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裝醉和裝傻之間博弈

“怎麽會，您想怎麽喝，就怎麽喝，我肯定不能管您，呵呵。”再這麽喝下去，他要怎麽把人載回去呀？

這會兒，司機也欲哭無淚了。

他小心翼翼地陪着，看到桌上的酒瓶快要見底，悄悄轉身要溜。

還沒等他閃出去，韓君亭把他叫住，拉他過來一起喝。

他怎麽敢喝，連連擺手。

酒杯已經送到眼前，韓君亭似醉似醉的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怎麽，不給我面子？你剛剛不是叫我太太，我現在說話，你也不想聽了？”

“太太，我還要送您回去，喝了酒，可就開不了車了。”

“這世上，就只有你一個人會開車，難道沒了你，我不能再找個代駕？”

這話，實在太誅心了。

司機臉上像是被煽了一巴掌，赤紅紅地疼，預感不幹了這一杯，恐怕連自己的工作都會沒了，昏頭昏腦就幹了。

一杯下去，第二杯就好辦了。

勸酒似的，送上來的一大瓶酒，大半都塞進了他的肚子裏。

悠悠地，韓君亭輕輕嘆氣，“老王呀，你跟了晏若昊，已經很多年了吧。”

“快，快十年了。”

“他應該很信任你，對不對？”

老王的臉透着紫紅的顏色，眼睛有點發直，但他仍然硬撐着穩定，只是手背青筋直跳，實在是藏不住，“太太，晏先生對人很好，他對每個人都很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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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不一樣，你畢竟是他的司機，他要是去哪裏，你都知道。”

老王擺了擺頭，他想去摸水杯，韓君亭似乎無意地，把水杯給推到了一杯，離他的手更遠。

無意識地聊天，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了循循善誘，韓君亭知道自己在燈下多美，她更知道自己略歪着頭，帶着絲絲笑意的時候，每個人都會被她醉到，“他這些天，肯定很忙吧。”

她聲音依舊是那個聲音，神情也沒多大變化，酒精發酵了情緒，讓她整個人都懶洋洋地，聲音也帶了慵懶的味道，“他都見了誰，做了些什麽？你肯定知道。”

“太太……晏先生他，他每天去很多地方，呵，我也，也記不住。”

“那就說最近的，昨天，他昨天有什麽活動，這些事，總不至于我不能知道吧，你知道我剛結婚，總是心裏有點不安逸，畢竟他那麽優秀……”合理地給自己一個追問的借口，韓君亭還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

老王搖了搖頭，似乎有清醒的跡象，她迫不及待地送了一杯酒過去，“有點上頭吧，要不，喝點水潤潤。”

他不疑有它，一口把酒杯見了底。

眉頭緊皺起來，“好像，是酒啊。”

韓君亭面不改色，“哦，那是我拿錯了吧，抱歉，水已經喝光了。”

“太太，這麽晚了，要不然咱們回去吧。”

“好啊，你也要告訴我，他昨天都做了什麽。”

老王張開嘴，正要脫口而說，一雙手壓住他的肩頭，讓他所有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空間狹小的隐秘用餐區，韓君亭順着那雙手，看到了手的主人。

不期而至的晏若昊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司機的後頭，高大卓然。

她抿住嘴，撒開了杯子。

晏若昊面色平常地掃了一眼桌子，“既然想知道我的事，怎麽不自己問我？還要費這麽大力氣，灌醉我的司機？”

停頓半響，韓君亭在裝醉和裝傻之間博弈半響，最後決定一個都不用。

她很自如地靠坐在舒服的椅子上，右手托腮，目光流轉，嫣紅的臉蛋浸出尋常不見的妩媚，“你不是說，車和司機都送我了，既然是我的，我想問什麽都行。”

“你想知道什麽？”

“呵呵，我突然又什麽都不想問了。”

“不要緊，你剛剛說的話，我恰好剛聽到了一點。”老王這會兒醒得差不多了，他吓得要起來，晏若昊拍拍他的肩，又讓他坐下來，“正好司機也在這裏，可以作個見證，我的話有沒有摻假。”

拉開旁邊的椅子，他潇灑地坐下來，炯然的目光對上她的，深潭般的眸底看不清一絲情緒，看得出準備過的正裝，配着精致的領帶，襯得他在夜色之下俊美如神祇。

他比見面的任何一次還要勾人。

韓君亭收起臉上的笑，若有所思。

男人把玩着桌上的酒杯，徐徐開口，“昨天我和朋友在一起玩，恰好項澤爾也在，你已經認識他了，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問問，到了晚上，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正在去香致館的路上，你的事鬧得他很不高興，我需要善後，昨天金大佑在那裏消遣，我正好找他談談。”

“事情談得不是很順利，他挺不想妥協的，我只好用了點小小的手段，費了點時間，再回公寓的時候，差不多要半夜了。”

“一開始，我還以為你沒聽話，又不知道跑哪去了，聽到聲音後才知道你躲在窗簾後頭，亭亭，你知道我當時心裏是什麽感覺嗎？一只小貓，而且是被吓慘的……”

韓君亭突然站起來，不想再聽下去了。

她繃着臉，“不用說了，我根本不想知道。”一陣風似地要跑。

男人起身把她攔腰抱到懷裏，一聲不吭地帶出酒店大門。

車停得不遠，門童很認真地替他開了門，他把人塞之後，還給了點小費，自己坐到駕駛位，把車子開走。

韓君亭借酒裝瘋。

他只是笑，“鬧啊，你再鬧，你相不相信，我讓你馬上登到明天報紙的頭條？”

“哦，現在報紙不夠勁爆了，微博熱門才有力度，我明天買個十條，每一條都給你登上，好不好？”

“标題我都想好了，就叫晏太太新婚羞恥PLAY，反正你也挺想紅的，這個方式再好不過了。”

韓君亭不敢再動了，她紅着眼睛瞪他，“你就這麽喜歡欺負我，我出了醜，你又有什麽好處，難道別人就不會笑話你？”

“說得對呀，咱們是夫妻，你丢了臉，我一樣沒好處。”

他轉頭，眼神陰沉沉地，“那你在鬧什麽？”

韓君亭心裏抓癢，不止癢，她還疼，一種窒息似，無法反抗地疼，“我鬧，你以為我想鬧，晏若昊，在你眼裏我特別無理取鬧是吧，你怎麽不想想，你到底做了什麽，你那麽騙我，難道還指望我賢妻良母似地，寵着你，供着你？”

她沒吼完，車子一道長長地“吱”，怪異地停在路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