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晉江文學城獨發

半夏小說獨發

去醫院的事打破了姜予眠跟陸宴臣原定的約會計劃,只是另尋他處。

約會方式還沒确定,姜予眠跟陸宴臣先後接到陸習和秦舟越的電話,又耽擱了一陣。

兩人幾乎是同時挂斷的,陸宴臣先問她,姜予眠坦白說:“是陸習,問爺爺的事。”

随後輪到姜予眠詢問,陸宴臣表情微妙:“來了個小麻煩。”

“啊?”姜予眠疑惑,什麽叫來了個小麻煩?

半小時後,姜予眠成功見到陸宴臣口中的“小麻煩”。

青山別墅的客廳來了兩位客人,一大一小,一生一熟。姜予眠跟陸宴臣進來時,正看到秦舟越肩頭坐着一個小女孩,在屋裏走來走去的場景。

姜予眠目瞪口呆,才一個半月沒見,秦舟越當爹了。

陸宴臣倒是淡定,就站門口看着,等秦舟越發現自己傻逼一樣說幼稚話哄女兒的樣子被兄弟和兄弟媳婦兒撞見時,尴尬到恨不得原地打洞鑽進去。

秦舟越停在原地,兩只手仍護着坐在肩頭的小女孩,問:“你倆啥時候進來的?”

姜予眠豎起手指:“有一會兒了。”

秦舟越撇嘴:“也不吭個聲。”

陸宴臣提醒:“這是我家。”

秦舟越頓時理虧。

這會兒功夫,姜予眠在打量騎在秦舟越肩上的小女孩,一頭蘑菇短發,剪了齊劉海,奶包子似的臉蛋看起來可愛極了。

她在看小女娃,小女娃也在看她。

兩人都是大眼睛,又圓又亮,似乎都在欣賞對方的美貌。

秦舟越把小女娃放下來,牽在手邊,“介紹一下,這是我女兒元果果,今年四歲。”

盡管在返回青山別墅的路上,陸宴臣已經給她做過心理建設,但在親眼見到秦舟越手裏牽的小家夥時,姜予眠還是震驚了。

她還記得,陸宴臣在車上跟她說的故事。

六七年前的秦舟越是個浪蕩公子哥,去山裏飚車遇到一個性格灑脫的女賽車手元西茉,兩人一拍即合,發展出男女關系。

他們享受暧昧的感覺,誰也不提名分,就這麽玩了兩年。直到元西茉提出,結束這段關系。

時間是感情最好的添加劑,兩人以特殊的方式來往兩年,中間沒有其他人,即使表面不承認,內心也無法否定對方的特殊性。

秦舟越不太願意就此結束,模棱兩可地打太極,元西茉玩笑似的給了他兩個選擇:“要麽你娶我,要麽你跟我從此見面不相識。”

關系開始之初,誰也沒約定以後走到哪一步,但顯然,結婚不在當時的秦舟越的計劃之內。當元西茉主動提出這樣的條件,秦舟越覺得她逾越分界線,失了分寸感。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說的話卻是冰冷的:“看來只能選後者了。”

元西茉也笑,揮手跟他說再見。

剛開始那幾天,誰也沒聯系誰,秦舟越不知不覺走到兩人見面時的公寓,提前打腹稿準備多個借口,打開門卻發現,屬于元西茉的痕跡消失得一幹二淨。

秦舟越沒去找,只當露水情緣,散了就散了。

他恢複以前的生活,跟圈子裏的朋友吃喝玩樂,唯獨感情停滞在元西茉離開的那天。

姜予眠好奇:“舟越哥這些年都沒去找她嗎?”

“找過吧。”只是以秦舟越的驕傲,他也不會大肆宣揚自己被一個女人勾走心魂的事。

原本,這段感情沒有誰對不起誰,雙方都付出時間,得到對方提供的情緒價值,結局也配得上“好聚好散”四個字。

只是秦舟越放不下,執念沒有被時間消磨,反而越來越深刻。他翻遍景城也沒找到元西茉,卻在今年意外發現,堂弟的女朋友元清梨跟元西茉有五分相似,甚至姓氏相同。

“啊,想起來,梨梨說元旦要跟秦衍見家長。”姜予眠記得,她們還曾在室友群調侃元清梨畢業證跟結婚證兩手抓。

元旦那天,秦舟越因工作原因并沒見到元清梨,是春節前,秦舟越說請秦衍和他女朋友吃飯,這才見了面。

看到元清梨,秦舟越詫異又驚喜,他以秦衍家人的身份旁敲側擊,打聽出元清梨有個同父異母的姐姐。當他追問時,元清梨不肯多說。

他以為人多不方便,想把元清梨單獨約出來談談,然而元清梨社恐症犯了,見到他快哭了似的。秦衍護得緊,秦舟越沒法從元清梨口中逼問出消息,于是他順着元清梨的信息去查,找到她們的父親,才知道元西茉一直跟着媽媽生活。

順藤摸瓜查下去,秦舟越終于找到元西茉。

那天陽光明媚,秦舟越看着元西茉牽着一個小女娃走出小區大門,徑直去了附近的私立幼兒園。

秦舟越頓覺天旋地轉,世界颠覆。

闊別多年的情人在幼兒園門口重逢,元西茉顯然很意外。但她沒有心虛,沒有窘迫,甚至像平常好友一樣跟他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故事講到這裏,姜予眠忍不住插了句場外話:“這劇情好耳熟,好像梨梨經常看的霸總小說,帶球跑和追妻火葬場。”

“你少看。”陸宴臣揉揉她腦袋,提醒她該下車了。

從下車到客廳要走一段路,姜予眠纏着他繼續講:“所以舟越哥現在追回梨梨的姐姐了嗎?”

陸宴臣說:“據我所知,應該沒有。”

“可他把女兒帶我們家來了诶。”按照小說劇情,女主不是應該守着女兒,生怕男方把孩子搶走嗎?

秦舟越的劇本顯然跟狗血小說套路不同。

元西茉非但沒有畏畏縮縮帶着女兒躲避,甚至大大方方在放學後介紹父女倆認識。

元西茉指着秦舟越對女兒說:“介紹一下,你爹秦舟越。”

又指着女兒對秦舟越說:“你女兒元果果。”

父母倆大眼瞪小眼,元果果一點都不怕生,伸手摸了一把秦舟越的臉,爬到秦舟越懷裏,在他臉頰吧唧一口。

秦舟越受寵若驚,慌得說不出話。

元西茉老母親似的按額頭:“她,是個顏控。”

元果果是個顏控,而且秦舟越不僅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還會滿足她除了“與太陽并肩”之外的全部要求,于是元果果很快接受了突然出現的爸爸。

這幾天她媽有事兒出差,主動說要來找爸爸玩,秦舟越寵着她,什麽都給。今天上午,元果果在玩他手機時發現陸宴臣的照片,于是她點名要見照片上的帥叔叔。

剛開始秦舟越是不願意的,但他不敢得罪女兒,只好帶她來青山別墅,也就有了之前那通電話。現在即使見面,秦舟越也不敢撒手,生怕女兒也去吧唧陸宴臣一口。

秦舟越沒好意思說實話,找了個理由:“這不周末嘛,帶我女兒來跟你們認識一下。”

陸宴臣沒什麽溫馨童年,對帶小孩這種事并不熱衷,他吩咐管家準備一些小朋友喜歡的,也沒去親近或者逗弄。

姜予眠倒是有幾分稀奇,因為單看元果果的模樣,跟元清梨有幾分相似,多半是遺傳了母親。

“你好呀。”她盡量用可愛的口吻去跟小朋友交流。

元果果伸手要抱,姜予眠動作生疏地抱起這個四歲小孩,還沒習慣姿勢,就毫無防備地被親了一口臉蛋。

秦舟越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元果果!你才答應我什麽?”

“你說不能亂親別的叔叔,我親的是姐姐呀。”小女孩有些口齒不清,但整句話的意思,他們聽得明明白白。

秦舟越對着女兒一通教育輸出,元果果不聽不看,轉身抱住姜予眠,把臉埋她身前,正是左邊鎖骨的位置。

姜予眠輕拍着小女孩的背,一旁的陸宴臣卻眯起眼。

那個位置,是屬于他的。

神通廣大的管家很快弄來一堆玩具,姜予眠陪着小朋友一起玩。

秦舟越跟陸宴臣站邊上說話,元果果也把姜予眠拉到一邊說悄悄話。

“我騙他的。”

“我才沒有親別的叔叔,我知道他是爸爸才親的。”

“我可聰明了。”

“我是蘋果班第一名。”元果果自己給自己豎起大拇指,“是這個!”

元清梨是個社恐,侄女卻是個社牛,在她耳邊說了關于爸媽的不少八卦。

元果果仿佛一個聊天機器,操着一口奶音自言自語,姜予眠心都快萌化了。

偶爾,元果果會擡頭看看秦舟越和陸宴臣。

“漂亮阿姨,那個帥叔叔是你男朋友嗎?”

“是呀,你怎麽知道?”

“爸爸說的。”

“哦……”

還以為小朋友聰明到一眼看出他們十分般配。

兩人一問一答,姜予眠忍不住打聽八卦:“小果果,那你爸媽是男女朋友嗎?”

元果果搖頭:“媽媽說了,男朋友都是賠錢貨,她不要。”

姜予眠:???

她以為秦舟越拿到的是免追妻的甜寵劇本,原來元西茉根本沒有再續前緣的打算。

姜予眠十八歲來到陸家那年,秦舟越剛好跟元西茉分開,因此她對這些事情一無所知。現在看起來,秦舟越顯然有成為女兒奴的潛質,時不時就要過來問女兒餓不餓,渴不渴,累不累。

元果果偷偷趴在她耳邊說:“媽媽說,這種唠叨的男人要不得。”

姜予眠噗嗤一聲,實在沒忍住。

秦舟越父女倆在青山別墅玩了一下午,吃過晚飯才離開。

臨走前,元果果趴在秦舟越懷裏邀姜予眠去她家玩,姜予眠爽快答應,腰卻被人勾住,往後面帶了帶。

眼尖的秦舟越捕捉到這一幕,趕緊抱女兒上車。

返回時,姜予眠才問出心裏的猜測:“你不喜歡小孩子嗎?”

據她今天觀察,陸宴臣表面禮貌待客,吩咐管家滿足小孩的需求,其實并沒有親近元果果。

“沒有。”他是對任何人都很難親近,除非是時間積累出的情分。

“可是你對果果都不笑的诶,果果本來想跟你玩,但她說感覺你不喜歡人親近。”小孩子無法用完全貼合的語言去描述,她們的感覺卻十分靈敏。

“我對她還不夠友好?”因為她是秦舟越的女兒,陸宴臣已經給予最大的善意,給小孩買了一堆東西。

“沒有啦。”姜予眠挽住他胳膊,“我只是好奇,你以前很溫柔的。”

“是嗎?”陸宴臣輕輕捏她手指。

“嗯,你背我看星星的時候,還有你教我一個人也要好好生活的時候。”過去那些意義非凡的事情,她記得很清楚。

當初,陸宴臣來吊唁她的父母,兩家僅僅是爺爺輩關系好,陸宴臣都能付出耐心陪她。秦舟越是他兄弟,以陸宴臣的情商,想哄一個小孩簡直輕而易舉。

“你以為我對誰都那樣?”

“不知道呀。”她拿出今天跟果果聊天的語氣跟陸宴臣貧嘴,“畢竟你一直在國外。”

陸宴臣掐住她臉,捏了捏:“小沒良心。”

這些年,他也就對這麽一個小姑娘付出了時間和憐憫。

姜予眠大概聽出他的意思,但她不明白:“可是為什麽呢?”

陸宴臣撇頭看她,兩人互相凝視。

在姜予眠滿是期待的眼神中,陸宴臣緩緩道出兩個字:“秘密。”

他不肯說,即使姜予眠扭着他胳膊撒嬌也無動于衷。

姜予眠思考半天也想不到:“有什麽關于我的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嗎?”

陸宴臣故弄玄虛,吊足她胃口:“嗯,因為有個小笨蛋自己忘了。”

姜予眠環繞在他身邊,“啊?到底什麽意思啊?”

他始終沒說,當初被罰跪在雪地,只有六歲的小姑娘搖搖晃晃走過來,摘下自己的圍巾戴在他身上。

回到客廳,管家正在收拾今天她們玩過的玩具,元果果帶走了一部分,還剩下許多。姜予眠一時興起撈起裏面的一只藍粉色的變臉小章魚玩具。

她故意翻出不高興的一面怼到陸宴臣眼前,陸宴臣一把按下:“你是小孩嗎?”

她不高興,表情變得跟玩具一樣:“你沒有童心。”

陸宴臣低哼一聲:“小眠眠,我都快三十了,還要什麽童心。”

姜予眠舉例反駁:“舟越哥還比你大兩歲,哄果果的時候可有一套了。”

“那是他女兒。”陸宴臣還着重強調,“親生的。”

姜予眠不經大腦思考,突然發問:“你以後都不帶小孩的嗎?”

這話一出,兩人都頓了一下。

姜予眠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惹人浮想聯翩的話,眯眼按眉心。

陸宴臣饒有興趣地打量她:“你生?”

“我什麽都沒說。”她抓着玩具從陸宴臣眼皮子底下溜走,拖鞋踩在地板上“噠噠噠”的,連電梯都沒坐,自己爬上樓。

別墅寬敞,等姜予眠繞這一圈上去,陸宴臣早已在房間守株待兔。

姜予眠回的是自己原來的卧室,那人早有預料,神清氣爽地靠在桌邊,腿後抵着的抽屜,是她存放日記本的地方。

姜予眠想起昨天拿日記本時忘了鎖抽屜,明知陸宴臣不會随意翻看她的東西,依然有點心虛。

本子上的少女心事如同陸宴臣不可能回答的“秘密”一樣,她也不想讓陸宴臣看到。

姜予眠站在門口,一時不知道做什麽,把手裏的玩具翻面,藍色“不高興”章魚變成粉色笑臉章魚。

“你說我沒童心。”陸宴臣一步步朝她走來,“我不确定,但可以試試。”

“試,試試?”

現在當然是沒有小孩給他試的。

他們唯一能夠進行的,是創造孩子的過程。

“孩子的事還,還早啊!”她大學還沒畢業,他們也沒結婚。

陸宴臣漫不經心地把手搭在粉色章魚頭頂:“是啊,還早,也沒打算讓你現在生。”

姜予眠總覺得,他那雙讓人捉摸不透的眼睛裏布滿深意:“那你的意思是?”

陸宴臣教給她一個新成語:“熟能生巧。”

在姜予眠困惑的目光中,男人慢條斯理地拿走她手裏的玩具,自己取而代之,指尖輕刮過她掌心:“現在多練習過程,以後更容易生。”

姜予眠:“……”

你看的新華詞典是盜版吧?

她沒來得及發問,被陸宴臣熟稔的手法撩得面紅耳赤。他們做過最親密的事,陸宴臣知道她全身所有敏感點。

堅硬的門板成為後盾,偶爾撞擊上去,像是房門被敲響,一陣一陣的。

“抱我。”陸宴臣感受到她無法承受,在尋找支撐。

姜予眠站不穩腳,主動伸手借力。那被嬌養的手指柔嫩細膩,指腹光滑,蹭過的地方跟羽毛撓似的,勾得人心裏發癢。

姜予眠軟在可以依靠的地方,微喘着氣:“還,還沒洗澡。”

“我幫你。”

他今晚格外“厚待”蝴蝶印,或是溫水淋沖,或是反複吻遍。

他洗得仔細,從頭到腳濕淋淋。

姜予眠頭發長,淋濕後結成條形塊狀,或是一縷一縷貼着肌膚,水就順着發稍一滴滴往下掉。

不小心遮到眼睛,陸宴臣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撥開,嘴角溢出一聲笑:“好多水。”

姜予眠睜不開眼,緊咬着紅唇。

他頗有耐心,抹了洗發露在掌心揉搓,起泡後敷在那頭烏黑亮麗的秀發間,清洗後又擠出定制的護發素,避開發根一直抹到發稍,用手指梳理。

整個過程,兩人靠得很近。

等待護發素起效的時間格外漫長,姜予眠卻感覺不到。

她的感官被占據,光滑的牆面硌得後背生疼,姜予眠忍不住呼出一聲,陸宴臣用手替她墊着,卻不放她離開。

“陸宴臣……”僅有的間隙,只夠她喊出一個完整的名字。

“嗯。”男人輕聲回應。

姜予眠攀着他,額前滴落的分不清是水還是汗:“熱。”

陸宴臣抵在牆邊那只手,摸着她塗了層護發素的濕發:“寶貝,才十分鐘。”

這點時間,他還沒好。

今天學到新成語了嗎qwq

番外現在是隔日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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