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一切都在改變

也沒心情吃早飯了,院子裏拽幾個茄子,嚼吧嚼吧,墊幾口就走,弓水村距離這裏不算遠,小時候經常過去玩,十幾分鐘就到。

這裏似乎變個樣子了,完全不是從前的樣。

要不是小時經常過來,閉着眼睛都能摸到,還真以為走錯村子了。

這裏怎麽突然來個翻天覆地的“崛起”,家家戶戶都在蓋房子,院子大的就蓋兩間房子,院子小的,實在蓋不出房子,就弄個大點的廁所。

我是好奇,也是為了打聽曾家的情況,就繞着這裏轉悠幾圈。

曾旭老家還在這裏,他的父母都還住在這裏,曾家也蓋不少的磚瓦房,還弄塊很大的田地,不是真的要耕種,裝樣子種幾顆樹苗,之後就不管不問。

有三年沒來了,還是有好多人認識我,他們不知道我的情況,都問我,這些年幹什麽去了,怎麽連個影子都沒。

于家人做賊心虛,一點風聲也不外漏,村支書也配合,讓水塘村村的人都不允許說。

不想多解釋,一個人繼續往前走。

這個時候身後沖過來個人,幾步跑到我跟前,看着我叫:“你是,芳子姐吧?”

熟悉的面容,是梁九,別人都叫他小九,梁九爸媽是釀酒賣的,給兒子起名梁酒,不知聽誰說,這個名字不好,就換成梁九了。

梁九比我小半年左右,總叫我芳姐,我和梁九,還有曾旭,三個人總會到附近的那條河水裏摸魚,然後串到鐵絲上,木頭點火烤着吃。

今天見到他了,是很意外,也很高興。

我不知道說什麽,沖他點頭,他肯定是滿頭的霧水,滿腹的疑問,三年之前我明明和曾旭結婚拜堂,緊接着我就消失了,從大家的視線中不翼而飛。

我太想知道,曾旭要用什麽樣的謊言,來對周圍人講述他的卑劣。

小九總是很開心,這點比曾旭好多了,曾旭特別能裝,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似乎就他懂人生,懂天下大事。

小九吵着問我:“芳姐,那天到底發生什麽了,你不是跟曾旭結婚,堂都拜了,怎麽突然就走了,你去哪裏了,你家有搬走了。你知道不,那天曾旭都急死了,之後那些天總是在找你,可怎麽也找不着。”

曾旭找我,呵護,我竟然逆天的狂笑起來,問小九說:“他傷心不,還跟你說過什麽?”

小九說:“咋不傷心,他懷疑你被人販子給弄走了,有人說你到大城市打工去了,說你跟別的有錢人跑了,我就說,芳姐不會的,芳姐只喜歡曾哥。”

曾旭啊,哈哈,這就怨不得別人了,往後你肯定要倒黴的,比于家還要慘,還有你的爸媽和家人,三年前他們是怎麽羞辱我的,這些我都給你記着呢。

弓水村的事奇怪,人人蓋房子。

小九說,這裏要動遷拆遷了,到時候會按照房子的數目支付賠償金,房子越多,錢就越多,所以呢,全村的人什麽都不幹了,田地裏的莊家都荒廢着,一股腦的回家蓋房子,家裏做當天上掉餡餅。

小九說,他家裏也不釀酒了,父母都在蓋房子。

哦,這還真是好事,天大的好事,有人走路撿到幾千塊錢,這個事見過,但是天上掉餡餅,還是平均掉在每個人嘴裏,這種事,除非見鬼了。

我叫小九回家繼續蓋房子,他不幹,非要跟着,跟着就跟着吧,反正怕丢臉的是曾旭他們。

他有太多的好奇要問,一個勁跟在後面問這問那。

他當然知道曾旭家,快到的時候他說:“芳姐你可能不知道,曾旭哥到稅務局當幹部了,這會兒不在家裏。”

一個恬不知恥又附庸風雅的曾家,還以為他們家有多清高,這會兒不也在院子裏蓋起房子,等着賺錢,我看啊,這些房子錢不見得賺到,給他們家當墳墓差不多。

小時候經常聽曾旭說,他們家是名門之後,說什麽祖宗十八輩的十八輩,有個名氣很大的人,那個時候是宋朝,有個散文家什麽的,也姓曾。

于是他們家就臭不要臉,以唐宋散文八大家後人自居,曾旭也往自己臉上貼金,說什麽他肯定會出人頭地,還說要名留史冊,他陰損歹毒倒是真的可以名留史冊。

推開他們家院門就往裏走,小九跟在身後。

曾家人認識小九,老遠就打招呼,走近了,見到我,辨認幾秒鐘之後才恍然大悟,臉上有點異樣,說不上那是自責還是厭惡,從一開始他們就瞧不起我,辱我是沒文化的野丫頭,三年後的今天,他們的情緒也許更複雜點,曾旭的爸媽都不自然的停下手裏的活,兩人目瞪口張的相互看看。

然後才很不自然的說:“是……你?”

三年,我的心理完全變了,相貌這個東西不是那麽快就變的。

“叔叔嬸嬸,你們好啊,我是過來找曾旭的,麻煩你叫他出來呗。”

“曾旭他在城裏,不在家,你來找他幹嘛,你是別人家媳婦,找他幹嘛?”

小九一下子蹦出來了,滿臉的模糊,手撓在頭上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吃驚的看着我,“芳姐,你結婚了,真的,不會吧,你不是喜歡曾旭,那,曾旭……?”

小九觸電那樣,倏地他又朝向曾旭爸媽,“你們怎麽知道芳姐結婚了,你們不是說,你們什麽也不知道,你們,那,曾旭哥他知道不,他們騙曾旭?”

曾家人也是貪心不足,為了多蓋房子,快快完工,花錢雇來不少人,這些人不知道是什麽事,都看着呢。

這樣太好了,人越多越痛快,我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小九毛骨悚然,相信最害怕的是曾家人,這家人真狡猾,似乎知道我的過來不安好意,很匆忙的放下手裏東西,招收喚幾個幹活的人也停下來,對他們說,家裏有點麻煩事,今天先不幹了,工錢照給,這就讓他們幾個人走。

這個如意算盤也太會打了,想得美,我跑到大門,張開雙臂擋着他們。

曾家的人想推開我,就這樣撕扯着,小九是什麽也不知道,急忙過來拉架,還一個勁我問:“怎麽了,這是怎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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