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1)
德旺小學這一支隊伍,?除了葉青棠之外,師生家長都挺緊張的。胡校長和葉錦新負責給大家提零食,演出服和書包。
彩排的一遍好幾個女生都出錯了,?吓得眼淚直打轉,?胡校長和葉錦新一改平時的威武嚴肅,?和顏悅色安慰鼓勵,?還請她們吃口香糖和巧克力。還別說,?效果相當不錯。
等女生們冷靜下來,?黃老師再嚴厲地指揮她們過動作。雙管齊下,?大家總算穩住了。
葉青棠她們彩排的時候,?姜硯晖已經到了,拿着一臺比梁母手裏那臺精致不少的錄像機在拍攝。等彩排結束,她們謝幕的時候,?他在臺下向她們揮揮手,豎起大拇指。
葉青棠和林純都笑了。看到熟人觀衆,感覺挺開心。
正式比賽時,出場順序抽簽決定。德旺小學的運氣不太好,抽到第二個出場。出場越早,?越容易被壓分,但黃老師很淡定,?眉頭沒皺一下,?只叫大家放松心情跳。
真到了舞臺上,被氣氛和音樂烘托,?連葉青棠都不禁興奮起來,跳得比平時帶勁。
但到了其中一段音樂的時候,所有女生排成兩排,背對背下腰,?本來應該在兩個四拍之後起來的,梁芳菲只過了一個四拍就起來了。葉青棠剛好和她面對面,一看到到她手臂用力就心裏叫糟,連忙跟着她一起起來,然後半跪在地,做下一個停頓的動作。她用眼角餘光看梁芳菲,她只比她慢了一拍就跟着做。
黃老師之前就囑咐過:“如果動作做錯了,不要緊,接着做下一個動作,然後繼續按音樂走。”
舞蹈動作都是按音樂節拍做的,她們兩個提前做了相同的動作,其他人慢四拍跟着做這個動作,然後再全部人繼續做下一個動作,看起來就不像出錯,只是動作編排上有了前後順序,不會造成扣分。
之後大家都跳得很順利。
謝幕後,黃老師露出溫柔的笑容,挨個摸頭:“真棒!”然後趕緊催她們到後臺穿衣服。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相當冷了,表演服卻菲薄,全是蕾絲的,上身削肩無袖,下.身只穿了乳白色的褲襪,不上臺要套着羽絨服和厚褲子保暖。表演服還不能脫,因為比賽結束要上臺領獎,最差也能得個三等獎。
穿好衣服,她們轉到觀衆席做觀衆,看表演,等結果。
葉青棠和林純手拉着手出來,林純驚喜地低呼一聲:“媽媽!”松開葉青棠的手撲過去!
她撲入一個外表很年輕的女人懷裏。那女人長得和林純有五分相似,五官很漂亮,梳着利落的發髻,穿着幹練的套裝,目光明亮堅定,腰杆筆直,表情嚴肅,被林純抱住了,神色才微微松動。
她拍拍林純的頭,微笑說:“媽媽看到了,跳得很棒。”
林純擡起頭,臉龐發光。
“青棠……”
聽到這聲叫喚,葉青棠瞪大眼,看到有些拘謹地從暗處走出來的賀麗華。她身後還背着小小的葉欣棠。這天使寶寶正睜着大眼睛東張西望,不哭不鬧。
“媽,您怎麽也來了?”葉青棠連忙走過去。
賀麗華說:“我想看你比賽,替你加油。小純的媽媽把我也接上了……你跳得很好,好厲害。”
心理年齡明明不止九歲的葉青棠沒控制住上揚的嘴巴。她沒期待過賀麗華能來,上輩子沒有,這輩子也沒有,即使她覺得自己這輩子比上輩子跳得好多了。但賀麗華來了,看到她跳舞了,她覺得高興極了!
林純拉着林媽媽姜妍不放,央着姜硯晖給她們拍照。葉青棠拉着賀麗華一起拍,個個都笑得十分燦爛。
最終德旺小學的舞蹈拿了一等獎,總分第二名。第一名是鎮中心小學。
黃老師不太滿意。鎮中心小學的舞蹈,無論編排還是技巧、完成質量都只是中上水平,別說德旺小學,連其它小學的都比不上,偏偏力壓所有學校拿了第一。
葉錦新安慰說:“我們拿了第二,能到市裏比賽。到那時才是我們表現的時候。”
本來胡校長準備請大家到酒店吃飯,犒勞犒勞為校争光的功臣們,但他臨時被其它學校的校長纏上了,無法脫身。
葉青棠幾個有家長來了,沒道理特意把她們從家長手上帶走去吃飯。葉錦新幹脆每人發了三十塊當作獎勵,不一起吃飯了。
農村小學生很少有機會拿到這麽多錢,還是自己辛苦“賺”來的,個個都高興壞了。其他人跟着葉錦新回學校,葉青棠和林純跟着媽媽。她們表示想請大家吃飯。
林純驕傲地對姜妍說:“不要擔心錢不夠。我還有賀阿姨給的工錢,都是我自己掙的。”
賀麗華不好意思說:“都是小孩子鬧着玩,不是故意叫她們做事的。不過她們确實又懂事又能幹,還有她們小舅舅,多虧了他幫忙。”
姜妍說:“我平時工作太忙了,謝謝你幫忙照看他們。”
賀麗華連忙擺手:“都是好孩子。”
姜妍對林純說:“即使手裏有錢,也永遠不要用光。”只同意用葉青棠和林純加起來的六十塊。
賀麗華提議:“不如去吃煲仔飯吧,十塊錢一份,算上童姐剛好六個人。”
大家都沒有異議。林純比得到什麽禮物都要高興,全程像只快樂的小鳥。
葉青棠覺得這一頓煲仔飯是她吃過最好吃的煲仔飯。顯然林純也是這麽覺得,一直念念不忘。
鎮裏的舞蹈比賽結束後,到市裏比賽要等到明年三月。舞蹈隊的訓練從一個星期訓練六次變成一個星期訓練兩次,周六的訓練取消。書畫隊暫時沒有比賽,但期末考試即将到來,周日的訓練也取消了。
葉青棠和林純的課餘活動閑下來,一起看初中教材和課外書。
葉青棠覺得很奇怪。
按上輩子的記憶,林純只在德旺小學呆了一個學期就走了。現在一個學期快結束了,沒有任何動靜。她相信以她們現在的交情,這種大事林純不會瞞着她。
林純見葉青棠看着她發呆,問:“你還在想梁芳菲說的話嗎?”
“?”
現在舞蹈隊的訓練一周兩次,梁芳菲都缺席了。黃老師最近有事在身,請假了,讓隊長——林純監督大家訓練。
林純和葉青棠問梁芳菲為什麽不去訓練,梁芳菲說:“訓練也是浪費時間。市裏的比賽我們去不了,校長把參賽名額讓給別的學校了。”
兩人聽到這消息都很震驚,林純以為葉青棠在想這件事:“不如我們直接問校長?”
其實這件事上輩子也發生過。她們一樣拿了第二名,一樣沒去市裏參加比賽,原因不明。但許多細節已經發生變化,比如林純加入舞蹈隊,趙婉苓離開,梁芳菲補位,都和上輩子不一樣。
因此,葉青棠沒有拿上輩子的記憶判定現在發生的事情,只當除了自己多了一份記憶,其它都是嶄新的。
不過梁芳菲的話多少解開了一點她上輩子的疑惑。
林純提議去找胡校長,葉青棠是不贊同的。胡校長是個稱職的校長,後來也做了很多年。看他又是拉贊助,又是高薪聘請黃老師來執教,就知道他是有心想要有所作為的。不是萬不得已,他不會讓出參賽名額。那是難得的去市裏露面的機會。
她們兩個小不點去質問胡校長,除了令他面目無光之外,無濟于事。
林純不甘心說:“你不想去市裏比賽嗎?”
葉青棠說:“我想啊。但是大人的事,只有大人能解決。”
林純被說服了,若有所思。
期末考試後放假一周,林純邀請葉青棠一起出去旅游,就去楊市,三天兩夜。費用由姜妍全包了,因為不是純粹的旅游,需要葉青棠幫忙。因為——
“我爸的兒子沒了。”林純攤着手說。
“蛤?”
“不但我爸的兒子沒了,我繼母和繼姐也沒了。”
“蛤?”
根據林純光明正大聽和偷聽回來的信息,就是林純的“弟弟”終于出生了,林父得了兒子歡天喜地,卻被前妻好心提醒記得驗DNA。林父驗了,發現兒子不是親生的。
葉青棠:“……”
葉青棠握拳作麥克風狀,放在林純嘴邊:“請問你有什麽感想?”
林純脫口而出:“活該!”
“他還想跟我媽複合!”
“還想把我要回去,逼我媽給我轉學!”
“說什麽只愛我一個!”
“yue!”
林純對着抱枕拳打腳踢,發洩不滿。
被葉青棠洗腦了一個學期,一方面,她越來越愛媽媽,體諒她的不容易。另一方面,對爸爸的不滿不斷放大,感情越來越淡漠。而她的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期盼多時的兒子離出生的日子越來越近,對不在身邊的女兒,關注也漸漸少了。一開始還會叫林純周末回楊市,後來只是偶爾打電話。再後來,林純不回去了,也沒人在意了。
如今鬧出一個大笑話,又想要回女兒,卻不知道女兒已經和他們離心離德,對父愛的期盼所剩無幾。
這次林純去楊市,就是林父極力要求的。林純已經兩個月沒回去過,兩個月沒見過林父。但林純一點都不想回去。還是姜妍說畢竟是爸爸,她才勉勉強強點頭。
她想和葉青棠一起去。這樣即使晚上要在爸爸家睡覺,白天也可以拿帶好朋友出去玩做借口,不用待在家裏。
“小舅舅也會去。他住在朋友家,白天帶我們去玩。青棠,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就答應我吧,拜托拜托!”林純不顧形象賣萌了。她總覺得有葉青棠在,她的心情會安穩很多。
現在家裏麻辣燙店的生意上了軌道,賀麗華每天起早貪黑,幹勁十足,就算時不時要背着葉欣棠做事都健步如飛,神采奕奕。葉青棠想幫忙的時候去幫忙,不幫忙賀麗華也忙得過來,“工資”照常發給她——財大氣粗的人就是不一樣。
剛好葉建鴻也是早出晚歸,忙個不停,沒心思管妻女,之前的冷戰不了了之。這次賀麗華終于不是主動低頭認錯的那個。
葉青棠從家事中脫身,時間比以前自由多了。林純經常纏着她,把她拐到她家裏玩。葉青棠半推半就,周末基本都在她家過。
林純向她求助,說到這個份上,葉青棠就答應了。
見過姜妍之後,賀麗華更放心葉青棠和林純做朋友了,這次也很支持她出去玩,大方贊助兩百塊。
童姨開車把她們和姜硯晖送去楊市。
林父家在楊市市中心的一個別墅小區。小區環境優美,鬧中取靜。林純說他們在老區還有一套老破小的房子,這邊的別墅是她六歲時家裏另外買的。
葉青棠和林純到達之後,童姨和姜硯晖幫她們拿行李和作為禮物的水果盒。
林父家的裝潢有股沉穩的氣派,走進去後令人油然而生肅穆的感覺。但想到林父一家的為人作風,這股氣派頓時變味,更像裝模作樣,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因為是工作日,林父林立言要上班,不在家。奇怪的是,連林純的爺爺奶奶也不在。偌大的別墅,只有一個陌生的中年保姆在。
林純很茫然。以前她來的時候,家裏可熱鬧了。爺爺奶奶,爸爸,繼母繼姐,還足足配了三個保姆,比她爸媽離婚前的兩個保姆還多一個,專門負責照顧懷孕的繼母的。現在人都不見了,新的保姆她根本不認識。
“先生在單位。老爺老太太身體不舒服,回老屋暫住了。”保姆說。
姜硯晖可不會把兩個小女生留給一個陌生人,聞言直接招呼葉青棠和林純掉頭走人,行李原封不動帶走。
“哎,你們等一等,我打電話給先生。”
姜硯晖充耳不聞,沉着臉走。走了一半突然停住,回頭,低下視線,緊緊跟着他的葉青棠和林純跟着停住,擡眼看着他,像兩只毛茸茸的小貓咪,眼神無辜純淨,充滿信賴。
姜硯晖眼裏的笑意一閃而過,轉身繼續走,一個人走出擋我者死的氣勢。
他把兩個小女生帶到另一個小區,就讓童姨先回去了。
這個小區沒有別墅區那麽壕氣,樓房的外觀設計十分簡潔,色彩明亮,感覺非常現代化。
一個和姜硯晖差不多高的少年穿着寬大的嘻哈風衣服,戴着毛線帽等在小區門口,看到姜硯晖立刻摘掉耳機蹦過來。
“哎,兩位妹妹好啊!”少年朝着葉青棠和林純猛笑,笑容極燦爛,“讓我猜猜,這是小公主妹妹,這是麻辣燙妹妹。”他精準地指指她們,說到“麻辣燙”,吸溜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盯着葉青棠,臉露垂涎。
姜硯晖一腳跺過去:“戴天仇,離青棠遠點。”
少年挨了一腳,不痛不癢:“嘿,我又沒幹什麽!”
“你長得太醜了,會吓着人。”
“我醜?姜硯子你眼睛什麽時候瞎了?”少年一把拉下帽子,露出滿頭黃毛,還挑染了幾縷藍,配上少年略顯尖細的嫩臉,和醜确實不搭邊,“兩位妹妹評評理,我醜嗎?”
林純是個老實孩子,說不出違心的話。
葉青棠斬釘截鐵說:“醜!我們家小舅舅說你醜,你就醜。”
少年目瞪口呆。
姜硯晖似乎也沒料到葉青棠會這麽說,愣了一下立刻笑了,揉揉葉青棠的腦袋,斜睨少年:“聽到了吧?”
少年說:“這不是你妹妹,是你童養媳吧?和你一樣睜眼說瞎話。”
姜硯晖又跺去一腳:“胡說什麽!”
少年躲開他的腳,搖着頭給他們提行李,對林純說:“還是小公主妹妹好啊!”
“我叫林純,我好朋友叫葉青棠,不是小公主,不是麻辣燙。”林純拉住姜硯晖的衣袖,向他皺皺鼻子,“我小舅舅說什麽都是對的。”
少年一臉受傷,瞪着姜硯晖:“我嫉妒了,就你有妹妹呀?”
姜硯晖說:“反正你沒有。”
少年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小純啊,小青棠啊,我叫戴天,不叫戴天仇,是你們天哥哥啊。我是好人,不是壞人呢!我們要做好朋友啊!”
林純好奇地打量他,問姜硯晖:“小舅舅,我能和這個哥哥說話嗎?”
“嗯。”姜硯晖點頭,警告戴天,“她們年紀小,你收着點。”
戴天不理他,看着身高才到他心口的小女生,好奇說:“小純想和我說什麽?”
“哥哥你是我小舅舅網吧裏的朋友嗎?”林純知道姜硯晖有一幫一起住網吧的朋友,但沒見過。
戴天笑了,說:“是啊,我們都喜歡混網吧,有時在你家那邊,有時在這邊。小硯子經常給我們帶小青棠家的麻辣燙……小青棠,麻辣燙能在家做嗎?我們一聽說你要來,立刻出去買菜了。”
“小燕子?”林純和葉青棠一起看姜硯晖。
姜硯晖瞪着戴天,給他一個“你給我等着”的眼神,才說:“筆墨紙硯的硯,都是他們瞎叫的,你們不要學。”
“小青棠,重點是麻辣燙啊,麻辣燙啊。”戴天暴露吃貨屬性。
姜硯晖說:“沒門兒,別想。青棠,他們不是人,是一群豬,你煮多少都喂不飽的。”
戴天跳腳:“姜小硯,又不是叫你煮!”
“她才九歲。”
“你敢說沒吃過她做的菜?誰跟我們炫耀她做菜好吃的?”
“我是她小舅舅。”姜硯晖高貴冷豔地表示“朕與爾等屁民地位不一樣”。
“我是你哥,四舍五入,我是她大舅舅。”戴天鼻孔朝天,“姜小硯,你敢不認我是哥?別忘了這裏是誰的地盤。”
葉青棠心裏承認姜硯晖“小哥哥”的地位,但小舅舅嘛……:)再來一個黃毛大舅舅,她當然是拒絕的。不過看到姜硯晖擋在她面前護着她的樣子,她都不用說話了。
一行人坐電梯到十六層,進了一個複式單位。
50平的複式單位,分上下兩層,極簡的裝修,客廳的範圍很大,裝了兩排電腦桌,一排電視機和游戲機,地上橫七豎八放着充氣床墊和毯子,仿佛姜硯晖家裏游戲室的放大版。
三個蓬頭垢臉的大男孩坐在電視機前,瞪大眼盯着屏幕,手柄按得啪啪狂響。
“耗子,跟上啊跟上!”
“別擋着我,給我炸!炸!”
“看我天馬流星拳!”
戴天合手放在嘴邊大吼:“我把兩位妹妹帶上來了!”
“啊啊啊啊!”
“哈哈哈,死,哈哈哈,死!”
“哼哼哼哼,唧唧唧唧……”
戴天再大吼:“麻、辣、燙、來、了!”
“麻辣燙?”兩人立刻轉頭看過來。
“贏了!耶絲!麻辣燙?”第三個人揮動手臂嚎了一聲,慢半拍轉過來,肚皮還應聲響起咕嚕咕嚕的聲音,直接叫餓。
“麻辣燙呢?”六只餓到發綠的眼睛盯着戴天。
戴天躬身給葉青棠做了個請的手勢:“這位,我們的麻辣燙妹妹!”
“啊,麻辣燙!”
“家裏賣麻辣燙的那個!”
“小硯子的妹妹!”
六只餓到發綠的眼睛盯着葉青棠。葉青棠忍不住退後一步,躲到姜硯晖背後,探出一只眼睛暗中觀察。
姜硯晖小舅舅力max,擋在葉青棠前面,吐出一個字:“滾。”
“就是你!”
“每一次買麻辣燙,都不夠吃!”
“每一次,你吃最多!”
“每一次,回到楊市我們就沒得吃!”
“每次回來住,都空着手,連香蕉都不買一把!”
“獨占麻辣燙妹妹,不肯分我們一點!”
“我們快餓死了!”
一堆控訴的手指頭對着姜硯晖戳個不停,包括戴天,氣勢如虹。
姜硯晖頂着壓力,巋然不動。但葉青棠看着他的背影,能感覺到他的一點點心虛。
她主動站出來,眼睛一掃:“菜在哪裏?我做。”
五個十六到十九歲的大男生共住一室,除了姜硯晖外個個都是廚藝白癡。姜硯晖的廚藝也是平平,而且他不樂意總是做飯,又常常要回家。其他人迫于經濟狀況天天不是吃泡面就是白水煮菜,叫外賣也是叫最便宜的外賣,吃得嘴裏淡出鳥,怪不得會把麻辣燙視為最頂級的美味。
聽說麻辣燙妹妹要來,其他四個厚顏無恥地買了一堆菜,想着哄她做一頓飽飯給他們吃。
不過做好吃的麻辣燙,湯底很關鍵。他們買的菜亂七八糟,沒有做湯底的材料。還好葉青棠帶了一點特制的麻辣燙酸辣醬——林純說這個醬下飯蘸醬都一流,死活要帶,做出來的麻辣燙味道也可以。
五個大男生,每人一個大海碗,盛到菜冒尖,至少吃兩碗才算勉強完。如果不是菜都吃光了,可能還能吃下去。
林純捧着自己的小碗,瞠目結舌,驚恐地看着葉青棠:他們是豬嗎?
葉青棠凝重點頭:對,披着人皮的豬。
她煮菜煮得手都累了。如果不是林純和姜硯晖幫忙打下手,她都想反悔不幹了。
被喂飽的男生們攤在地上打嗝,被饑餓磨滅的良心終于回來了,想到葉青棠一個小不點給他們做飯不容易,臉上堆起了感恩的笑。
葉青棠忍無可忍說:“你們能不能洗把臉,洗個澡?”她快被屋裏的怪味熏暈了,靠近林純和姜硯晖坐着,聞着他們身上的味道才感覺好一點。
被喂飽的男生們很好說話,絲毫不介意被一個九歲的小女生支使得團團轉。
洗戰鬥浴,開窗門散氣,把地板掃一掃,拖一拖,垃圾扔出門口,再把髒衣服捆好塞到戴天的房間裏,往裏面噴一點空氣清新劑再關門——反正戴天和他們一起睡地板,很少睡房間。
戴天:“……”
二十分鐘後,屋裏的空氣煥然一新。洗幹淨出來的男生們都是青春無敵的年紀,個個青蔥玉立。除了戴天外,其他三個分別是康樹,喬澤軒,許岳。
葉青棠和林純被供奉在他們不知從哪裏掏出來的豆袋上,人手一盒酸奶。
原本準備給林純爸爸家的水果已經拿出來了,因為要清洗削皮,沒人肯動。還是葉青棠看不過眼,做了個沙拉,沒有沙拉醬,便淋上酸奶吃。
然後不愛吃水果,吃麻辣燙吃得飽飽的男生們又可以了,又一次人手一碗,吃得吧唧吧唧。
戴天幸福地抱着肚子:“好久沒吃得這麽飽了……等我有錢了,就請小青棠來專門給我們做飯了。”
“我們都沒錢,你死心吧。”葛優癱着的康樹涼涼說。
喬澤軒說:“仇爺的夢想太大了。不如等有錢的時候,偶爾請小青棠過來做頓飯。看在小硯子的面子上,小青棠不會拒絕吧?”
林純說:“你們除了吃就沒有別的嗎?”她一直以為姜硯晖交往的都是一些和他一樣厲害的人,沒想到全都這麽不靠譜。虧她之前還那麽期待見到他們。
大家面面相觑,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發脾氣。
戴天好脾氣說:“小純想玩什麽?我陪你玩?”
葉青棠說:“她心情不好,帶她玩點刺激的。”林純對她爸憋着一股勁。終于回來一次,卻什麽人都不在。這種态度,誰都會覺得不受重視。所以姜硯晖生氣走人,林純也不開心。
戴天一個彈指:“我知道哪裏有刺激的!”
葉青棠說:“适合我們玩的啊!”我們才九歲。
“安啦安啦!”戴天大包大攬。
招呼一聲,全體一起出行。其實為了迎接葉青棠和林純,他們早有準備。
戴天租了一部七座的汽車,剛好把七個人帶上,他負責開車:“小純,小青棠,這三天戴天哥哥就是你們的導游啊!”
方向盤一轉,他們去了附近的溜冰場。溜冰場的地面是水泥鋪成的,用滾軸溜冰鞋溜冰。
林純的眼睛亮了。
葉青棠說:“你們的錢夠不夠?我和小純有錢。”她財大氣粗地拍出四百塊。
戴天揉揉鼻子,哭笑不得:“行了行了,我們只是開玩笑,不是真的沒錢。你看我們像沒錢的人嗎?”
葉青棠說:“像。不用不好意思,我們知道你們把打游戲當職業的不容易,很支持你們。”
戴天啞然,不禁看向姜硯晖:你給這兩小女生灌了什麽迷湯?
姜硯晖按按葉青棠的腦袋說:“不差這一點。你們盡情玩就是。”
葉青棠和林純都不會溜旱冰。戴天帶林純,姜硯晖帶葉青棠,其他三個男生自己溜,在旁邊護着。
戴天外表吊兒郎當,做事卻井井有條,而且一張嘴很會哄人,沒幾下便哄得林純露出笑容,和他熟絡起來。
葉青棠在運動方面一向有天賦。姜硯晖教了一會兒,她就能自己慢慢溜了,偶爾瞟一眼林純和戴天。
“仇爺的父母不在了,留給他一筆錢,足夠他衣食無憂。”姜硯晖一一向她介紹戴天他們的背景。
戴天,不共戴天可不是有仇嗎?于是人稱仇爺,成年之前一直跟着親叔叔住。親叔叔是開游戲機室的,戴天迷上了打游戲,學習七零八落,被親叔叔勒令改正,後來才變好了。他特別見不得為了打游戲耽誤學業的人,姜硯晖他們四個都是這樣和戴天認識的,老是被他追着訓。
姜硯晖和康樹是叛逆期入坑,家境不錯,有自己的人生規劃。
喬澤軒和許岳是真學渣但打游戲很有天賦那種。兩人家庭條件差,尤其是許岳,沒少被家裏打罵,一心只想脫離家庭,做社會青年。戴天攔了,讓他們在叔叔手下工作。去年戴天叔叔開了網吧,兩人就在網吧當網管,以游戲服人。
“沒有把游戲當職業,只是喜歡,想多玩幾年。”姜硯晖雙手插兜,“以後會回歸正途。”
葉青棠覺得他把她當成差不多年紀的朋友來解釋。
她說:“你知道我一直不認為愛打游戲有什麽問題。任天堂不是已經舉辦過電子游戲比賽嗎?就算把電子游戲當成職業,也是正常的。如果考慮到興趣好愛的變現能力,開游戲機室,開網吧,組織小規模的比賽,代理游戲,開發游戲軟件這些,都是出路吧?任天堂不厲害嗎?暴雪不酷嗎?只要做得好,哪個不是正途?”
姜硯晖用驚奇的目光看着她,仿佛第一次認識她。
葉青棠納悶說:“我看很多書,也會上網好不好?我知道很多東西。”
姜硯晖說:“小純不知道。”
“她也知道一點,你別小看人。”
姜硯晖笑了:“謝謝你。你給我們提供了一條清晰的思路。”
“其實我也不太了解,只是有感而發。”葉青棠說:“你打游戲真的超厲害,不知道戴天哥哥他們玩得怎麽樣。”
“不比我差。”姜硯晖真心實意說:“他們都是好人,只是愛開玩笑,沒有惡意的。”
“嗯,他們很好玩。”只是有些生不逢時。電子競技在這個時候還沒有真正興起,走職業道路注定命途多舛。等電子競技真正興起的時候,他們的年紀又已經太大了,很難跟得上。電子競技太吃年紀和狀态。但這個時候選擇投身進去的人,都是真心熱愛游戲的人,完全是為愛發電,簡單純粹,值得尊重。
“謝謝你。”姜硯晖忍不住再說一次,“小純那裏,你開解一下她。她不像你這麽……”一時找不到形容詞。
“成熟、懂事、理解、剔透?”
“……人小鬼大。”
葉青棠:“……”
“小舅舅,你在說我壞話嗎?”
“少跟我皮。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在誇你。”姜硯晖輕輕給她一個爆栗。
葉青棠推了他一把,沒想到一下站不穩往後跌,姜硯晖趕緊扶住她。兩人對視,葉青棠吐吐舌頭,姜硯晖搖頭失笑。
他牽着她的小手,帶她溜:“你比小純想得多,我搞不懂你。不過,如果你覺得不開心,要說出來。”
葉青棠故意逗他:“因為小純不開心也可以說嗎?”
姜硯晖毫不猶豫說:“當然可以。如果小純做得不對,我會教訓她。”
葉青棠嘀咕:“你自己也才十六歲,怎麽像個老頭子一樣?”
“我是你們小舅舅,是長輩。”姜硯晖故意板起臉,“你要尊敬我,聽我的話。”
“如果我尊敬你,玩游戲的時候,你能讓着我,讓我贏嗎?”
“……你贏得夠多了。游戲面前,人人平等。”
葉青棠咯咯笑,掙開他的手,滑向不遠處的許岳。許岳相比其他幾個男生,身材最瘦小,臉也尖細,沉默寡言,有點拒人于千裏之外。
葉青棠哇哇地靠近他,一副快要跌倒的樣子,許岳一驚,趕緊伸手接住她。葉青棠抓住他的手臂,說:“許岳哥哥,玩游戲的時候,你可以讓着我,讓我贏嗎?”
許岳一愣,說:“哦,好。”
葉青棠朝姜硯晖擺了個勝利的手勢。這一刻,姜硯晖覺得她像個小魔女。他這幾個兄弟都不是她的對手。
但只要不禍害他,就随她去吧。小孩子就該寵着。
不知已經被小硯子賣了的戴天等人,很盡職盡責地陪兩位小公主玩。林純想夾娃娃,大家輪番上陣,用光了一大把硬幣。
最後許岳實在看不過眼,親自上陣,差點把娃娃機裏的全部娃娃掃光。葉青棠和林純一人提着一袋娃娃,無限崇拜地仰視他。
葉青棠突發奇想:“我們要不了這麽多娃娃,不如賣掉吧!”
林純立刻響應。她們都有着豐富的夜市擺攤經驗。
除了姜硯晖,戴天他們本質上都是游戲宅男,有不同程度的社恐,但面對興致勃.勃的兩位小公主又不敢反抗,局促地杵在她們身後,十分可憐。
一塊錢硬幣夾一次娃娃,葉青棠和林純賣兩塊錢一個,非常受歡迎,不一會兒就全部賣光了。她們拿着錢請男生們喝奶茶,玩得超開心,跑來跑去一點都不覺得冷。
不過不到六點,姜硯晖的BB機開始狂響,是林純的爸爸找。
林純笑個不停的小臉頓時垮下來。
戴天和她玩了半天,和她建立起革命感情,搭着她的肩安慰說:“明天帶你們去游樂園玩。”
“一言為定啊,仇爺!”林純重重點頭。
戴天:“……”
康樹大笑,使勁拍一臉無語的戴天的肩膀:“我們仇爺的隊伍又壯大了。”
“滾!”
姜硯晖把林純和葉青棠送回去。以他的脾氣,他是不想見林純的爸爸林立言的,但為了外甥女和葉青棠,他板着臉撐住了。
林立言戴着眼鏡,長相周正,身材是中年男人微微發胖的模樣,顯得有幾分威嚴。從外表看,實在不像會為了生兒子幹盡糊塗事的人。
他對姜硯晖說:“我還以為是阿妍送小純過來。怎麽好麻煩你,小晖還在上學吧?”
姜硯晖不想和他多言,說:“明天我再來接她們出去玩。”說完,轉身就走了。
林立言臉上閃過一抹不悅,對林純說:“回家了就在家待着,總出去玩像什麽樣子。”
林純說:“我要帶我同學出去玩。她就是特意來楊市玩的。”
葉青棠說:“是啊,叔叔,我好不容易來一次楊市。如果打擾您了,我和小純去酒店住,姜阿姨都安排好了。”
林立言這才注意到葉青棠,扯出笑說:“怎麽會?歡迎你啊,小同學。小同學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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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