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表彰
這天的雨一直下了有大概三個小時,等雨停了的時候,外面的水溝全都積滿了水。
李家村的生産隊的人這個時候都在慶幸,幸虧當時聽大隊長的話,把稻子收了,不然這會保準是全給這大雨給霍霍了。
而大隊長這時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看着自家生産隊這邊幾乎是沒有受任何損失,心裏也高興地緊。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聽大山媳婦的話,讓大家夥兒把稻子收了,這會兒還不知道要損失多少呢,一生産隊半年都得白幹。
這次是一定得好好獎勵一下大山媳婦,怎麽着也得當初表彰一番,沒有大山媳婦,他們怎麽樣也不能現在在這高高興興地拉呱。
只是自家生産隊這邊是沒啥損失,就是不知道其他生産隊那邊怎麽樣,當初可是聽了自己的話派社員去把稻子收了?本來大隊長還想去問問的,但是轉念一想,這要是當初人家沒有聽自己的,這會兒生産隊曬的稻子遭了災,自己再過去問人家,人家以為自己是去專門奚落看笑話的咋辦?
還是就這麽等着吧,要是真的有啥事,公社那邊一定也是會召集他們幾個村生産隊的大隊長過去說的,他現在還是別去讨人嫌,讓人添堵了。
“大隊長,你家來電話了,嬸子讓我過來喊你呢!”
“行,我這就回去。”大隊長聽着來電話了,急忙往家裏趕,就怕是有啥大事來着。
“德貴老兄啊,我今兒個可得好好謝謝你了,要不是你啊,咱們生産隊的半年可就算是白忙活了,你放心,等這兩天忙過了,我一定得去公社書記那邊跟公社說說,幾年這先進生産隊的稱號,一定是得給你們生産隊的,不然我這都不知道咋謝謝你。”
這特意打來電話的,正是當時一接到李德貴大隊長打過去電話後就立馬讓社員去收稻子的一個生産隊的大隊長,這會兒承了李德貴這麽大一個情,怎麽能不表示表示,這可是大恩啊,糧食的事可是每個村生産隊的大事,沒有李德貴當時通知他,他們生産隊這稻子這個時候得成了啥樣他都不敢想,誰知道今年的雨怎麽來的這樣急這樣大?
大隊長心裏高興地很,“別,我也是看着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自然是不可能幹看着你們生産隊的稻子給雨淋了,不然我知道要下雨,還不跟大家說,那得是多冷心的人才做出來的事情?而且不獨你們生産隊,我是把這十裏八鄉的生産隊都通知了一遍,就是為了求一個心安。這會兒聽到大兄弟你的生産隊因為我提醒,現在稻子沒有事情我就放心了,說什麽其他外道的話?這先進生産隊的稱號,咱們還是各自按照生産大隊的實力去競争,不用你們讓着!”
大隊長把電話挂了,心裏高興地哼着歌,想着幸虧自己生産隊有大山媳婦,這次可真是給他們李家村生産隊掙臉了,這以後誰提到他們生産隊不豎起大拇指?
“都怪你,要不是你當時非要跟林谷蘭對着幹,咱們家的稻子能被雨淋濕這麽多嗎?”張家這個時候可以說是愁雲慘淡,本來今年因為上面爹娘去了,按人頭分糧食的時候,糧食比往年就少不少,現在還因為這場雨被淋了大半,連想着用多餘的糧食去換點錢都沒有門了,這讓張福怎麽能不惱火?
胡翠紅能讓她男人把責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嗎?她立馬反擊了回去,“這能都賴我嗎?在曬谷場你不也是覺得這雨肯定不下,也不打算把稻子收了,要等着看李家的笑話嗎?要不是你也是這麽個想法,我能跟大家夥對着幹,一直不收稻子?我告訴你,這就算再怎麽說,咱們倆都有錯,你可別想把錯全都推到我一個人的身上。”
胡翠紅現在雖然娘家回不去了,但是也不可能任由她男人真的騎到自己的頭上來,她現在可是有了身子的人,而且還給張福生了小龍這個兒子,就算她再怎麽着,張福也是不敢離了的,她憑啥怕他?
她娘做事雖然不厚道,但是那話說的沒錯,沒了她,看張福怎麽還能再娶一個媳婦?不說他們張家現在名聲已經不咋地了,沒有啥媳婦願意給張福當二婚媳婦,就算有,這肯定彩禮也得要不少,這個家的錢有多少,她胡翠紅可是有數的,她就不相信張福願意拿一大筆彩禮就為再娶個媳婦?這麽一來,她憑啥要低聲下氣?娘家斷了不能給她撐腰又怎麽樣?她現在可是有憑仗的人,張福敢跟她離了?
而張福被胡翠紅這麽嗆了一頓後,也的确是不敢再說什麽了,只能看着那些收回來但是卻已經被雨淋了個半透的稻子心疼着。而更讓他心疼的還是這收好的稻子裏,還得給當初幫忙的幾家人每人五十斤,當初大概有三個人,這就有一百五十斤了,這一百五十斤夠他們家吃多少頓白米飯啊!現在卻要全給出去,張福心裏難受極了。
“大福啊,在家的吧?我進來啦!”
張福出去一看,居然是上午幫着他們家收稻子的幾個人一起搭夥來了,這肯定是來要那五十斤稻子的。
“大福你放心,怕你們家沒有秤,我們還特意帶了個秤過來,這五十斤稻子,你是現在就讓我們帶走,還是等會兒親自送到我們家裏啊?我跟你說,這要是不給,我們可是要去找大隊長主持公道的。”上門的這三個人,就是來要賬的,他們就怕這張福抵賴,說家裏沒有秤拖延時間,還特意把秤也帶來了。今天張福是一定得把他們這酬勞結清的,不然他們當時不是白費力氣幫着他家收稻子了
張福看着這幾個人有備而來,原本就算想賴賬,這個時候也不敢了,生怕他們在自己家鬧一頓然後還告到大隊長那裏。大隊長現在對自己家可沒啥好印象,這會兒要是再把這事鬧到大隊長面前,他們家肯定是沒啥好果子吃。
所以這會兒張福只能任由那三個人從自家還完好的沒有被雨淋濕的稻子裏,用蛇皮袋裝走大半袋子去,因為擔心他們裝多了,張福只好親自上手給他們稱,半點便宜都不舍得讓這幾個人占去。
與張家這倒黴樣不同則是李家,因為之前林谷蘭告訴大隊長要下雨的事情,才讓大家夥曬得稻子安安全全地收了回來,半點沒遭雨淋,大家夥這會兒對林谷蘭是感激地不行。雖然沒啥值錢的東西,但是一把子菜還是給的起的,從自家院裏摘點然後給李家送去,這實在是不花多少。
所以這會兒林谷蘭看着大門口送的這一把把菜,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要拒絕吧,大家也不同意,菜放下就走了,一家也就一點,但是摞成一小堆也分不清誰是誰的,她也只好收下了。幸虧大家每家給的不多,不然她也不好意思收。
而她一邊收着這些菜還一邊想着,這是得好好獎勵獎勵小兒子了,幸虧是這孩子,不然現在可就不是這光景了。
林谷蘭獎勵孩子的手段很簡單,就是給錢或者是去割肉回來做菜吃,他們家因為她跟男人平常對幾個孩子并不吝啬,一直都有給零花錢,所以幾個孩子對錢并不是特別熱衷,相比起來還是更喜歡吃肉。所以林谷蘭想了想,決定這次就讓小兒子點菜,這肉想怎麽吃,想要做成什麽菜,這次都聽他的。
“吳幹事,你去下面生産隊統計了嗎?今年遭災的情況如何?”公社書記問道。
“我帶人下去了解情況的時候,因為當時李家村的大隊長李德貴在給咱們公社打電話之前,已經挨個通知了其他生産隊了,所以不少的生産隊并沒有啥太大的損失。但是也有個別生産隊當初并沒有相信李隊長的話,他們生産隊的稻子沒來及搶收完,淋了一半,而這裏面就數胡家村的情況最嚴重。
因為一開始那胡隊長不相信這事,所以連跟社員說都沒說,胡家村的社員也就沒有個防備,等雨下了的時候,他們生産隊的社員才剛剛跑到曬谷場。我估摸着,這回兒胡家村估計是得咱們向上面申請救濟糧來幫一把,不然不知道上一年存的糧食,夠不夠他們撐到年底的。”
吳幹事知道自己生産隊的大隊長這次表現地這麽好,也自然是忍不住為他美言幾句,而知道一向和自己村有些龃龉的胡家村這次因為胡大隊長這個操作而損失慘重,自然是忍不住幸災樂禍的。
以往因為胡家村跟他們李家村靠的近,每到農忙用水的時候,總是會為哪邊先抽水而鬧一場,這情況還是他們村出了李山這個技術員之後,胡家村生産隊以後還得有求于李家村,這才在每年用水的時候讓了一步,不再鬧了。可這關系到底還是不算咋好的。
但是吳幹事他就算幸災樂禍,這會兒也說的是事實,胡家村生産隊這次由于他們大隊長的失策,的确是情況不怎麽好,幾乎是沒有搶收好多少稻子,這會兒還不知道又有多少稻子得發黴呢。
而公社書記這會兒聽了這話也生氣,你說那些生産隊隊長當時是咋想的,這樣的事情還能耽擱?尤其是胡家村的大隊長,這連通知社員都不通知一聲,這原本的損失都是可以避免的。
要不是這會兒胡家村的大隊長還有那幾個遭了一點損失的生産隊的大隊長不在這跟前,不然書記他肯定是要批評他們一番的。這樣大的事情,他們也當作是兒戲,這是完全不把社員放在眼裏,完全沒有為了社員打算。
今年這幾個生産隊,一定是要拉出來批評一番的,不然以後萬一是再出了這樣的事情,那該怎麽辦?
公社書記這個時候一想到有好幾個生産隊還遭了損失就心痛,這幾個生産隊到時候交公糧的時候交不上,他們挨罰,他這個公社書記臉上也不好看。而且還得要他這個公社書記去跟上面打報告,申請一點救濟糧,這種事情多少年沒有了?到時候人家上面的人看到其他公社都是大豐收,交上去都是喜報,就他們公社交上去一個申請救濟糧的報告,這大河公社的臉,他這個書記的臉,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
吳幹事看着書記臉色不好,上前又道:“書記,不是我說,雖然咱們公社有個別生産隊在這次事情表現地不好,但是啊,這遭災的可不止咱們一個公社,咱們下林鎮這次可是大部分地區都下了這大暴雨呢。
當初咱們公社打電話給其他公社,其他公社也不是個個都聽咱們公社的話的,有的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我讓人去打聽了下,咱們公社就這幾個生産隊遭受點損失,而且除了胡家村的生産隊,其他村的生産隊遭受的損失并不算大,而咱們公社外的那些公社,他們下面的生産隊情況可沒咱這好了,能把稻子搶收回來一半的,這就算是狀況好的了,有不少生産隊可是都像胡家村生長隊似的,大半年的忙活都泡湯了。”
吳幹事這話說的的确沒錯,當初本來大河公社這邊往外頭其他公社打電話通知說可能會下雨的時候,就離下雨的時候僅有個把小時了,而那些公社還不大相信,遲疑了許久才通知下面的生産隊,而且通知的時候也沒把這個當做一回事,下面生産隊的隊長自然也就不會對這個有多重視了,能有一兩個肯相信通知大家夥一起收稻子就不錯了。
當然這也賴近幾年下林鎮這邊一直天氣不錯,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咋地,這裏年年雙搶的時候都是風調雨順的,從來沒有出現過突然下雨的情況,而今年這天氣又更是比往年的好,在下雨之前,大家夥連悶熱都沒覺得,怎麽會相信會下雨呢?所以真正把大河公社這邊通知當真的公社并不多。
公社副書記聽着吳幹事的這話也笑了,對書記道:“吳幹事說的對,今年咱們公社這表現算是好的了,雖然有個別的生産隊損失了一點,但是大多數生産隊都是好好的,跟其他公社比起來,這情況是真的算好了。而且咱們公社還是第一個知道要下雨的,而且還通知了其他公社,說不定咱們公社還能得到上面的表彰呢。”
公社書記他也知道是這麽個情況,但是他也還是心疼自己公社下因為當時不聽勸而導致遭了災的生産隊的父老鄉親。你說這平時連點白面大米飯都不舍得吃,現在損失了這麽多,大家夥心裏能不痛嗎?
不過公社書記也是明白,此次能把損失避免到這個程度,自己公社這邊已經算是很幸運了,再這麽計較也不是個事,當務之急還是讓那些受了災的生産隊看看能不能挽救點什麽,是炒稻還是等着看看明天出不出大太陽,能不能曬幹。
“對了,這次咱們公社能避免掉那麽多損失,李家村生産隊的功勞是功不可沒的,今年是一定得好好表彰表彰他們生産隊的。這樣,幾年的先進生産隊的名號就直接發給他們隊吧,要是沒有他們,咱們公社還不知道損失多少。然後我這個書記做主,發給他們生産隊五十塊錢,當作是另外的獎勵了。大家都同意嗎?”
公社裏的其他人聽了書記這番話也沒有什麽要反對的,因為這次李家村生産隊還真的是立了大功了。是該獎勵獎勵。而吳幹事聽到這個是公社裏最高興的,畢竟這次立了功勞的可是自己的生産隊,他當然也是跟着沾光的。
“行,既然大家不反對,那就這麽定了,等再過兩天,各個生産隊的情況穩定了下來,我們再開個大會,問一問各個生産隊的情況,然後順便在大會上表彰一下李家村生産隊大隊長。”
因為吳幹事是剛剛才帶人下鄉到處調查這次的受災情況,所以這會兒回來了之後,書記也沒有其他的事情派給他,而是讓他先休息休息。而吳幹事哪能坐得住,立馬就打算去李家村告訴大隊長這件喜事。
“這都是咱們生産隊該做的,怎麽還要獎勵啥錢啊。不過我還是代咱們村的社員謝謝公社的書記了。吳老弟你專門回來一趟也辛苦了,這大熱天的,到處還都是泥水,進來喝口糖水吧,而且啊,這次要下雨的事也不是我這個大隊長看出來的,這事還要歸功于大山他媳婦,所以這次的表彰可不能落到我一個人的頭上。”大隊長一邊邀着吳幹事進屋,一邊說起了大山媳婦在這件事裏起的作用。
“啥,這是大山媳婦提的?她咋知道這會下雨呢?”吳幹事倒是沒想到這事跟李技術員不李幹事的媳婦有關,有點奇怪。
“人家大山媳婦以前可是知青呢,在城裏上過學的,這懂得一點這個看天氣的本事有啥奇怪的?只是之前倒是沒看她提過,但是這次一提就搞了一個大的事出來。反正要不是她啊,這會兒咱們生産隊別說是立功了,這會兒看着都給雨淋了的稻子,不哭天喊地就不錯了。”大隊長說道。
“是了,我忘記大山媳婦是知青了,這麽說來多懂一些咱們鄉下的人不知道的東西也不稀奇了。我看着兩口子可真是這天設地造的夫妻倆,李山現在成了農機站的幹事了,還很得包站長的青眼,這以後咱們生産隊和咱們公社輪到上面分配機器的時候,可是沾了大光了,怎麽也落不到後頭去,現在大山媳婦又立下這樣的功勞,可見兩人能耐都不小,都是有能力的人。”吳幹事感慨地說。
想了想,他又道:“這樣吧,不是有那個‘五好家庭’的評選嗎?我看他們家就很合适,到時候你将這個事遞上去,我跟公社書記說,一定得給李家評一個五好家庭表彰一下,這個怎麽說也是一個大榮譽,可不比随便開個會表揚一下來得好?”
大隊長覺得吳幹事說得對,他也不是那種看不得自己生産隊社員比自己這個大隊長出色的人,相反,他還覺得自己社員有本事,自己這個大隊長也跟着沾光,所以這會兒很是贊同吳幹事的話,當即就打定了主意,準備和公社那邊提這件事,這“五好家庭”一定得給大山家辦下來。
“這次召集大家來,一來是要跟大家說一下前幾天稻子的搶收情況,二來就是為了表揚一下李家村生産隊還有它的大隊長了。”因為這兩天又出現了大太陽,那些之前稻子都被淋濕了的生産隊都忙着趕緊晾曬,能搶救多少搶救多少,最後等實在曬不好了再來炒稻。
而公社書記也知道這個情況,特意到了今天才把各個生産隊的大隊長叫過來開會,為的就是不耽誤各個生産隊的事情。
這會兒他們大河公社十幾個生産隊的大隊長都到了,有的因為自家生産隊沒有遭受損失或者是這兩天把原本淋濕的稻子曬好了,所以過來開會臉上也是露着喜色,而有的則是臉上布滿陰雲,而這個原因不說大家也都知道是為了啥,所以這會兒也沒有問其他生産隊是啥情況的,就怕是戳了人家的心窩子。
但是公社書記就沒有這個顧慮了,這次開會本來的目的就是該批評的批評,該表彰的表彰,這樣以後才能樹立一個好的風氣來,各個大隊長才能更加為各自的社員着想,工作更加盡職。
所以這會兒是一點沒留着情面,開頭便念了幾個生産隊的名字,“這幾個生産隊,在這次事件中,表現地讓我這個書記十分生氣。你們可知,要是當時你們能為你們的社員多想一點,這會兒隊裏還會成現在這個樣子嗎?不知道有多少社員上半年那麽辛苦都是白幹了的,忙活那麽一通,連大米飯都吃不上一頓,你們這做大隊長的心裏能過得去嗎?這次事情雖然過去了,但是你們卻一定要引以為戒,以後遇到這這種事情,必須要重視起來。”
大隊長這一番話說的幾個生産隊的大隊長面有愧色,心裏很不是滋味,但是他們也知道書記說的對,他們既然作為大隊長,就要擔起這個責任來,為社員負責,他們一個決定,影響的可是社員一年裏能不能吃飽,在這種事情上,的确是得再小心再謹慎才行。
書記看着大家夥面上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這番話是起了作用了,他們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但是這該批評的還是得批評,所以他頓了頓又繼續道:“而這次有一個生産隊,我在這要點名批評。胡大發同志——”
“到!”看着那麽多大隊長都朝自己這邊看過來,胡大發臉上臊的不行,但是還得老老實實地站起來答聲“到”。
“胡大發同志,你作為胡家村生産隊的大隊長,這次可以說是太失職了。人家李隊長應該是最先幾個給你這個鄰村打電話通知你會下雨的吧?你這個大隊長是怎麽做的?連通知社員都沒通知一聲,當時下雨了,人家其他生産隊的稻子都收到一半了,你們生産隊才往曬谷場去趕,這是不是你這個大隊長的緣故?”這次書記對胡大發這個大隊長的所作所為實在是很生氣,這才拉出來批評了一番。
胡大發被書記當衆批評這心裏別提是啥滋味了,只覺得這臉都丢盡了。同時心裏也對何鳳珍一家有了一點怨恨,覺得是他們連累了自己。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事情,讓他去找李德貴的時候失了臉面,他也不會在李德貴告訴他要下雨的時候不聽,故意沒有跟社員們說。這兩天村裏的人看他這個大隊長的眼色都有點怨氣呢。
“既然這事已經過去了,我也就不再揪着不放了,只是你們這些損失不小的生産隊,下半年必須把社員都給我動員起來,使勁努力地參加生産,把上半年這些損失給彌補回來,回去要記得提醒社員,接下來幾個月,紅薯啥的沒有收獲之前,都得我勒着肚皮,省着點吃。這次上面的救濟糧還不知道能不能批呢,如果不能,下半年就指望着社員家裏的那些存貨了。而且這按照往年的情況,批下來的救濟糧也不會有多少,每個生産隊一分,根本就不夠吃的,這最後還是要靠你們自己”
書記提醒着各個生産隊大隊長,就怕他們沒有數,讓社員把家裏的存糧都吃了,淨等着上面救濟了。
各個生産隊隊長應聲,表示知道了,而這裏面沒有受災的就比如李家村大隊長就沒有這個顧慮了,也不用讓大家夥勒緊肚皮,畢竟他們生産隊幾乎是沒有損失啥,而且今年還得了大豐收呢,社員這大半年忙活不就是為了等收了稻子能吃頓大米飯嗎?他怎麽可能阻止?
“而這最後呢,我還要表揚一下李家村的大隊長,這次是他最先收到消息,然後抓緊通知各個生産隊的,如果不是李德貴這個大隊長的功勞,咱們公社的生産隊這會兒可以說是損失慘重。所以呢,咱們公社的幹部通過讨論,決定獎勵李家村生産隊五十塊錢,同時今年‘先進生産隊’的稱號也就給他們了,大家覺得如何?”
下面坐着的大隊長自然是不會反對了,他們在這個事情中或多或少都承了李大隊長的情,如果不是他通知大家,這會兒恐怕大家夥都跟胡家村的人一樣了,所以對于書記的這個決定,大家都覺得沒有問題。這是李家村生産隊應該得的。
而李大隊長多少年沒有在公社大會上受到過這樣的表彰了,以前他們李家村生産隊雖說不算差,但是這事事也基本上沒出過頭,只是處在一個不上不下的位置上,比較尴尬,但是這次可不一樣了,他們生産隊不僅被表彰了,而且還能得了“先進生産隊”的,這如何能不讓他高興?之前吳幹事過來跟他說的時候,他雖然聽着了,但是心裏還是沒有底,這會兒被當衆表彰了,原本懸着的心才落到了實處去。
只是他也記着這功勞不是自己的,自己無非就起到了一個決策的作用真正的功臣是大山媳婦,所以這會兒自然是要趁着這個機會提一下,“書記您言重了,其實這次的功勞并不在我這個大隊長身上,這次能知道将要下雨,而讓社員都把稻子收了,然後還通知其他生産隊,完全是因為我們生産隊的林谷蘭同志,預先察覺到将要下雨,然後我這個大隊長才能知道的,要是表彰的話,林谷蘭同志也該有一份。”
前天吳幹事是跟自己提過這個林谷蘭同志,而這會兒李家村的這個大隊長又提了,可見這次林谷蘭是的的确确在這次的事情中發揮着大作用的,所以書記也很爽快,覺得是該表彰一下,然後覺得吳幹事的提議不錯,可以給林谷蘭同志一點獎勵,然後再給她家頒個“五好家庭”的牌子。
而且吳幹事不是說了嗎?這位林同志的男人就是李技術員,現在也憑借着自己的本事進了農機站當了幹事,這一家子都是能幹的,的确是很應該嘉獎一下。
“行,既然這樣說了,那今年的‘五好家庭’正好可以頒給林同志一家,然後再給她發十塊錢,希望林同志以後能多多努力,争取以後為生産隊,為大河公社多做出一些貢獻來。”
“林谷蘭同志不在這裏,我作為她的大隊長就代她謝謝書記了。您放心,等回去了我一定把您說的額這話告訴她,讓她以後好好努力,多做貢獻。”
一家歡喜一家愁,李大隊長這邊春風得意,自己的生産隊和自己生産隊的社員都給表彰了,他如何能不高興,這也是他當大隊長的這麽多年來,最高興的一天了,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而作為此次開會的對照組胡大發很明顯不是那麽高興,尤其是書記在批評完他之後,就開始表揚李德貴那個大隊長,一前一後的,對比如此明顯,讓他如何能高興?只是這事也不是他能說了算,他這個時候只能幹看着李德貴那春風得意的模樣,連做聲都不敢做聲,生怕大家夥聽了過來聲讨自己。
李大隊長這裏得到了書記的準話了,自然是得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山媳婦去,這可是大好事,錢書記也讓吳幹事拿給自己了,生産隊的五十塊錢和大山媳婦的十塊,加起來總共六十,大隊長還盤算着,這因表彰他們李家村生産隊而獎勵的五十塊錢,也該給大山媳婦十塊,這次實在是多虧了她了。
而就在剛剛散會的時候,副書記還特地留下拉着他,讓他回去問一下大山媳婦願不願意當大河公社的天氣預報員,以後再把這本事多交給幾個其他生産隊願意學的人,這樣以後大家都會看天氣了,以後搶收也能及時一點。
大隊長身上有擔了這麽一樁差事,自然是得早點辦成才安心的,所以從公社一出來,就奔着大山媳婦家去了,打算今天就把這事問好了。
“啥,當天氣預報員?”還要教其他人學會看天氣?
林谷蘭被驚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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