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洞房

◎小禾苗,別咬。◎

抱……抱過去?

景禾愣了一瞬,臉頰迅速飛上紅霞。

陸遠寒見她不說話,就要伸手抱她,卻叫她慌忙躲開。

景禾紅着臉,聲音有些急,道:“這……這大庭廣衆之下,實在不妥!”

陸遠寒還沒見過這樣慌張的景禾,勾了勾她的手指,笑道:“有什麽害羞的,朕叫他們不許往這邊看,不就沒人瞧見了?”

這是什麽歪理!

景禾心裏罵了一句,臉上更紅了幾分,卻并未睜開陸遠寒的手。

這是羞了,卻并不拒絕?

陸遠寒挑眉,抓着景禾的手腕,一把将人打橫抱起。

“诶!”

景禾驚呼一聲,下意識勾住陸遠寒的脖子,又怕團扇掉到地上,更是手忙腳亂起來。

四周的宮人都垂下眼,如陸遠寒方才所說那般,誰都不朝這邊看。

景禾明明知道不會有人多看多嘴,仍是臉紅得不行。她又不敢将臉埋到陸遠寒懷中,生怕把那鳳冠碰掉了,只能靠在他肩頭,只盼着快些到鳳儀宮。

陸遠寒将景禾的反應收入眼底,加快腳步往鳳儀宮走去。

身後的宮人見狀,忙小跑着跟上,險些落到後邊去。

到了鳳儀宮,又是子孫饽饽、合卺酒等繁瑣禮儀。

景禾強撐到最後,端着笑等人都走了,才洩了氣一般,忙擡手去摘鳳冠。

“朕幫你。”陸遠寒按住景禾的手,親手将鳳冠摘了下來。

“它太重了……”景禾撇撇嘴,聲音軟軟的,還不自覺待了幾分委屈。

陸遠寒聽在耳中,轉身掩去微沉眸色,将鳳冠放到桌上。

芳草等人都不在,景禾只能自己俯身去脫鞋,想上床休息一番。

誰知陸遠寒竟先景禾一步,到床邊坐下,捧起她的腳,為她脫下鞋襪。

景禾又是紅了臉,目光觸及對方手中白淨的腳丫子,咬着唇別開臉去,“皇上來做這些,到底不妥,叫宮人進來就是。”

陸遠寒伸手一勾,将景禾攬入懷中,抱着人上了床,才笑道:“朕的洞房花燭,叫宮人進來做什麽?”

景禾想反駁,卻叫陸遠寒挑起下巴,薄唇覆上來,貼了貼她的嘴唇。

她頓時懵在了原地,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心知已經成親了,親一親是合理的,卻仍是忍不住生出幾分別扭羞澀來。

“叫他們進來,瞧見了怎麽辦。”陸遠寒聲音含笑,摟着景禾的腰,将人往床上壓去。

“皇上!”景禾瞧陸遠寒越來越近,更是緊張起來,推了推他壯實的胸膛,驚呼過後忙補上一句,“王爺們不也來了嗎?皇上不出去聽聽兄弟們的道賀嗎?”

話說得其實挺沒道理,按規矩來說,都喝合卺酒了,之後定是洞房了。

可臨到這種時候,景禾腦中如同一團漿糊,如何能想到太多。

她只想為自己羞澀推拒找些借口,也無法顧及太多。

聽見景禾這樣的話,陸遠寒輕笑一聲,直白地問:“怕了?”

景禾頓時瞪起眼,就要說自己不怕。

誰知陸遠寒抽開她的系帶,只道:“怕也晚了。”

景禾也并非不願意,她從沒有不洞房的打算。

她只是……從未做過這樣的事,臨到頭了,有些怕。

好在陸遠寒十分顧着她,動作間溫柔得不似那位殘忍果決的君王。

景禾抓着他寬厚健壯的背,抓出好幾道指痕來,更咬破自己的下唇,不敢卸出一星半點聲音。

直到陸遠寒停下動作,指腹按在景禾的下唇,輕聲哄道:“小禾苗,松開。”

景禾本就腦袋昏昏,下意識順着這話,松開了牙。

誰知陸遠寒壞得很,竟這時候動作,驚得她根本來不及再咬住下唇。

隔日一早。

景禾迷迷糊糊中,只覺肚子餓得不行,下意識踢了踢身旁的人,撒嬌一般嘀咕着。

“我餓了……”

陸遠寒睜開眼,轉頭朝半眯着眼撒嬌的美人,起身扯了件衣衫披上,才将人摟入懷中,哄道:“先忍一忍,朕叫人将早膳送進來。”

宮人們聽見動靜,魚貫而入,服侍二人洗漱更衣。

陸遠寒已全然清醒,景禾卻仍迷糊着,任由宮人擺弄。

待陸遠寒牽着她的手,把她帶到桌邊用早膳時,她才堪堪回神。

她……方才做了什麽?

她好像踢了陸遠寒兩腳……

景禾後知後覺,眨了眨眼,呆呆地轉過頭,朝陸遠寒看去。

“瞧朕做什麽?不是餓了嗎?”陸遠寒對上景禾的目光,問。

“我……臣妾……是餓了……”景禾低下頭喝起粥來,心中只想,既是陸遠寒不提,那她就當沒有這事兒好了。

一頓飯過去,宮人們将早膳都撤下去,只留下帝後二人在屋內。

景禾也好不容易緩過來,不再多想方才之事。

誰知陸遠寒拉着景禾的手坐下,露出笑容,眸中帶了幾分促狹,道:“沒想到小禾苗私底下,竟是這副模樣。”

陸遠寒說的,自然不可能是現在的模樣。

那他說的……只能是方才那兩腳了。

景禾低下頭,盯着不好意思得攪動衣袖的手指,只露出紅透的耳朵尖,不敢說話。

陸遠寒視線落在景禾的耳朵上,伸手捧過她的臉,親了親她的臉頰,氣息拂過白嫩皮膚,“羞什麽?自家夫君,踢幾下怎麽了。”

景禾更是抓緊衣袖,柔柔擡眸看去,憋不住笑出聲來,“那可是皇上說的。”

大婚第二日,本該到福壽宮給太後請安。

可先帝的皇後已死,陸遠寒的生母苗婕妤更是早逝,自是沒地兒請安。

知曉陸遠寒恨極了先帝夫婦,景禾也不會提出祭拜一番這樣的話,只跟在陸遠寒身邊,将皇宮熟悉了一番。

夜裏回到鳳儀宮,她本以為昨夜折騰狠了,今夜定是消停些。

誰知陸遠寒是個不節制的,明明還要早起上朝的人,竟拉着她折騰到了深夜。

景禾累得手指都不願動一下,叫陸遠寒抱着到殿後湯池沐浴,回來後一碰上床,便昏昏睡去。

陸遠寒則是清醒得很,方才在湯池沐浴時,他險些忍不住再要一回。可瞧着景禾累得不行的模樣,他終究什麽都沒做。

舍不得……

這樣的情緒如新芽一般,從陸遠寒心底翻湧着席卷各處,生根發芽,蔓延開來。

原只是注意到景禾這個人,後又生出幾分在意。

如今……卻是更在意幾分,舍不得叫她累着、委屈着……

陸遠寒眯起眼,死死盯着景禾。

良久,他才壓下心底翻湧情緒,将身側美人攬入懷中,才閉上雙眼。

這一覺,景禾睡得極好。

許是因為累得慌,才睡得沉一些。

許是換了個地方,不似從前那般,總想着是在蘇家,是在水牛莊,才睡得好些。

陸遠寒想是早早去上朝了,景禾睜眼時,并未看見他。

孔嬷嬷等人聽見動靜,帶着宮女進門來,伺候景禾洗漱穿衣。

待洗漱好了,景禾用了早膳,于榻上坐下,殿內宮人才齊齊上前。

芳草是景禾帶進宮的,便是沒有資歷,也破例封了長禦。但其餘兩名大宮女,皆是尚宮局派來的。

兩名大宮女上前,齊齊跪下行禮。

稍文靜些的先開口,道:“奴婢冬池,給皇後娘娘請安。”

稍活潑些的緊接着開口,道:“奴婢冬鳶,給皇後娘娘請安,願娘娘福壽安康,容顏永駐。”

此話一出,冬池微微蹙眉,而景禾則是目光微移,在冬鳶身上停留片刻。

她并未多說什麽,只擺擺手,叫芳草賞了些銀锞子,便叫後邊的人上前。

待一一見過鳳儀宮的下人,景禾才露出笑容,柔聲訓了番話,才叫衆人散去。

宮人們紛紛退下,只兩名大宮女并芳草、孔嬷嬷幾人留下。

孔嬷嬷走近幾步,略猶豫一會,才道:“姑……娘娘,依照規矩,大婚第二日,帝後二人需得受百官、使臣道賀。如今皇上推了道賀一事,可向娘娘提過,是改到今日,還是另選吉日呢?”

景禾一聽,微微一驚,她可半點不知此事。

從未有人提過,陸遠寒更是半點帶她前去的意思都沒有。

當然,景禾是半點不覺得陸遠寒輕慢自己。

她多少知曉陸遠寒的脾性,只可能是不将規矩放在眼裏,不會算計那樣深的東西。

只是……到底不妥。

景禾想着,就想到福康宮去見陸遠寒。

誰知剛站起身,便見陸遠寒進門來。

“朕就猜你身邊的人,定是要告訴你的。”陸遠寒繞過屏風,在景禾身旁坐下,拉過她的手,說話間朝她看去。

“這樣重要的事,皇上怎的不說呢?”景禾也不大重規矩,卻不如陸遠寒随性。

這樣的事兒,在景禾看來,應付過去就是了。

“你昨日累成那樣,朕可舍不得叫你出去累着。”陸遠寒見景禾要說什麽,伸出手指按在她唇上,笑起來,“放心,下午叫他們到清寧殿來,夜裏在那兒設宴,當做慶祝了。”

景禾眨眨眼,心說陸遠寒出主意,總是像一拍腦門便決定般。

她張張嘴,想再多問問,舌尖卻無意碰到陸遠寒的指腹。

糟了……

景禾臉上一紅,不好意思地朝陸遠寒看去。

正好,對上那雙眸色微沉的鳳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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