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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殷雖然很想承認, 但景長霁如今名義上還是衛朝的朝廷命官,加上他的身份特殊。

如今傳出來他與景長霁是這層關系, 顯然對景長霁的名聲有礙, 所以衛殷笑笑:“聿帝誤會了, 這位是景長霁景大人,而他懷裏的是景大人的嫡長子,也是本王的義子。”

殷蘭聿是個聰明人,幾乎是立刻明白衛殷的意思,客氣朝景長霁颌首:“原來這位就是景大人。”

景長霁摘下帷帽,朝殷蘭聿行了一禮:“見過皇上。”

殷蘭聿原本一直嘴角帶着笑,可在瞧見景長霁懷裏抱着的一一時愣了下, 不知想到什麽, 眼底帶了懷念與悵然若失, 最終還是衛殷不滿低咳一聲殷蘭聿這才收回視線:“抱歉, 看到景小公子想起來一個故人,這才失了态。這裏是在外面, 諸位也不用這般客氣,過來都坐吧。”

衛殷将景長霁和小一一護在身後,要不是看出殷蘭聿看到小一一并未表現出危險,他早就撂攤子走人了。

殷蘭聿顯然也清楚自己剛剛的反應會讓這位睿王誤會, 揮了揮手讓兩個內侍帶其餘人守在門口後,才親自替衛殷和景長霁倒了一杯茶水:“朕以茶代酒敬二位一杯,這次當真是有事想求元焱兄幫忙。”

衛殷沒喝,他旁邊的景長霁抱着好奇看來看去的小一一也沒吭聲。

殷蘭聿沒敢再多看小崽子, 直接将自己這次來的目的挑明了, 他已經打探到衛殷與景家二公子的關系, 所以也沒将景二摒除在外,坦然開口道:“相信元焱兄也聽說了,朕這個皇位得來不易,這期間不表,但的确吃了大虧也受了不少罪。兩年前朕登基為帝,因為朝中事宜太多,要提防對抗的不忠之臣也多,暫時沒能分出手,也就讓手底下的人出了岔子,導致朕很重要的一個人丢了。朕這兩年一直在想辦法尋找,只可惜……一直遍尋不得,加上其中還有人想尋到他來威脅朕,所以不能冒然大張旗鼓尋找,這才進度緩慢……”

衛殷是早就聽高伯提過殷蘭聿這次來邊關就是來求他幫忙來尋人的,如今聽到倒是也不意外。

景長霁沒見過這位殷朝的新帝,聽着這些話也知道與他無關,他這次過來也只是旁聽一下,等結束後一起去給小崽子買點的東西當明天的生辰禮物。

加上這事也跟他估計沒什麽太大的關系。

殷蘭聿嘆息一聲繼續道:“只是這兩年傳來的消息都不太好,加上對方身體也不太好,所以其實朕心裏已經不太抱希望。

但那是朕還是皇子時故人替朕生下的唯一的孩子,朕如果不尋到,怕是這輩子心都無法安下來,就算日後到了地下也沒辦法對她有個交代。”

說到這,殷蘭聿的眼圈泛紅,大概是想到這幾年接二連三受到的遭遇以及失去的人,臉上帶了真實的感情。

好在殷蘭聿很快将所有的表情斂去,勉強笑了笑:“朕也是沒辦法了,聽說先前景大人也是丢了,但元焱兄很快就将人給尋了回來。所以朕就冒昧前來……元焱兄放心,不說咱們過往的交情,只要元焱兄幫忙尋到朕那小太子,此後百年衛朝與殷朝絕不會有征戰,甚至北冥這次的事,殷朝也絕對站在元焱兄這邊。”

不僅衛殷意外,景長霁也忍不住看向這位聿帝,能做出百年的承諾,無論對衛朝還是對兩國百姓而言都是極好的事。

畢竟誰也不想打仗百姓流離失所。

如果能有這份承諾書,那麽衛殷在衛朝百姓中的威望将達到一個頂峰,那麽打回汴京也會得到很多人的支持。

衛殷與景長霁對視一眼,衛殷重新看向殷蘭聿:“能不能尋到本王不能保證,但既然聿帝開了口,那本王自然竭盡全力。聿帝可以先說說小太子的情況。”

殷蘭聿沒想到衛殷這麽痛苦就答應了,眼底閃過感激之情:“朕那小太子過了明天就五歲了,他出生的時候朕正被人陷害幽禁在皇子府,他生母也被人所害,早産生下了他。

所以他的身體并不太好,讓禦醫瞧過,似有心髒似乎有先天之疾,說是……活不太長。但他生母指給朕留下這麽一個骨血,朕不信命還是立他當了太子,對外也一直從未提及他的存在,可登基那段時間還是被知道給劫了去,至今下落不明……”

衛殷和景長霁本來只是靜靜聽着,尤其是景長霁有了小一一後心本來就軟,尤其是才五歲的小孩子,更是動了恻隐之心。

只是越聽怎麽越覺得哪裏很是耳熟?

身體不好?先天之疾?活不太長?

應該沒有那麽湊巧吧……畢竟那小孩瞧這也就三歲左右,還瘦得厲害。

殷蘭聿大概說起自己唯一的骨血,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朕那時候都已經寫好冊封太子的诏書,可等朕去見他,卻得知他被歹人給劫走……這兩年朕到處尋他,得到的消息卻怕是早就被害……可朕一日見不到屍首都無法相信,想着也許皇兒還在哪裏等着朕接他回去,那孩子那麽乖……”

衛殷兩人對視一眼,衛殷顯然也想到那個被他們救下心髒有先天之疾的小孩,只是那孩子太過瘦小,瞧着不像是五歲。

但他們想想的确從未問過那孩子的年紀,也許只是因為受過太多苦所以瘦弱得很瞧着與真實年紀不太相符?

衛殷沉默良久,問殷蘭聿:“當時小太子失蹤的時候身上可戴着什麽東西?再或者,有畫像嗎?”

他想起當時在破廟見到那小孩答應帶他們走時對方過來拜謝時的模樣,的确與尋常的孩子不太一樣,像是專門教過禮節一般。

殷蘭聿連忙颌首:“有的,但朕也不确定他現在身上可還戴着,是一塊他生母留給他的玉佩,一直戴在他身上當成一塊念想。只是他丢的時候年紀小,朕怕他難過并未告知過他生母的事以及那塊玉佩的來歷,至于皇兒的畫像也是有的……”

說着已經從懷裏随身拿出來一塊黃色的絹布遞過去。

景長霁在衛殷打開的時候也忍不住湊過來看了一眼,等看清楚上頭畫着的粉雕玉琢的小孩,瞧着有兩三歲的模樣。

但瞧着白皙漂亮,尤其是精致的眉眼雖然冷淡了些,與如今這模樣截然相反,但那雙黑眸卻是一樣的。

景長霁與衛殷對視一眼,卻沒有直接說這小孩如今就在他們軍營裏。

畢竟他們與殷蘭聿并不相熟,他說的話也都是從殷蘭聿單方面說的,為了以防萬一也怕害了那小孩,所以他們需要先回去問問那小孩。

衛殷顯然也和景長霁一樣的想法,将綢布往懷裏一放,衛殷已經站起身:“情況,本王也知道了,也會幫聿帝尋找,既然來了就是客,聿帝不如在這裏多留兩日,等本王安排下去,到時候也好給聿帝交代。”

殷蘭聿本來想見過睿王後立刻繼續去尋找,他這兩年已經走過不少地方,他怕耽擱一日萬一剛好皇兒就等着他去救……但睿王的話還是聽了進去,想了想左右也不少這一兩日,他所有的希望如今都在這位主身上,對方肯定有別的不知道的辦法尋人,所以想了想也就應了下來。

衛殷和景長霁也沒多待,很快走出客棧,等上了馬車,衛殷想了想打算先按照原先的計劃送景長霁去挑選東西,景長霁卻拒絕了:“先回軍營一趟,如果是真的,怕是他們父子也早就期待這一天。”

明日才是小一一的生辰,大不了到時候再過來一趟,他當了父親後,很能體會到聿帝的感受。

衛殷想了想,讓人先回一趟軍營,好在回去也不遠,大不了确定之後讓小孩給帶過來,讓他們父子相見,他陪景二和小崽子去買東西。

大半個時辰後,馬車一行人再次回了軍營,下了馬車後,衛殷和景長霁直奔小孩的營帳。

小孩自從上次傷口最後一次包紮後只需要靜養,所以他已經搬回老人的營帳。

老人的腿重新由營地的大夫重新敲斷接了回去,但需要養着,兩三個月是不能下地的。

所以這時候就躺在床榻上,小孩靜靜陪在他身邊,小小的身體背脊挺得筆直,靜靜的,也不吵不鬧。

衛殷和景長霁對視一眼,衛殷上前:“上次包紮後不知道你這小孩傷口怎麽樣,本王帶過去再讓景大人替你檢查一下。”

老人看到二人本來想起來行禮被景長霁阻止了,小孩自然是信他們的,等和老人比劃了一下後,就跟在衛殷和景長霁身後走了出去。

一直到了景長霁的營帳,衛殷先去一旁拿了筆墨紙硯去畫,而景長霁則陪着小孩坐在旁邊。

小孩本來不敢坐,還是景長霁愣是把他按坐在那裏,最後一大兩小就那麽瞧着對面的衛殷畫聿帝的畫像。

随着畫像漸漸成型,小孩原本很平靜的一雙眼也越睜越大,最後眼圈紅通通的,卻硬是強撐着沒哭出來。

景長霁看他這模樣嘆息一聲:看來十之八九聿帝說的都是真的。

他拿過帕子和先前暫時幫他收着的玉佩遞了過去:“你父皇尋來了,拜托王爺尋你,你父皇如今就在離營地不遠的客棧,我們帶你去見他可好?”

小孩抱着衛殷畫好的畫像,眼圈紅紅點頭,眼睛卻忍不住一直瞧着畫像,舍不得放開,只是情緒到底內斂,很快又收斂好情緒,只是不肯收玉佩,既然送出去作為報答,那就不能收回來。

景長霁無奈,只能等見到聿帝把玉佩還給對方才好,畢竟小孩不知道這玉佩是他生母的遺物。

殷蘭聿這邊雖然着急,但既然答應睿王再留兩日那就留兩日,只是既然留了下來,也打算不如在邊關也尋尋。

只是還沒等聿帝這邊離開,手下立刻來禀告,說是睿王再次帶人前來求見。

殷蘭聿一愣,顯然沒想到衛殷會去而複返,難道是這麽快就有消息了?但想想也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頂多就是回軍營一來一回。

只是随着衛殷帶着人過來,等踏進廂房,瞧着多出來一個戴着帷帽的小孩子,殷蘭聿一愣,望着那個頭,久久沒回過神,但因為有黑色的帷帽遮擋看不清對方的面容。

随着下一刻廂房的門一關帷帽掀開,殷蘭聿瞧着瘦瘦小小的小孩,刷的一下沒忍住眼淚落了下來:“泠兒?是泠兒嗎?我是父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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