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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秀秀又做夢了。
與上一個夢不同的是,這回畫面更為清晰,還有着一小段大致算得上完整的劇情。
無比滑稽,把她氣了個半死,偏偏一直醒不過來。
她夢到了趙家的柳花嬸。
夢裏的柳花嬸一改往日的和顏悅色,見了她沖過來就是兩巴掌,罵她“破鞋”、“不要臉”,給老趙家抹黑,趙家要不起她這樣的兒媳婦,必須休了她。
不僅如此,還遷怒到她爸媽頭上,質問爸媽怎麽教的女兒,竟把她教成了一個水性楊花的潘金蓮。
爸媽得意了一輩子,何曾被人這樣打臉?
他們臉漲得通紅,既憤怒,也為她被捉奸感到理虧,只能低下頭顱卑微地給對方道歉。但不管怎麽理虧,他們始終堅定地擋在她前面,把她護得死死的。
而夢裏的自己呢?
惶恐,驚懼,不安,歇斯底裏的喊冤,茫然失措哭着解釋沒有偷人,似乎根本不知道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事。
可趙家的人不信她,周圍那一圈看戲的也同樣滿臉鄙夷,沖她指指點點,一夕之間她就變成了讓人避之不及的髒東西。
人群裏,不知是誰先按捺不住動了手,一只臭鞋子徑自向她飛來……
“嗬!”
米秀秀驚醒,猛地彈坐起身。
嘴巴張開,如擱淺的魚兒大口大口,急迫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
此時她額頭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兒,略有寬松的棉布背心也緊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初初長成的柔美曲線。
屋外蒙蒙亮,鹹濕的海風從窗縫成探進來,她渾沌的腦子倏地變清醒。
還好!
還好只是夢!
米秀秀按按驚悸不已的心口,舒了一口氣,仰倒回去繼續睡回籠覺。
可一閉上眼就兩耳轟鳴心口悶痛,腦子裏不由自主浮現出夢中人的表情,或嫌棄、或厭惡、或痛心疾首,明明看不清他們大部分人的臉孔,可那些感受就像病毒一般無孔不入。
她無力地再次睜開眼,望着黑黢黢的屋頂出神。
不會是中邪了吧,所以才會三番五次在夢裏瘋狂醜化文斌哥一家……明明,柳花嬸是個最慈眉善目的人,每次見了她和飯飯格外熱情周到,怎麽可能像夢裏那樣罵她呢。
米秀秀其實跟馮柳花不常見面,兩家在一個村,但離得卻不近。
米家老房子選址十分講究,距離村民們的住處尚有一段距離,村民們的住處大都呈帶狀分布,依偎着海岸線。米家則更靠近合安村唯一的那座矮山——褚雲山山腳。
畢竟舊社會裏地主跟佃戶漁民不是一個階級,自然不可能住得太近,這屬于歷史遺留問題。
到六十年代全國上下搞社會主義教育運動(鄉下叫四清,城裏叫五反),當時米家同村裏其他人家相比,除了房子大一點,日常開銷其實差不多。
當時米老爺子還在世,他是個深謀遠慮的人,瞧見城裏的亂象敏銳地意識到危機在逼近,想了想索性在彌留之際安排三房人分了家。
并且囑托他們一定要吃苦耐勞,低調行事,盡快融入生産隊。
更是做主将老房子拆成了三份。
除了老大原地址不動,老二老三都帶着拆掉的木翎子、橫梁、青磚另劃了宅基地,兩兄弟牢記親爹的教誨,沒再想舊時的講究氣派,就照着村裏其他人的房子建,一家三間屋。
而多餘的材料直接捐給村裏,由大隊長來分配,為的就是讓米家那青磚院子別顯得太紮眼。
三兄弟起初說好讓大房守着老房子,老二老三将宅基地劃歸到村子中心,如此也方便跟其他人打成一片。後來幾經商量他們還是決定抱團建新屋,又将老房子的院子縮小了三分之二,一切可能跟“享樂”挂鈎的東西都拆掉,但凡能二次利用的全貢獻給生産隊。
如此面面俱到,再也無人提起米家建國前是地主的事。
而趙家的房子呢,剛巧坐落在村子出口,臨近新鄉鎮了,兩家相距三四裏路。
平時除了上工時遇上,也就村裏開學習大會,開展掃盲活動時兩家人能湊一塊,再有就是逢年過節兩家互相拜訪。可說到底,熟絡的也是兩家長輩,不是米秀秀。
一來趙家不至于沒分寸到讓未來兒媳婦過去端茶遞水;
二來米秀秀沒開竅,什麽女兒家的患得患失、害怕婆家嫌棄自己配不上的情緒一絲絲都沒有,完全沒有想要讨好未來公婆的念頭;
三呢,則是米老三兩口子自有一番考量。
夫妻倆結婚十年好不容易有了這麽個嬌嬌,素來寵得厲害,哪裏願意讓女兒養成甘心做牛做馬的軟性子,莫說米秀秀沒那個想法,就算有,周宗蘭也要狠下心把她的軟骨頭都拆了。
是以米秀秀印象裏,馮柳花和趙大有都是非常好的長輩。
連做了這樣惡心的夢,沉浸式體驗過他們咄咄逼人的架勢,她都在第一時間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問題——因為說不清緣由的抗拒,她懵懂,慚愧,所以在潛意識給趙家安了罪名,企圖讓自己的“不懂事不體諒”更正當。
米秀秀瞪着屋頂,眼睛漸漸酸澀。
她又想起了前晚夢到文斌哥回村,昨天就真的證實的事,一番糾結後,她做了個大膽且不理智的決定。
她打算——
天亮後上趙家看望柳花嬸。她想看看,柳花嬸是不是真病得那般嚴重,夢裏那個紅光滿面卻表情猙獰的柳花嬸會不會也成真。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還不等米秀秀去驗證夢境到底是她的惡意臆想還是預知未來,合安村先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更準确的說,是米家來了位不速之客。
“你好,你就是米秀秀嗎?”
說話的女同志穿着淺藍色的布拉吉,頭發沒有紮成時下常見的大粗辮子,而是一縷一縷從額前編到耳後,兩側各別着一只展翅欲飛的蝴蝶發夾,看着就很“城裏人”。
她長着一張小巧的瓜子臉,嘴角有些平,甚至向下耷拉,面相有些苦。
眼睛不算大,好在水汪汪的,仿佛頃刻間便能讓人生起憐愛之心,而眉毛細細拾掇過,是米秀秀沒見過的眉型,平平直直的一道,将愁苦驅散,反添幾分英氣。
這名女同志看似極為禮貌客氣,細細打量卻能發現她眼神非常平靜,平靜中夾雜着打量,恍然,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還有赤|裸|裸的居高臨下。
米秀秀停下打豬草的動作,微微歪着頭,神情困惑:“我是米秀秀,你來找我……我們認識嗎?”
她在鎮上讀書,自覺不是什麽井底之蛙。
可縱觀整個新鄉鎮,也找不出一個比眼前這位女同志更會打扮的人,六分的底子呈現出□□分的美貌,實在令人驚嘆。
就是姿态過于傲慢了。
米秀秀說完,沒看對方表情轉身繼續打豬草。
心說早點把手頭的事做完才能早點去趙家解答自己的困惑。
何況,說話和幹活兒本就可以同時進行的,不是嗎?
她不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妥,但在方安娜眼裏,這個行為無異于天大的冒犯。
她眼底不屑漸濃,忍不住腹诽,果然素質低下愚昧無知啊,活該是書裏最大的炮灰!
腹诽後,仍舊忍不住憤慨道:“我以為跟人交談時直視對方的眼神是基本禮貌!”
米秀秀:……???
“你誰呀?”
米秀秀割草的動作頓了頓,将豬草往背簍裏一扔。
身體站直,直視方安娜的眼睛:“你如果真有禮貌的話,就不該在我忙着幹活時搭腔。”
呵,誰還不是家裏慣着長大的寶貝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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