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坦誠相待

◎真要把你逼急了,才肯卸下那些個沒用的。◎

半月之後。

景禾得了空, 想着許久未見許靜娴,便召她進宮來喝盞茶。

依舊是鳳儀宮的馬車出宮去,到永昌伯府接上許靜娴, 再回到宮裏來。

這半月裏,陸遠寒忙得腳不沾地, 連鳳儀宮都偶爾來不了。

景禾派人到福康宮問了問,只說是跟幾名閣臣徹夜商談, 她也沒問是什麽事,并不打算多管朝政之事。

沒等多久,許靜娴便叫冬鳶領着進來,行禮之後, 如尋常那般坐下。

“有些日子沒見你, 不知老夫人和夫人身子可好?”景禾笑着對許靜娴說。

“身子好着呢!祖母還說,重孫還沒抱上,得好好養身子,免得瞧不着重孫了。”許靜娴掩唇輕笑,對景禾道。

“你家大哥哥還未成親嗎?”景禾一聽許靜娴這樣說, 好奇道。

“成親了, 孩子都生了。”許靜娴知曉景禾想問什麽, 補上一句,“祖母她是想瞧重外孫!”

“你這還未成親呢, 哪能給老夫人變個重孫出來呢!”景禾失笑。

“是呢!這可急不得,就怕爹娘為了滿足祖母的願望,願意挑幾個相熟的人家……”許靜娴有些苦惱,皺着眉滿臉不願。

“你自己有瞧中的人了?”景禾敏銳地捕捉到不對來, 笑着看向許靜娴, 問。

“我……民女自是沒有的……”許靜娴臉上一紅, 別開眼去。

“不會真是十四弟吧?”景禾胡亂一猜,想試一試許靜娴。

“他……他……”許靜娴更加支支吾吾。

看來是了。

之前說折花的時候,景禾便覺許靜娴不大對勁。

本以為是陸遠珩透出些意思來,才叫許靜娴跑來問。如今瞧着,許靜娴也不是沒有半點意思。

景禾再一問,才知是後來幾次宴席上,二人又見了幾面。

明顯是看對眼了,卻礙着許靜娴未出閣,不好對這種婚姻大事多發表意見,一直也不好提。

既是許靜娴瞧上的,景禾便想着,尋個時間幫她探探口風。

之前确實也說過,去探探口風。

可景禾一直沒機會碰到陸遠珩,後來又生出別的事來,倒也耽擱了許多日子。

臨走時,許靜娴突然想起什麽,拉起景禾的手,對她說:“娘娘,那城西失火一事,您可知曉?本有一位制香高手,民女曾買過,那兒的香料都好聞極了,還想哪日買些來送給娘娘。誰知那人……就住在失火那人家隔壁,一塊兒給燒沒了。”

景禾擡眸,敏銳捕捉到其中信息,問:“制香高手?可知叫什麽名字?”

許靜娴沉思半晌,才說:“都叫她妙手仙子,其餘的,一概不知。”

景禾皺皺眉,緩緩點頭,說:“行,本宮記下了,你先回去。你的事,本宮會幫你打聽一番。”

酉時。

冬池剛送走李尚宮,陸遠寒便來到鳳儀宮。

景禾正在算賬,聽見腳步聲,擡頭朝聲音來處看去,見是陸遠寒,忙要起身行禮。

陸遠寒扶住景禾的手臂,将人抱入懷中,佯怒道:“怎的還行禮,跟朕有什麽好虛禮的。”

景禾沒接話,她知道,以陸遠寒的性格,這話定不是哄她的。

陸遠寒是當真覺得,這些禮都是虛的,該廢掉的。

景禾想到這裏,忍不住笑出聲,摟着陸遠寒的脖子,突然問:“那皇上以後要是不喜歡臣妾了,會不會清算臣妾今日的放肆?”

陸遠寒深深看了景禾一眼,朝她露出笑容,抱起她大步走向湯池,趕走了所有宮女,二人一同掉入池中。

可景禾半點沒磕着碰着,一直叫陸遠寒好好兒護在懷中。

“陸遠寒,你幹……”景禾渾身都濕了,頭面也叫陸遠寒摘了扔到岸上去,只抱住他的脖子,并未反對什麽。

“挺好的,以後就這麽喊。”陸遠寒說完,捧着景禾的臉,吻住了她的嘴唇。

“唔……”

景禾下意識抓住陸遠寒的衣衫,仍是不明白他發什麽瘋。

這時候,她也猛然回神,其實陸遠寒一直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過是這段時日太過平常溫情,叫景禾恍惚間忘記了這件事。

池子裏水花飛濺,良久之後,陸遠寒才抱着景禾出來,為她擦幹水珠,披上寝衣。

而景禾累得眼皮都動不了,被放到床上瞬間,猛地踹了陸遠寒一腳,聲音沙啞地抱怨道:“我餓了……”

陸遠寒視線移到景禾身上,看着比平時放肆許多的人,揉了揉她的腰,道:“真要把你逼急了,才肯卸下那些個沒用的。”

景禾當然沒明白,陸遠寒說的不是衣衫頭面這些實的,而是覺得她……太累了。

仔細一想,也并非沒有道理。

景禾伸出手,拽住陸遠寒的衣袖,皺着眉又一次抱怨,“我好餓啊……”

陸遠寒聽了只覺高興,把景禾摟入懷中,對外頭的秦喜道:“傳膳。”

秦喜應下,忙使喚太監到禦膳房去傳膳。

屋內。

景禾靠在陸遠寒懷中,突然想起一件事,懶懶把玩着陸遠寒的發尾,道:“你一直想要的,就是這樣?”

陸遠寒點點頭,摩挲着景禾的下巴尖,說:“這樣不好嗎?從前那樣,瞧着很好,可……太假了。你也不是那樣的人,對吧?小禾苗。”

景禾笑出聲來,靠在陸遠寒胸膛上,答道:“說得沒錯,我确實不是那樣的人。若你真的不愛我了,追究從前的事,我也不會當什麽賢後。”

聽見這話,陸遠寒挑眉。

他叫景禾說得,竟有一些好奇,若是景禾碰到那樣的情況,會怎麽做。

可景禾已經遭受了親人背叛,至親離世,若陸遠寒真如她所說那般,那他自己先殺了自己。

景禾拍了拍陸遠寒的臉,笑道:“魚死網破,攪他個天翻地覆……陸遠寒,你是知道我的。”

陸遠寒當然知道景禾是個什麽樣的人。

瞧着嬌嬌弱弱,其實與他是極其相似的。

若沒有陸遠寒出手,天知道景禾會如何為母親報仇。

陸遠寒捧着景禾的臉,輕輕碰了碰她的嘴唇,才緩緩松開她。

景禾與陸遠寒對視着,恍惚間,好似回到了那一夜山洞之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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