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紫泉宮殿鎖煙霞
雨停了,花殘葉落,風卷落塵埃的片片枯黃,延展淺淺的相思,濕漉漉的青石板上,回蕩着清幽的聲響,翹首望斷天涯,凝眸落癡心夢,墨雨步調不穩的走着,他全身濕透,狼狽不堪,而他的內心那些無法釋懷的情感,那些不知所蹤的往事,統統化為淚千行。彈指流年,浮歌塵散,耳畔得一聲輕喃似花落時一身孑然,墨雨單薄的身軀在秋風中,顯得孤寂而又凄楚。
猛然間,空氣裏略微冰冷的殺氣傳來,墨雨猛然停住了腳步,四下茫然的瞥了一眼,他現在站在一個非常大的池水邊,池水中央有一樓閣,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于石隙之下,好似閣樓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隐于山坳樹杪之間,又見滿池浮萍,枯荷聽雨,燈火闌珊,十分別致,只是此時此刻,暗地裏危機四伏。
墨雨仰起頭,烏雲把月光遮住了一半,若隐若現,聽腳步聲,大約有十六個人,空氣裏彌漫着死亡的氣息,然而他卻很平靜,死亡早在五年前就該來了,雖然明知自己早已是個死人,但他還不想死,求生的本能,讓他睜開眼睛,坦然的看着周圍對他虎視眈眈的殺手。
烏雲避開,月光汩汩劃破蒼穹,溶溶月色中,墨雨孤傲而立,風吹起他一襲水天一色逶地煙雨裙,他回首溫婉一笑,這一笑,驚豔了在場所有的殺手,他們從未見過要死之前還能笑的人,那笑容純粹又幹淨,像一個洇染得無法醒來的夢境。
為首的殺手抽出明晃晃的刀,剛要動手,從暗處飛來的石子,精準無比的打在他脖子上,接着三個石子,打在其他殺手的脖子上,無比精準,帶着狠毒的殺氣,幾個人應聲倒地。
又一個殺手提刀轉瞬到了墨雨面前,刀擦過他的脖子,留了一條淺淺的血口,未及感覺到疼,整個人被騰空的拎了一下,腳就落地了。
金屬碰撞的音聲不絕于耳,墨雨惶恐的睜開眼睛,他的前面擋着一位臨風而立,一襲白衣,手持折扇的公子,背對着墨雨靜靜的觀看兩夥人對戰,此時,他們已經站到了遠遠的閣樓上,風很大,像一個飄渺的夢境。
墨雨剛想開口詢問,白衣公子轉過身,他一頭青絲挽着一枚玉簪,身上一股不同于草木的淡香,手持一把*竹的扇子,整個人清雅入畫,一身孤雪瘦霜風姿,才華馥比仙,氣質美如蘭,一雙犀利的眼睛,打量了墨雨一番,冷冷道:“你跟我來。”
墨雨未動,待白衣公子催促時才深深一鞠躬道:“多謝公子相救,但是奴婢是東宮的人,現在要回去。”
白衣公子蹙眉,走近墨雨。墨雨不明就裏的愣了一下,退後了一步。
那公子步步逼近,墨雨步步後退,已經快要退到闌幹時,白衣公子疑惑不定的問了一聲:“沈巍?”
墨雨聽完吃驚得從闌幹上掉下去,好久沒有聽到本名了,突然從這個人裏聽到,他幾欲驚愕失色,一雙水眸瞪得大大的,欲怒欲悲,細細打量了幾眼,覺得很面熟,也帶着疑惑的聲音略帶顫抖的問道:“博遠?”
衛博遠盯着墨雨片刻,随即皺起眉頭,脫下外套,遞給他,抓住墨雨的衣袂,有些歡喜道:“沒想到你還活着。”
墨雨接過外套披在肩上,面上沒見絲毫喜色,似乎感嘆又感慨,淡淡道:“是啊,我還活着,不知你如何認出我的?”
衛博遠緊緊握着扇子,盯着墨雨的眼神倒滿了星光,聲音有些激動道:“你還活着真是太好了,太子知道一定會非常高興。至于怎麽認出你的嘛……”他松開手,“啪~~”一聲打開扇子,微微笑道:“将門沈家就出了你這麽一位丹鳳眼,你我年幼時相交許多年,忘記了嗎?”
墨雨遙望着亭臺樓閣,池館水榭,月光下遠遠一片竹林,竿竿青欲滴,個個綠生涼,思緒回到過去,那時候沈家還是皇上親信,他大伯輔國大将軍,他爹平戎将軍,沈家雖不是榮華富貴,但也是将門錦衣。
五年前,全家卷入将軍逆謀案,沈家九族四百多口人,除了他,無一幸免,往事像撕裂的傷口,流淌着殷紅的鮮血,世間的風起雨落,都無法平複的家仇,墨雨死死的扶住心口,止住那段回憶,抑制住顫抖。
深深地吸了一口晚間清涼的空氣,墨雨抑制住含在眼角的淚意,淺淺一笑,輕言道:“既然都已經過去了,勞煩博遠不要再提及,沈巍已經死了,我是另外一個人。”
衛博遠一怔,聰明如斯的他,馬上看出了端倪,不悅道:“今夜來的都是靖康王手裏的人。”停頓了一下,他細細看着墨雨的裙角,突然爆發道:“難道王爺送殿下的男妓是你?”
墨雨冷淡疏離而立,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冰冷的雪霜,一雙結冰的雙眸映着月色,恍如換了一人,他傲然道:“不知博遠如何想,但是沈巍已經死了。這天地間,已經沒有這個人了!我是墨雨,興光樓曾經的紅牌,奴婢是太子殿下的人。”
衛博遠以為自己聽差了,不可思議的嚷道:“沈巍,你當年可是名震國都的神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十歲曾被特招過做太子伴讀,因為身體原因推辭了,十二歲時就舌戰群太學府,駁倒了當年三百國生和三十名太學,甚至鄙人的才學都在你之下,你現在到底是怎麽了?你若回去重振沈家家業,太子登基後必不會虧待你。”
墨雨轉過頭,冷冷道:“那又怎麽樣?”
衛博遠瞪着墨雨,再無法淡定喊道:“沈兄,在下知道你曾經受了很多罪,但是你也不能……”
墨雨死死的盯着他,每一個字都好似滴血的說道:“博遠,我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也許你不能理解我,但是我愛的,正是大周朝絕無異議的太子,他雖然貴為太子,在我眼中,卻是一個平凡的男人,從五年前第一眼見到他,我就決定活下去,為了他的那一抹淺笑活下去!”
即便是五雷轟頂,衛博遠的神情也不會如此震驚,他的眼裏充滿了深深的失望,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語道:“沈巍你是不是瘋了?太子若知道你的身份,他能接受嗎?你知道五年前,在他身上都發生了什麽嗎?殿下當年還年幼,沒能保護沈家真的不是他的錯。”
墨雨冷笑了一聲:“博遠以為我是在懲罰殿下?不,你錯了,五年前在街上,我已抱着必死的決心,但是看見他第一眼,我就愛上了他。也許,你理解這世間情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時候,你便能夠理解我今日所說。”
衛博遠倒退了一步,似乎不認識的盯着他,聲音因刺激而顫抖着,道:“今後,你要以一個男妓的身份在殿下身邊活下去?”
墨雨青絲飄散,提到殿下,他的眼裏染上一層旖旎的溫柔,清婉流轉的聲音,一字一頓道:“無論是被索取還是輔佐他,只要能在殿下身邊,無論身在何方,無論穿着什麽樣的衣服,無論用什麽樣的身份,無論什麽地方,皆沒關系!愛他便是墨雨今後想做的,寧願背負一生罵名,只要他想要我,我便無怨無悔!他若不愛我,那只求我能靜靜躲在陰影裏看着他的背影。”
衛博遠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他不能相信,也無法相信,到底是什麽力量能讓昔日名震一時的神童,居然要像個女子一樣,委身與太子殿下,還口口聲聲說不後悔!博遠覺得他今日的腦子不轉了,閱盡的聖賢之書也無法理解,他只能記得,那一年枝影婆娑中,沈巍傲然的站在海棠花下,把一幹人駁得啞口無言,過往昔日,他少年得志,真當氣宇軒昂。
而如今的他,怎麽變成這樣子了?改變他的到底什麽?愛?這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雲破弄影,人間蒼涼,看不盡塵世鉛華,千山萬水,道不盡煙水冰凍之寒,聽風吟清寒,歲月悠悠,為誰癡迷一生。
兩人互看了良久,衛博遠打破了沉寂道:“你想好要怎麽跟殿下說了嗎?”
墨雨輕輕道:“說什麽?”
“一旦殿下知道你的身份,他說不定會舊疾複發,五年前的打擊太大了,你若想留在他身邊,就要好好安撫他,因為~~~”衛博遠轉首盯着墨雨認真道:“殿下一直覺得虧欠沈家。”
墨雨伸出纖細的手指,對着月色,清冷道:“君子不怨天尤人,那次的問題也出在沈家自己身上,既然能被抓到把柄,就怪不得任何人。”
衛博遠眼裏閃過一絲異色,道:“你和幼年時幾乎沒怎麽變,還是那麽喜歡一根筋。”
墨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披着的衣服在月色下,如天空中的流雲,淺笑道:“還曾記幼年時,你每每找我博弈,被和棋時,便怒氣沖沖的一挑簾子就跑出去,拿我門前的蘭花撒氣。”
衛博遠聽完也一笑道:“誰讓你一到我家,我娘就給你做梅花糕吃,我自己都吃不到。”
墨雨聽完這幾乎孩子氣的話,再也撐不住的笑了出來,許多年,沒有如此真心笑過。
秋意染雲崖,月色平淡暈染着凄冷,勾畫着傷感的景致,沉默之後,衛博遠對墨雨說:“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墨雨點點頭。
一路無話,走至清竹軒前,博遠突然堅定的說:“墨雨,這件事,我不會插手,你自己在方便的時候告訴殿下吧!日後有什麽事,我會盡所能的幫你,一如你我年少之時,雖然我還是不能理解你。”
墨雨已踏上了臺階,他轉身,聽完莞爾一笑道:“若有事相求,再議吧!夜深路黑,你小心。”
見博遠離去後,墨雨凝望着澄明的月光,前塵今生,曾牽挂、曾想念、曾疼痛,曾笑裏藏淚,風雨同路,荊刺叢生,依然看不盡潮起潮落。也許,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不過是他的癡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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