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我竹馬可能喜歡我(19)

夏初?他為什麽在這裏?他到底聽到了什麽?看到了什麽?以及會什麽處置自己?

陳溱在腦子裏囫囵過了一遍, 突然膽戰心驚。他自覺剛才的表現非常乖僻, 若是讓夏初看了個十成十,自己指不定得受點什麽非人的折磨。雖然打小他就十分愛護陳溱, 然而也真的是非常非常古板偏執的人,他從小.便覺得陳溱乖,如今乍一看見他嚣張的苗頭, 肯定會不舒服,覺得是誰在背後帶壞了他弟弟, 平日裏敷衍他慣了,然而陳溱敷衍得有誠意有底線,絕對不會随便觸及夏初的逆鱗, 譬如欺騙。

他頭暈目眩,冷汗沿着額角往下淌,敏感地察覺到夏初身邊無形中高漲的火焰, 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孟承撐住了他, 詫異地看着陳溱畏懼的表情,“怎麽了”他微微阖動嘴唇, 用眼神詢問他。

陳溱心虛地默默搖頭。

夏初将這一切看在眼中,輕輕地用指尖撥着銀色打火機的外殼, 一開一合之下, 橘色的火焰似乎在下一秒如蛇信子一樣鑽出。他看見陳溱和孟承的默契像冰冷灼人的水銀腐蝕着陳溱, 他剛剛聽到了什麽?這幾個人帶着陳溱大庭廣衆之下胡言亂語,還如此認真地演出了一場鬧劇。陳溱那種直白道近乎告白的話語猶在耳邊,找他那個意思他是要和身邊那個男孩子一起過一輩子。

想到這裏, 夏初便覺得暴怒得要沖破體內的靈魂陡然一沉,然而這一沉,讓他像個蟄伏在暗夜裏的鬼魂。

陳溱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害怕,他不自然對孟承笑了笑,緩和氣氛一樣說:“孟承,這是我哥……”

孟承驚訝,他雖然常聽陳溱說起夏初,但是從來沒有見過,如今一看,頓時笑逐顏開:“啊,是夏容哥哥啊,您好,我叫孟承,是阿容的同班同學,一直聽阿容說起你,今天真是湊巧竟然遇到了。”

夏初長得英俊,眉眼很大,細節上卻精致,比如說眉毛的形狀很規矩,眼睛黑亮,就連鼻尖自然流暢的收攏都顯得他洋氣,身上藏着一種渾然天成的穩重與耀眼,陳溱将其歸咎于直男氣質,但是孟承只需要一眼就斷言是總攻氣質。

聞言,夏初的眼睛微張,張開的動作緩慢之極,卻帶着胸有成竹的氣勢,他甚至笑了一下,因為陳溱的語氣像是女方初次帶男朋友回家體貼又害羞地引導心愛的人,夏初覺得實在是很可笑,尤其是在陳溱已經快一年沒有回過家的現在,明明對面的人是自己的弟弟,然而幾個人站在一起自己卻像個外人。

一向沒心沒肺的陳溱體貼的也是對面的那個。

原本夏初是十分生氣的,但是在這一刻這種憤怒卻像夏天的水霧一樣蒸發了,他最終将嘴邊的香煙點起來,吸了兩口又摁熄放進了垃圾桶的凹槽裏,他看起來有點心煩意亂,自然地舔.了舔上嘴唇,于是直男君身上染上了一層誘.惑。

但是陳溱比誰都知道他現在穩得很,孟承還在心裏傻呵呵地花癡。

夏初說:“阿容,過來。”

從稱呼的變化上陳溱意識到夏初還是想給自己一個臺階下的,之前連名帶姓地叫,現在知道叫小名了。陳溱不是不看眼色的犟孩子,他咽咽口水就扯着孟承徑直走到夏初身面前,賣了個乖:“诶,哥,怎麽這麽巧啊?你挺忙的難得抽時間出來玩的吧。”

夏初嘴角抿了抿,語氣還不甚好:“是夠巧的。”

看樣子是還沒消氣,陳溱連忙抓起孟承的手遞到夏初眼前,擺出最真誠的臉:“這個,是我的死黨,他最近被渣男欺負了,所以我幫他讨回公道,剛才不管你看到了什麽,那都是誤會。”

夏初看了眼孟承,陳溱急忙忙地解釋:“這都是我自告奮勇的,你別看他看着活潑,但是膽子小又柔弱,就是太善良的才被人坑,我看不慣好人被欺負,所以幫他出氣。”

孟承大概是被說到點子上了,竟然十分配合地流露出憂郁的神色。

陳溱一看,頓時有些感傷,這段日子都是他.媽.的什麽事兒啊!

最後這個憤懑最為生動,夏初倒像是信了。話不說全,他也沒想給人難看,只說:“晚上一起吃飯。”

陳溱想了想,舍了一晚上這事兒就算過去了,免得将來夏初拿着個拿捏他,他立馬嘿嘿嘿地答應了。

夏初這才滿意了點,看了看陳溱過來的路徑,稍微提了一句:“你們這麽大了還來滑冰場玩?”

陳溱擺擺手:“不是,其實是孟承爸爸過幾天生日,我陪他過來挑禮物的。”

夏初清淺地笑了笑:“是嗎,還真是有心了。”

嘴角那個彎,真是耐人尋味得很,說笑不算笑,但是的确又是笑了。

陳溱正是心裏打鼓的時候,忍不住多想,還沒想清楚,夏初就淡淡地說:“過幾天爺爺生日,記得回來吃飯。”

陳溱頓時松口氣,原來是在這兒等着他,夏初這是在怪他呢,怪他總也不回去,不戀家也不把老人放在心裏。

孟承說:“啊,是爺爺生日啊,我可以去嗎?”

陳溱看他一臉期待,還真不好說自己沒想過要回去。

夏初卻不怎麽留情面,禮貌而疏離地婉拒了:“恐怕不方便。”

孟承有些失落,轉眼又好了:“啊,這樣啊……不過沒關系,到時候可以讓阿容幫我帶點禮物過去。”

夏初不說話,陳溱只好說:“不用,要想來玩以後也可以找機會。”

孟承不好意思地笑了,但是陳溱還是看出來他很興奮。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緩解了點,孟承樂意讨好人的時候百分百讨人喜歡,所以夏初都饒有興味地看着他。

轉角處的大門打開,這是一家私人電影院,專門放些古早的浪漫電影,很适合熱戀中的情侶一起看,電影散場後觀衆陸陸續續地出來。阿椿穿着藍色的小香裙,拎着包随着人流走出來,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幾個人,才舒了口氣走過來,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她走近了,素白幹淨的雙手掩住嘴鼻,眉宇間是戀人間特有的嗔怪,俗稱打情罵俏:“我說你怎麽趁着我一不留神就跑出來了,原來是躲在這兒抽煙來了。”

轉而看見陳溱和孟承,雖然楞了一下,但是這呆怔瞬間被很好地掩飾住了:“啊,是阿容啊,這麽巧。”

陳溱趕緊問好:“阿椿姐好。”轉而又看着夏初說:“我說大忙人怎麽抽時間出來,原來是約會的。”

阿椿有點害羞,初見時還比較冷淡,想來是對夏初還算滿意,舉止間便有些無法克制了,伸出手攤在夏初面前:“說好的,錢拿來。”

陳溱還不明所以,夏初有點尴尬:“她不讓我抽煙。”

陳溱笑噴,夏初這樣像個妻管嚴倒是真的,他長長地哦——了一聲。

阿椿責怪般笑道:“怎麽,幫你哥哥對付我?”

陳溱詫異地皺起眉,湊過去笑嘻嘻:“當然不啦椿姐,我當然是幫‘你’不幫親!”

阿椿一愣,看着眼前明媚的少年,頓時笑得樂不可支:“阿容,你真的是!”

手心拍到陳溱的額面,陳溱像寵物一樣閉上了眼。

夏初看見他讨好的笑容,卻忍不住皺了皺眉。

陳溱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主旨服務,這種時候打擾小夫妻團聚是天理不容,他趕緊扯着孟承跑了。

阿椿實驗室很忙他也略有耳聞,心裏知道兩個人相處一次不容易,便一邊跑開一邊趕兩人去約會。等出了商廈的時候外面正是炎熱的下午,然而驕陽并不能掩蓋陳溱的興奮,他決定下午和孟承好好規劃一下。

孟承無奈地看着他:“你怎麽瘋瘋癫癫的?”

陳溱嚯了一聲:“你自己有臉說我,我差點陪你瘋脫了,今天要不是我機靈,我回去是要跪鍵盤的!”

孟承笑了笑,顯然很樂意看到陳溱這樣為自己付出。

陳溱翻了個白眼:“這下爽了?”

孟承哼了一聲,那意思是很爽。

陳溱說:“行啊,以後他不管多慘也別告訴我,我做一次惡人就來了不得了。”

孟承卻膩上來,委屈兮兮的:“阿容,你自己說要珍惜我的!”

陳溱無語:“喂喂喂,有沒有良心,我珍惜你的時候你也寶貝寶貝我啊,我不想再管這些破事了。”

孟承湊過來故意撩他:“是啊是啊,以後你說什麽我都答應你。”

“信你的鬼話。”

“真的啊,我以後肯定對你最好。”

兩個人找了個包間坐在空調房裏吃火鍋,爽完了跑到附近的格鬥館體驗新出的仿真游戲,通過游戲服的隔離程度來降低痛覺并提高人體機能的新型游戲,兩個人大戰三百回合,等到夜幕降臨的時候陳溱才意識到有什麽問題。

晚飯的時間是留給夏初的……

陳溱握了個大草,手忙腳亂地脫衣服。他下午把孟承打趴下了,孟承窩休息區的水床.上幽怨地看着他,陳溱背後一涼,怒道:“孟承,別跟個怨婦似地盯着我,特麽自己技不如人怪誰?”

“我腰被你打疼了。”

陳溱吓了一跳,跑過去把他身上的游戲服扒掉認真看了看,腰窩哪兒果然青了一塊,陳溱忒不好意思:“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怎麽不早說啊……”

孟承見他當真的,哈哈地笑出聲:“你還真信啊,沒什麽的,你快走吧。”

陳溱這都不好意思撇下人不管,他左右看了看:“沒傷着別的地方吧,奇了怪了,這游戲沒這麽危險吧……”

再拿起衣服上的操作儀一看,這貨把真實度調倒了最大,隔離程度卻在最低阈值,頓時又氣又怒:“你瘋啦,怎麽調成這樣?”

孟承一看:“握草,勞資白挨了你一頓打!”

陳溱怪不好意思,這相當于孟承小身板和強化過的超人PK呢,也不知道怎麽搞的,要是不小心把人打傷可真的會出大問題……他準備找工作人員過來,熟料孟承卻攔住了他:“算了算了,這衣服有防護措施,我沒事,你快走吧,免得你哥不高興了。”

陳溱說:“沒關系,他不會怎麽樣的。”

孟承眨眨眼:“阿容,你是不是和你哥有什麽矛盾?”

陳溱說:“大佬,你今天心思就沒從他身上放下過,你不會要啃夏初這塊硬骨頭吧?千萬別,會硌斷牙的。”

孟承擺擺手:“快滾吧,別成天狗嘴裏吐不出象牙,我晚上有別的安排,別想賴着我。”

陳溱簡直了,恨不得飛起就是一腳,他哼了一聲,遁了,見時間不多了才匆匆忙忙地說:“過兩天再約!”

房門關上,孟承痞痞的笑容消失了,他淡淡地從床.上站起來,牽了牽被陳溱扯亂的衣服,這種時候靜默地站着,才發現他身形瘦長得孤寂。

阿容對親近的人從來不說謊,所以他總是顧左右而言他。

陳溱在路上狂奔,可以說很慘了,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夏初的電話來了,他勻了幾口氣,将電話打開,光幕的視角從夏初的眼睛切入,漸漸顯露出英俊的臉,亞麻的襯衣,知道整輛車,夏初抱怨:“準備好出門——”話說完才發現陳溱根本就還在外面,身上帶着汗意,有點疲憊的樣子。

他大概有點無奈,但是見多了陳溱這樣也比較坦然,所以用一種溫和地語氣一語雙關地說:“你到底要在外面野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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