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祈願
兩人走着走着,也不知走到了縣城哪一端,攔了輛的士,關澤予問,“師傅,這裏出名的景區,除了大明山,還有沒有其它地方?”
出租車師傅想了想,他說,“觀望廟,許願臺。”
“好,麻煩師傅先帶我們去觀望廟。
藍政庭掏出錢包,關澤予推開,他說,“當你導游,再當你特助。”
藍政庭由着,兩人到了觀望廟,藍政庭問,“這廟,為什麽叫觀望廟?”
關澤予随處看了看,他說,“可能是立在高處的原因吧。”他拉着人就踏上樓梯,藍政庭快一步跟上,他說,“你這麽急嗎?”
關澤予亮了亮手腕,他說,“時間不早了,我們等下還要趕回去。”
藍政庭只好快步跟上,他問,“去廟裏做什麽?難道,你想燒香拜佛?”
關澤予搖搖頭,“既然是高處,照幾張相吧。”
他走到了高處,取出挂在脖子上的相機,藍政庭笑,“你現在的樣子,完全不像是冠鷹總裁的樣子?”
關澤予選了一個位置,他問,“那我現在像什麽?”
“自由職業者。”
“是嗎?”他拍了幾張夕陽照,再踏入佛聲浩蕩雄渾的殿堂裏,“政庭要不要去點幾支香?”
藍政庭依言,既然來了,那便,随了心願,就用三支香燭,将就着紅塵中的情深緣淺,将其偛入香塵之中,從此寄托和祈盼。
關澤予取了兩條許願帶,他說,“把你的願望挂樹上吧。”
藍政庭接過,關澤予走遠一點,他拍照。
藍政庭問,“澤予,你的許願帶呢,不寫嗎?”
關澤予想也不想,他說,“我沒有願望,反正,我很有錢。”
藍政庭不開玩笑,他說,“寫一寫。”
關澤予被迫無奈,他說,“我去系上。”他偷偷看了另一條許願帶上的願望,那上面寫着一句話,行到水窮處,坐看雲時起。
關澤予回頭望了一眼,他微微笑,把許願帶挂上樹,其實,這不過是人的願景而已。
每個人都有心願,他們尋找到一個寄托願望的場地,比如這顆許願樹,如今它承載了無數人的願望,可惜,它一個都不會幫他們實現。
茕茕孑立的古天大樹,它玉立在夏熱寒冬裏,它見證着曾在此許願的人的一生,或許他們成功了,或許他們再想不起,曾經,各自在一顆古老的蒼天大樹下,他們把一份心願系在了樹上,總以為這樣能實現一時的祈盼,然而,人生的種種,又豈是一條紅色的許願帶能代表。
每個人的一生,從始至終,不一而同,不一而足,而最終結果,他們都是消失無蹤。
藍政庭問,“澤予許了什麽願?”
關澤予說,“我說我很有錢。”
藍政庭看了看又開玩笑的人,“你這人……”
關澤予看到遠處的店面,賣各種古董玩具,他走過去,藍政庭看着走開去的人,他走向許願樹,拉下那兩根樹枝,他看了看與自己并排的願望,那不是很有錢的願望,而是一句,我希望你,平安幸福。
藍政庭翻看背面,背面沒有字,下面沒有字,那麽,該是最高處,最頂端,那是兩個字,政庭。
藍政庭放開了手上的許願帶,樹枝被放開跳起,它彈回原位,守在原地,帶着這兩個人的願望。
藍政庭的許願帶上,還有四個字,那是寫在背面,關澤予沒有留意,他其實很粗心,除了對工作比較細心。
關澤予去淘了半天,他花了一塊錢買來兩根繩子,那是織毛衣用的紅繩,對的,那是織毛衣用的。
藍政庭被拉着到一處無人走過的場地,關澤予給人家系上繩子,他說,“這是平安繩。”
藍政庭想阻止,聽這麽一說,又是由着了。
鮮豔柔軟舒服的織毛衣用的繩子,就系在那皓白堅韌的手腕上,它陪着一個手表纏在一起,關澤予把自己的相機扔在一旁,就顧着做這些事,藍政庭說,“你這麽喜歡把着這些古玩意。”
關澤予回話,“玩意自然是要讓人拿來把,小時候,我常常被媽媽要求系上這種繩子,其它玉佩玉石不願戴,我媽沒辦法,只能系上繩子,我知道,這是她簡單的關心之情,我也知道,這繩子不會過很久,它會斷開,掉落,丢失。”
藍政庭摸了摸繩子的質感,很柔軟,毛茸茸的柔軟,柔軟到心裏去,他說,“既然知道要丢失,為什麽還要系上去。”
關澤予笑,“正因為知道它會斷,所以才敢給你帶上,我敢把拿不下來的東西帶在你手上嗎?”
藍政庭追問,“為什麽不敢?”
“因為我……”他回答不出來,他說,“走吧,下去吧,回去了。”
藍政庭卻把人拉住,他說,“你的繩子給我。”他取過剩下的一條紅繩,他也扣住那皓白的手腕,将其系上。
“它即使丢了,也是為了護我們周全,它承載着喜氣,在漸漸失色以後,是因為沾了我們太多不好運氣,所以,它要丢失。”
藍政庭邊說邊打了一個死結,關澤予剛才打的是活結,還能解得開,他說,“政庭信我的鬼話。”
藍政庭去撿起相機,他回,“即使是胡說八道,我也相信你,這是我們人最美好最簡單的願望,不過是想過得平安喜樂。”
關澤予心事此起彼伏,他不知道,自己該歡喜,還是深懷期待,或者用一顆平常心來對待這個為了自己一而再讓步退步盡情縱容的男人。
如果是一個人的任性,那麽作為陪伴的人,他要是不跟着開玩笑,這會被匹配成一對嗎?
他們回到了旅館,早已回去的斯瞳,見到兩個人晚歸,他說,“你們兩個去哪裏厮混了?”
關澤予眉開眼笑,“我們游遍了小縣城。”
斯瞳正想諷刺幾句,他卻看到了兩人手腕上的繩子,那鮮紅鮮紅的繩子。
“哇嗚嗚,你們,你們手上那是什麽東西,呀呀呀呀,這偷偷去私會了不算,還偷偷成親了?”
關澤予不理會小神經病,罵晁宏熙是神經病就可以了,再不用罵斯少爺了,他推開門,要進去,斯瞳不讓,他說,“快快如實招來,說,你們手上這什麽破東西?”
斯瞳捏了捏那柔軟的繩子,“好軟好軟。”
關澤予盯着神經病患者,他說,“你夠了。”
斯瞳抱住人家的手臂,不夠不夠,他貼進去悄悄話,“快告訴我,在哪裏買的這種繩子,我也去買一根,好裝飾裝飾我的爪。”
關澤予錯愕,他不想說,我帶着,還有藍政庭帶着,我們成雙成對就行了,至于外人,就不用了吧。
“關總關總,快告訴我,告訴我。”
斯瞳繼續湊進去,靠上去,差不多要爬到人家身上去。
晁宏熙黑着一張臉,他陪着旅館的老板娘端菜上來,他說,“斯瞳,你在幹什麽?”
斯瞳還抱着關澤予的手,他想到了地地道道的當地人,“老板娘啊,瑤大姐啊,你知道他手上的這種繩子在這裏哪裏有賣嗎?”
斯瞳拉扯着那根可憐的繩子,關澤予趕緊阻止,“你你小心點,會斷的。”
斯瞳松開了夾住的手指頭,老板娘說,“這種繩子啊,在我們這裏,也就是一種代表平安的繩子,需要請道師做過法事才算,是傳統留下來的吉祥物,現在很少有人相信了,少數人就圖那個意思,希望平安。”
關澤予撞開還抱住自己胳膊的人,他說,“觀望臺那裏有賣。”
“真的,你不早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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