讓媳婦好好想清楚,千萬不要回一趟娘家就被丈母娘那邊給籠絡過去,忘記了把東西要回來的這一茬了。他是絕不可能同意自己家吃虧,大舅子家享福的。

胡翠紅知道她男人說的在理,這些年她嫁過來之後,她男人的确是對娘家不錯,她每回回去就算帶再多東西也從來是沒有二話,現在自家的确是遇上事了,讓娘家把那些東西還回來應急也是應該的。想到這,她也堅定了明天回去一定要把這事說清楚的決心了。

她覺得自己這些年對娘家算是盡心盡力了,娘要是知道她的難處,應該會理解她的。而且大福都說了,這要是不把東西或者錢要回來,他就不跟自己過了,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氣話,但是也知道不管怎麽樣,要是最後娘家那邊不把東西還回來,他們夫妻倆一定會起嫌隙的。她就算是為了兒子,也得回娘家把那些東西給要回來。

這個時候她有些怨恨謝鈞那小崽子,要是他安安生生的,這會兒啥事都沒有了。現在好了,他是找到了新的人家養他,他們家卻是受了他的累,弄到了現在這個為難的局面來。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養着他呢,果然跟他媽一樣,是個不省心的。

“鳳珍嬸子啊,你知道你閨女在人隔壁李家村出名了嗎?虐待外甥,被人家生産隊的大隊長好一番批評,現在還說要她把從謝家占得便宜都還回去呢,不然年底生産隊分糧食分錢的時候可是要扣錢扣糧抵的。”

就算現在雙搶,大家沒工夫走親戚串門的,但是這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過了幾天,李家村的事情還是傳了出來。現在胡家村這邊有消息靈通的,都知道那胡家的閨女胡翠紅因為虐待外甥被生産隊大隊長批評了,還要有懲罰呢。

所以這不就有人幸災樂禍,跑到胡翠紅她娘面前來說這事來了嗎。

“我記得你閨女幾個月前還讓人搬了不少東西送回來的吧,裏面還有好大一張床呢,看着就是好料子打的,得不少錢吧,這該不會就是嬸子你閨女從人謝家搬出來的東西吧?現在人家李家村生産隊的大隊長可讓還回去呢,你看這可怎麽辦啊!”

何鳳珍也就是胡翠紅親娘,聽了這話也知道這人說的估計是真的,只是這個時候卻硬起脖子道:“你傳什麽瞎話,說不定人家原本沒影的事情被你們這麽一傳也成了大事。那邊要是真有啥事,我閨女還不回娘家說,用得着你來告訴我?鹹吃蘿蔔淡操心,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們家兒子多,嫉妒的。诶呦,我這突然想起來你們家小媳婦要生了吧?可別又生出來個閨女啊?要不然這就絕戶了!”

那嬸子給這話一梗,氣得罵道:“我看何鳳珍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就看着你閨女到時候怎麽回來跟你哭訴吧,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而且啊,我告訴你,這事咱們大半個村的都知道了,誰不曉得你們家閨女胡翠紅是個心狠的,幸虧你們家沒有別的要嫁出去的閨女了,不然我看誰敢娶!”說完就氣沖沖地走了。

何鳳珍雖然剛剛嘴上說得厲害,但是也知道剛剛人家說的的确是她閨女能做出來的事情。這虐待外甥的事情不事情的,先放到一邊去,現在緊要的是弄清李家村大隊長是不是真的要閨女把之前從謝家搬出來的東西還回去,搞清楚這事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她還得想想怎麽辦。反正首先那些東西是不可能還回去的了,現在那些東西都還在她孫子小兩口的新房裏呢,要是新媳婦知道剛剛嫁進來,新房裏的床、櫃子還有那些家具都要被搬走送回去,肯定是有一番事情好鬧。

至于因為這事被村裏人說說閑話倒是無所謂,這年頭誰家沒點事啊?過個把月估計就把這事忘記了,哪能一直記着。現在要緊的就是考慮該怎麽解決這事,如果實在不行,就只能委屈她閨女了,畢竟她侄子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婦,可不能因為這個讓人跑了,她還指着新媳婦給她生個重孫子呢!

“娘,正好你在家,我有事跟你說。”胡翠紅這會是特意從隊裏請了假回娘家的,本來還擔心家裏沒人,不過幸好運氣不錯,她娘在家。

何鳳珍有些慌,她剛想着這事呢,閨女就回來了,這會兒她越發肯定剛剛那嬸子說的事情是真的了,保不準閨女翠紅這會兒就是為了這事來的。

不過她還是假裝不知道,問道:“你咋來了,你們生産隊雙搶不忙嗎?你不急着掙工分回來幹啥呢?”

“我特意跟記分員請了假回來的,娘,我是有事情要說。”

“有啥事啊,得這個時候回來說。要不你等會兒,我還得去做飯呢,你嫂子還有侄媳婦她們都在地裏幹活呢,我得快點把飯弄了,也沒個人給我搭把手,不早點做飯來不及,到時候一家人從地裏回來都得喝西北風。”何鳳珍邊往屋裏走邊說道。

胡翠紅今天來是一定要把事情解決了的,不然回去她男人肯定不會罷休,所以直接道:“娘,因為我跟大福不養謝鈞那小崽子了,大隊長叫我們把從謝家搬走的東西都送回去,送不回去就是換成錢還回去,不然就要年底扣我們的糧食跟錢,所以我是想來問問能不能讓國富把那些東西送回去,不然我那邊不好交差啊!”

何鳳珍眼睛一橫,“什麽送回去,你這是想國富跟他媳婦過不下去啊!國富剛剛結婚,這要是連那些東西都搬走了,還像個什麽樣,而且搬走了之後一時之間也不好買,新房空蕩蕩的,你侄媳婦能願意?到時候傳回你侄媳婦娘家了,人家能願意?還以為咱家是騙婚的呢。”

“那娘這樣,要不讓小弟家出點錢,把那些折算成錢也成,不然大隊長那邊真的沒法交代。”

“你小弟剛剛給你侄子娶了媳婦,還哪有錢?翠紅啊,你也曉得咱們家情況,你爹去了,就剩你們三姐弟了,你說你們是不是應該互相扶持一下?你小弟家這日子好不容易過得好起來,你要是讓他出這麽一筆錢,不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嗎?要不你就跟大福自己湊點錢,我看你們就小龍一個孩子,湊點錢應該挺容易的。而你弟不一樣,他除了你侄子,下面還有三個閨女要養呢,你看你當初結婚,我跟你爹可是給你帶了嫁妝走的,你小弟這怎麽着也得給幾個閨女備點嫁妝吧?你要是讓他出錢,真的出不上。”

何鳳珍說的是沒錯,只是當初她跟老頭子給閨女陪送點嫁妝也是因為張家彩禮給的實在是多,所以他們家也樂得裝裝面子,給閨女點嫁妝。

至于現在她小兒子家的狀況當然是沒有那麽難,只是為了能讓閨女打消讓小兒子家出錢的想法,她才這麽說的。

而且何鳳珍覺得,當初張家能拿出那麽多彩禮來,出手那麽闊綽,現在家裏一定有不少錢,這會兒不就是大隊長罰點錢嗎?對閨女跟女婿他們來說算得了什麽?

胡翠紅苦着臉道:“不行啊,娘,大福說了,今兒個要是不把東西要回去,或者是不把錢要回去,他就不跟我過了,要把我趕回來。”

何鳳珍覺得這多半是氣話,怎麽說閨女也給張福那小子生了個兒子的,這能随随便便就不跟閨女過了嗎?而且他要是真的為了這事不跟閨女過了,那也好,正好離了,反正閨女年紀不大,還能生,她再給閨女找一個男的嫁出去,還能換些彩禮來。

閨女第一胎就生了一個兒子,可見是一個好生養的,不少光棍都等着娶這樣的媳婦呢,哪裏還介意是不是已經嫁過一次了。

胡翠紅是不知道她娘的想法的,不然恐怕是能吐出血來,她平時是潑辣不假,但那是對外人,對她娘她是不敢的,所以這會兒就只是求着她娘,想讓她娘同意剛剛說的事情,只要她娘同意了,小弟那邊就不是難事了。

而何鳳珍也生氣了,她是不可能讓小兒子出錢的,更何況家裏一直沒有分家,錢都在她手裏攥着呢,這最後說到底不還是她出錢,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以往她看着閨女嫁得好,能對閨女好聲好氣的,但是這會兒觸犯到了家裏面的利益,她是不可能同意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不能為了一個閨女不考慮自己的兒子還有孫子了。

“這事沒得談,我跟你說,大福就是說說的,怎麽可能真的不跟你過?你就這麽回去,看他能拿你怎麽樣?而且他要是真的不跟你過了,你就把小龍抱回來到時候咱家也能借着這個訛他一把。而且你還年輕,再嫁也不難,但是張福他要是不跟你過再新娶可是要花不少彩禮的,就為了這個他就不敢跟你離了。你聽娘的,準沒錯,回去吧。”

胡翠紅知道她娘的意思了,這是不肯答應了,但是心裏怕她男人真的因為這個要跟她離了,心裏一緊,最後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坐到了娘家門口哭鬧了起來,旁邊的倒是有不少鄰居出來看的。

“我告訴你翠紅,你要是還想有我們這個娘家,你就給我趕緊走,不然等以後你要是那邊家裏真出什麽事情,可不要怪我們娘家不給你撐腰。你現在回去,張福要是真的敢跟你離了,你放心,到時候我就讓你大哥小弟帶着人去給你做主。”何鳳珍對着坐在地上撒潑的閨女說道。

何鳳珍不怕鄰居看笑話飯,反正閨女做的事情這會兒村裏的人都知道,就算再給人看笑話也就那樣了,還能丢臉到哪去?總比出錢好。最後眼不見為淨,何鳳珍把門一關,徑自去做飯去了,完全不管撒潑打滾的閨女。

胡翠紅她娘任她怎麽撒潑打滾都不管她,而等傍晚兩個嫂子還有兄弟回來,見她這樣差點把她撕了,她頭發都被嫂子扯掉了好幾縷,最後只能灰溜溜地回家去。

“大山媳婦,你們知道嗎?那張福帶着人去他媳婦娘家鬧了,現在啊,兩家撕破臉了!”

雙搶的這段時間,大家可以說是就着這出戲幹活幹得一點都不無聊,這不,一開始是那胡翠紅回娘家被打回來,這又來一出她男人帶着男人去娘家鬧,到了娘家侄子的新房裏,趁着人不在,把那些床啊櫃子啊,全都用板車拉了回來,聽說胡翠紅娘家侄子那邊的新媳婦現在也在鬧呢!

而大山媳婦家領養了謝鈞那孩子,張家鬧出的這點事情也跟謝鈞那孩子有點關系,所以這嬸子也就忍不住把這事情跟林谷蘭說了幾嘴。

林谷蘭倒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個發展,不過也覺得出氣,現在胡翠紅那邊可以說是狗咬狗了,也算是她的報應了,這會兒鬧出這麽一遭,估計娘家以後是回不了了。這一切也都是她咎由自取,若不是因為她當初那樣苛待謝鈞那孩子,也不會引得大隊長想起謝家那一遭,讓張家把之前搬走的東西都還回來。

“诶,大山媳婦,大隊長那邊說了,等下午下工了之後,記得回家帶住你家的謝鈞那孩子去他原本住的家裏看看啊,瞅瞅有啥少的沒有,還有什麽胡翠紅他們夫妻倆沒給還回來,到時候要是什麽少了,就讓大隊長從年底分給張家的糧食還有錢裏扣。”一個媳婦過來給林谷蘭帶口信道。

林谷蘭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而那一邊,胡翠紅在家裏又請了一天工,在家生悶氣。她是覺得娘家不顧她死活不肯出錢也不肯把東西還回來做得不太地道,但是她男人也不能直接帶人去她娘家鬧啊!現在這麽一鬧下來,她根本回不來娘家,那邊的嫂子還有她娘一見面就要撕了她。

“你生什麽氣,以後你那娘家就不用給我回了,也省了每年帶回去的雞蛋和肉,老子還能多給兒子吃一點呢!你娘家那是什麽東西。”張福平時懦弱慣了,沒想到居然敢這麽帶人鬧過去。而經過這麽一遭,他自覺神清氣爽,說話也比以往硬氣了不少,這放在往常,他是不敢這麽跟胡翠紅這個潑辣的媳婦這麽說話的,現在占了理了,把媳婦跟媳婦娘家都拿捏住了,可是得意地緊了。

“李德貴啊,你們村這事做的可不地道了,張福可是帶着人來鬧媳婦娘家的,還把媳婦侄子新房裏的東西都搶走了,這可不行,十裏八村哪有這樣辦事的?今兒個你必須把張福叫出來,讓他給我們胡家村一個交代。”說着這話的正是胡家村生産隊的大隊長胡大發。

李德貴也就是李家村的大隊長知道張福辦的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是覺得那本來就是謝家的東西,只是被張福給送給了媳婦娘家了,現在有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