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43顆糖

桑音音總覺得033在暗示什麽, 但她沒有證據。

不過也多虧了它,她現在滿腦子都是聶根如果有兩個該怎麽辦,方才被不知名鬼物吓出來的恐懼感消退了不少。

心跳漸漸平靜了下來, 想到剛剛的恐怖場景,桑音音在心裏問系統,“這個世界有鬼嗎?”

033說,“色鬼嗎?那是有的,房間裏說不定就有一個哦。”

桑音音:“?”

她覺得這個系統有很大的問題, “033,為什麽你總是能把話題歪到這種地方?”

033理直氣壯, “我就是這樣, 你要是不喜歡我, 那我就不和你說話了,找到任務答案後直接填在系統面板上就行, 我給你留了個備用系統,有事留言,後面還有60個宿主排隊找我,拜拜。”

桑音音:“???”

不是, 等等!

桑音音在心底呼喚033,表示自己并沒有讨厭它的意思,但那個卷王已經消失了, 她的腦海裏只留下了一道冰冰涼涼的電子音——

“您好,檢測到您在呼喚系統,需要留言請扣1, 需要提交任務答案請扣2。”

“友情提示, 您只有一次提交任務答案的機會哦。”

桑音音:“……”

她聽着任務系統古井無波的電子音, 心情有稍許麻木, 沒有任何時候比現在更想念活潑軟萌,有問必答的021。

正想着,眼前突然飛過一條薄薄的黑色床單,将她整個人連頭帶腳都罩了進去。

桑音音剛想掙紮,就聽到聶根慢悠悠地說,“老子要脫衣服了。”

桑音音:“……”

她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說這個,但想到這人如今沒記憶,方才又兇的要命,擔心被他趕出去,還是從了心,停下了動作。

聶根扯了扯發緊的領帶,見那個看起來乖軟好欺負的小姑娘聽到這話後果然沒動靜了,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唇,穿戴整齊地走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桑音音猜測他去洗澡了,等了一會兒,把罩在頭頂的被單拿了下來,擡手擦了下額上被悶出來的汗。

她把被單疊好抱在懷裏,站在門口觀察了一下宿舍房間的大門和結構。

落下的宿舍門是一整塊鑲嵌着黑色玻璃的鐵板,內裏有一個內扣鎖和把手,桑音音沒敢亂動,只在門口站了幾秒,黑色的玻璃就漸漸變得透明,露出了外面黑漆漆的走廊。

下一瞬,門外傳來了電梯達到的聲音,聲控燈亮起,桑音音下意識望了一眼,看見E200號正站在門口對她笑。

她身下依舊空蕩蕩的沒有影子,笑眯眯的眼睛下緩緩溢散出兩行血跡,見到了鐵門的變化,連忙朝她揮手,她大約身高不夠,脖子越伸越長,越伸越長,一直到整張臉都貼在了玻璃上,無聲對她說,“姐姐。”

桑音音迅速往後退,門上的東西見到她的動作,笑容逐漸冷了下來,氣憤地瞪圓了眼睛,開始用腦袋不停地玻璃,一下又一下,頻率機械又規律。

很快,玻璃上産生了一絲絲裂縫,門似乎也有了松動的跡象。

桑音音握緊了脖頸上的紅繩,慌不擇路地撞上了鐵門正對的浴室門,聲音不斷顫抖,“根哥,有鬼。”

“根哥……”

桑音音又喊了兩聲,鐵門松動的更厲害,一縷縷鮮血伴随着難聞的氣味從門縫滲了進來,她臉色蒼白,想到聶根洗澡從來不關門,試着擰了一下浴室的門把手。

咔噠一聲,門被從裏面用力拉開,帶起一陣風,氤氲的水汽撲面而來,驅散了濕冷腥粘的恐懼感。

聶根穿着條褲子,銀色的碎發被他揉亂成了一團,發梢還帶着點泡沫。

他赤着腳站在地上,金色的瞳仁裏閃爍着兇光,薄唇一掀,眼看着就要罵人。

桑音音先聲奪人,“根哥,你褲子拉鏈沒拉好。”

聶根:“?”

他低頭看了眼,臉色瞬間變得漆黑。

桑音音趁着他拉拉鏈的功夫迅速上前,把自己擠進了浴室裏。

聶根注意到她的動作,本來就黑的臉色一下變得更難看了。

他氣到咬牙切齒,“你想幹什麽?”

桑音音才剛剛從劇烈的驚吓中緩過神來,此刻眼睫上還挂着淚,她軟靠在門邊,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兮兮的,“……根哥,我對你一見鐘情,我能不能跟你待在一起。”

聶根:“……”

他滿臉寫着不信,剛想說什麽,餘光瞥見道路盡頭的鐵門上,向來黑漆漆的玻璃不知為何變成了透明的顏色,浴室的燈光一照,還真有點陰森恐怖的意味。

猜到了眼前人慌不擇路的原因,聶根挑了下眉,大掌鉗住桑音音的胳膊,把她往身後拉了拉,赤着腳走出了浴室。

他從桌子上撕了幾張報紙,沾了點身上的水糊在了玻璃上,擋住了那些奇怪的反光,整個房間瞬間恢複了正常,再也沒了那些奇怪的光影。

“行了,沒鬼了。”

聶根說着,轉過了身,卻一下愣在了原地。

——不遠處的浴室裏,桑音音衣衫淩亂地跌坐在了地上。

她顯然是被他剛剛不小心拉倒在地的,整個人狼狽地淋着花灑落下的冷水,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嘴唇疼的發白,兩條腿的膝蓋上滲着點血珠,摔的不輕。

她上身的衣服被水浸的半透明,隐約能看見她白皙的胳膊上印着幾個清晰的指印,又紅又紫。

聶根心上一疼,呆呆地站在門邊,聲音不受控制地飄了出來,“……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桑音音隐約聽到他在說話,忍着疼擡起胳膊關掉了花灑,抹了把臉上的水,一眼就看見了聶根站在大門口哭。

桑音音:“???”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發現聶根的臉色是她從未見過的蒼白。

他漂亮的蜜糖色瞳仁裏積攢起一汪淚水,黏在長而密的羽睫上,像一顆顆晶瑩的水珠,眼睛紅了一圈,裹挾着鋪天蓋地的難過,簡直見者落淚,傷心欲絕。

桑音音猶豫了一下,從一邊的架子上拿了條毛巾,走到鐵門邊遞給他,“根哥,你頭發上的水落到眼睛裏了。”

聶根接過毛巾。

桑音音猶豫了一下,又說,“其實鬼沒什麽好害怕的,門口那個鬼沒你高也沒你壞,一定打不過你。”

聶根:“……”

他終于反應過來桑音音是覺得他被吓哭了,眼皮一抽,很想解釋,可又覺得自己這麽一個冷冷血無情、黑塔公認的煞神會對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又心疼又愧疚簡直像是腦子有泡。

聶根心裏煩躁的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沉默地擦着頭發上的水,桑音音看着他薅頭發的力道和速度,忍了又忍,還是說了句,“要不然我幫你吹頭發吧?”

聶根看了她一眼。

桑音音說,“你這樣擦頭發很容易禿的。”

聶根:“……”

他臉一黑,把手裏的毛巾搭在了桑音音頭上,“老子毛多。”

桑音音:“……”

氣氛終于沒先前那麽壓抑和奇怪了,桑音音見聶根要離開,也沒敢再去碰大反派的胳膊,在後面輕聲問他能不能借用一下浴室。

聶根随意應了一聲,又聽見桑音音問能不能借用一下他的毛巾和浴袍。

聶根額角跳了跳,勉強答應。

桑音音又說,“那根哥,你能不能等我洗完再出去?”

聶根錯愕轉頭,一雙燦金色的眸子盯着她看了一會兒,忽然說,“行啊,要不一起洗?”

桑音音說,“我意思是,你背過身去,浴室有簾子。”

聶根卻是挑了挑眉,緩緩靠近,“你不是說喜歡我,對我一見鐘情,怎麽不能一起洗?”

桑音音被他逼到牆角,鼻尖嗅到清冽的沐浴露的味道,看着他蜜糖一般的雙眸和纖長濃密的白色睫毛,一時之間被美色所蠱惑,臉頰泛紅,喊了聲,“聶根哥……”

她這話一出,眼前的人臉色迅速沉了下來。

聶根嗤笑了一聲,迅速後退,雙眸冷冷地在她脖頸上的狗尾草戒指上梭巡了一圈,掀起薄唇,譏諷道,“聶根是誰?你在悼念亡夫?”

桑音音:“……”

她一下反應了過來自己剛剛說錯話了,畢竟現在大反派叫鐵根,不叫聶根了。

可是悼念亡夫什麽的,要不要這麽說自己。

她真的很想笑,但當着他的面笑出聲實在是太不禮貌,只好捂着臉艱難忍着,臉忍的越來越紅,呼吸不暢,肩膀抖動,虛弱地喊了聲,“根哥。”

聶根見狀以為自己猜對了,肺都要氣炸了,冷笑一聲,“別叫老子,等下叫你聶根哥來給你打鬼。”

他說完表情扭曲地離開了浴室,‘砰’地一聲用力甩上了門。

……

大反派這次是真的氣的不輕,桑音音裹着浴巾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睡下了,還故意關上了燈。

桑音音輕手輕腳地朝床邊摩挲,聽見他故意裝作說夢話,“好久沒吃人了,誰敢上床,老子夜裏就把她吃了。”

桑音音:“……”

她無聲嘆了口氣,心想這人明明沒了記憶,怎麽還是這麽愛吃醋,還吃自己的醋,簡直不講道理。

但她今天折騰了一天又被吓了好幾回,又累又餓,嘗試喊了聶根幾聲沒得到回應後,也沒力氣再叫他了,只是尋着記憶搬了個軟墊在床邊,抱着還有點疼的膝蓋靠在了床沿邊,不知不覺間睡了過去。

發現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聶·等着她告訴自己她名字并解釋·已經想好了許多種原諒她借口·大根:“……”

他在黑暗中睜開了眼,又等了幾分鐘,發現桑音音是真的睡着了,這才黑着臉打開了一盞床頭燈,去拿剛剛從壓箱底的醫藥箱裏翻出來的碘伏和創可貼。

作者有話說:

大根:(低吼)(扭曲)(陰暗地吃醋)(扭動)(分裂成兩個)(晦暗地抖動)(亂打)(激烈地抽搐)(扭曲)(痙攣)(嘶吼)(委屈)(長時間)(堅硬)(扭動)(痙攣)(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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