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溫暖
藍政庭看起來很疲憊,關澤予心裏不安,他說,“是不是病了,難受嗎?”
他把人抱在懷裏,擁得緊緊的,藍政庭叫打開包裏的一瓶藥,他吃了兩粒,他說,“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
關澤予坐下來,他反複看着手中的瓶子,那不是國文,也不是英文,絕對是小國家語種。
藍政庭昏昏欲睡的說,“你看不懂。”
關澤予啞着聲問,“是什麽藥?”
藍政庭嘴角浮起一絲絲笑意,他靠近挨着的肩膀,就這麽把臉埋在人家的頸項裏悶悶的笑了好一陣才說,“其實是維生素。”
“藍政庭你……”
“我媽以前喜歡翻我買來的藥瓶,她叫我不要亂吃藥,沒辦法,為了瞞她,我只能買一個外國藥品的瓶子,裝下各種維生素,她問我的時候,我就跟她說,都是同一種。”
藍政庭邊說邊笑,關澤予擔憂的表情慢慢裂開,如冰雪融化,他摸了摸懷中的臉,“你比我還惡劣。”
藍政庭蹭了蹭靠着的頸項,他說,“我們彼此彼此。”
關澤予坐在鋪地的野營墊上,他怕藍政庭冷,所以将包裏最後的一件外套掏出來,為對方裹上,藍政庭說,“我又犯困了。”
“那睡會,睡醒了,我們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好。”
藍政庭昏昏沉沉的睡過去,其實他頭很痛,指間閃着冰冷的刺痛,就像針刺一般。
關澤予不知道,他只能盡力的收緊自己的手臂,不停的緊了又緊睡過去的人的圍巾、衣服。
藍政庭靠在厚實的肩膀上,胸懷裏,他睡了好一會兒,在夢中,他又聽到歐陽硯說,“政庭,動手術吧,你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
藍政庭擡起手,他摸了摸臉上的水,一片血紅,滿鼻子都是血,他摸了又摸,以為是看錯了,他說,“不可能。”
歐陽硯說,“如果你再不動手術,這血會更多。”
藍政庭低頭看着滴下洗手池的血,一滴一滴的,漫溢在水裏,融合成鮮紅的顏色。
那滿池的水,好像全是他的血。
關澤予頸項上一緊,那深入衣領裏的手,猛然扣緊,關澤予吃痛,卻生生忍住。
藍政庭左手環抱着摟住的頸項,他靠着那溫暖的頸窩,恍恍惚惚地,睜開眼睛,關澤予輕輕拂開懷中人的額發,他看一眼緊閉着的眼,藍政庭想起身,可是渾身無力,關澤予說,“靠都靠這麽久了,不妨再靠一會。”
藍政庭問,“你肩膀會發麻嗎?”
關澤予微微擡了擡肩說,“不會。”
“那就好。”
藍政庭繼續靠着,他轉頭遠眺重巒疊嶂,山脈連綿中,雲霧飄渺,河道蜿蜒如雲帶,仿佛這天地間,就只有他和他。
關澤予揚了揚手中的瓶子,他說,“剛經過兩三個旅游者,他們問我,你怎麽了,我說我大哥缺氧,他們說,要不要幫忙,我說,你休息一會就好,你看,人家好心,施舍給了兩瓶水。”
關澤予歪下頭,側臉磨蹭着靠在肩膀上的頭頂,他說,“我們像不像街上那些假扮殘疾乞讨的乞丐。”
藍政庭被逗笑了,他問,“我是你大哥?”
關澤予回,“你比我大一點點嘛。”
“哎,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怎麽肯定我比你大?”
“聽依琳說,你的生日不是二月份就是三月份。”
“你猜一下。”
“這種事,我猜不出來。”
“你怎麽肯定別人說的就是對的。”
“政庭指的是什麽?”
“我比你大,這是誰說的。”
“依琳說見過你的身份證。”
“身份證上的數可以報假。”
“真的,身份證能作假?”
“澤予,正面回答問題。”
“好吧,我猜不出來,你告訴我,到時,我給你買一個全世界最大的蛋糕。”
藍政庭調整了一下坐姿,繼續挨着抱住的人,他說,“你剛才說的話,漏洞百出。”
關澤予單手艱難的開啓礦泉水瓶,他在堅持不懈努力下,終于如願把瓶蓋的蓋子旋開,他單手旋開了瓶蓋,再把水遞給靠着自己的人,他說,“來,喝點泉水。”
藍政庭搖搖頭,他說,“你說這大明山,山勢高嗎?我會缺氧?”
關澤予窘,“我那不是随口胡謅嗎,我怕他們熱心過度,要把你搬走怎麽辦。”
藍政庭失笑,“你當他們在搶劫呢。”
“反正就是我随便亂編的借口,我就怕說你雙腳發麻,走不動,你沒面子。”
“你這麽為我着想?”
“應該的,我心地這麽善良。”
關澤予邊喝水邊自誇,藍政庭笑個半死,“在我面前,你自賣自誇的本事越來越好了,別人知道你并非高貴冷豔嗎?”
關澤予喝了大半瓶水,他再問,“不渴?”
藍政庭坐直了身子,他拿過瓶子喝了幾口說,“說實話,要是你在路上,遇見這麽兩個人,他們就這麽坐在地上,你會施舍兩瓶水,還是一點錢?”
關澤予想了一會,“在這山上,肯定是施水。”
“你這分明是打劫,我們包裏不還有一瓶水嗎?”
“他們給我的,我不好意思不要。”
藍政庭試試站起來,聽到強詞奪理的人‘實言不慚,’他差點摔倒。
“我這才知道,原來你也會不好意思。”
關澤予還要回擊,“我臉皮薄嘛。”
藍政庭雙腳不麻了,然而,站起來,還是有點麻痹感,關澤予把人抱住,他說,“我背你。”
“不用。”
“我又不是背不動。”
“我沒有讓人背過。”
“那讓我成為第一個。”
關澤予把包給坐着的人背,他說,“你背包,我背你。”
藍政庭環住背着的人的脖子,他貼着那紅通通的耳朵問,“我重不重?”
關澤予搖頭,“剛剛好。”
藍政庭低眉聽着一步一步踏下石徑的腳步聲,那就像是這個人的心聲,一聲一聲,有力沉穩。
關澤予感覺背上的人老是在動,藍政庭說,“走過這條小路,就放下吧。”
關澤予不想,感覺厮磨着鬓邊的人,氣息溫潤,暖暖的感覺,就這麽蕩漾在心裏。
藍政庭要求放下來,他說,“到大路了,我陪你一起走。”
關澤予坳不過,他把人放下,兩人之後沿着大路走,直到天梯處,與同伴彙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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