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謊話脫口而出的一瞬間,朱小蘭自己先受到了驚吓。

然而頂着這麽多人好奇探究的眼神,她只能硬着頭皮說下去,似乎次數說多了便能弄假成真。

說到後面,語氣裏的顫抖已經漸漸轉為篤定。

她沒工夫去想郗孟嘉會不會拆穿她,興許,朱小蘭并不在乎郗孟嘉的反應。

男女之間的事左不過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她對郗孟嘉有好感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只要她咬定了這副說詞,就算郗孟嘉否認,在大家眼裏關系也不清白。

她不是壞人。

只要到了合适的時機,她就跟郗孟嘉“分手”,不會妨礙他結婚生子。

朱小蘭微微吸了一口氣,眸光堅定:“那天我到荔枝園裏送水,沒遇着你們我就知道江夢月耍我,沒想到還特別倒黴,一不小心摔了一跤被刺藤刮傷了,幸好遇到郗孟嘉,我們倆就……就在一起了。”

張慧慧呆滞。

迅速遞了個眼神給江夢月。

江夢月一臉不可置信。

她确信朱小蘭不可能跟郗孟嘉處對象,朱小蘭雖然幫郗孟嘉說過話,對他興許确确實實存在一點點好感,但孔舟一臉鄙夷說郗孟嘉不讨家裏喜歡家境普通時,她可是跟着大家一塊嫌棄的。

那點子好感哪裏贏得過現實過日子。

“真的假的?你倆好上了怎麽不跟大家講呀?”

朱小蘭眸光微閃,擠出笑嚷嚷道:“又關你什麽事,我就算講也不會同你講。”

江夢月還想說些什麽,被一旁的王璇拽了拽。

“你倆內部消化,挺好的。要不今晚咱們做點好吃的給你倆慶祝一下。”

有她帶頭,其他人也跟着祝福起來。

“這主意不錯,郗孟嘉呢?”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好像到鎮子上辦事去了。”

有人調侃道:“他最近跑鎮上這麽勤快,不會是想為你準備驚喜吧?”

江夢月眼瞅着所有人都被帶偏了,竟一個個默認了朱小蘭的說詞,笑嘻嘻地祝福起來,她心梗得厲害。

忍不住潑冷水:“你們這話說早了,郗孟嘉都不在這兒,咱們就忙活着大吃一頓,萬一這是朱小蘭的一面之詞呢?”

衆人面面相觑。

不至于吧。

女同志的名聲多重要呀。

哪個大姑娘會平白無故說自己跟別人處對象,再說了這種謊能編嗎,問一問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說這麽容易被揭穿的謊話有必要嗎?

“夢月,你有點過分了。”

再怎麽不對付,也不該在這種事上做文章。

只要有一個人開了頭,其他人也陸續加入指責的隊伍,江夢月被怼得面紅耳赤。

她沒有證據,但就是覺得這事不可能。

郗孟嘉什麽人啊?

明面上從孔舟離開後他跟大家緩和了關系,平時叫他幫忙他也從不推脫,但仔細一算,每次都是他們找郗孟嘉搭把手,郗孟嘉從來沒主動找他們幫忙,除了下地幹活同大夥兒一塊,別的時候人影都見不着。

郗孟嘉就是一個孤僻冷淡不輕易交心的人。

她從沒見過郗孟嘉和朱小蘭私下相處,保密功夫做得再好也不可能蛛絲馬跡都不留下。

反倒是郗孟嘉和米秀秀帶着弟弟妹妹一塊玩的情形她撞見過兩三次,如果郗孟嘉真的處了對象,江夢月覺得那個人是米秀秀的可能性比知青點的其他女同志高多了。

不得不說,江夢月真相了。

然而,這個念頭只是在她腦子裏停留了一瞬,轉瞬即逝。

江夢月:“我過分?我還覺得你們過分呢。着什麽急啊,等郗孟嘉回來問問不就知道了。萬一沒這回事,你們不覺得尴尬嗎?”

“……”

張慧慧眸光閃了閃,道:“郗孟嘉的糧食沒交咱們手裏,大家興沖沖替他慶祝萬一人家不領□□不美就算了,還浪費大夥兒的口糧,不如等他回來問問他的意思吧。”

她說得讨巧,既沒有表示出懷疑朱小蘭撒謊的意思,又順了江夢月的意。

衆人一聽涉及到口糧問題,上頭的情緒也跟着冷靜下來。

“也是。”

“诶,程向陽,你們男同志一會兒看到郗孟嘉回來跟他說一聲,咱們一起聊聊呗。”

王璇說。

同為女人,她們就是朱小蘭的娘家人,此時不幫她找找場子更待何時啊。

朱小蘭聞言緊咬下唇,神色不安。

滿腦子都在思考要如何才能在郗孟嘉回來前找到他,讓他幫忙圓謊。她沒想賴上他,只是希望他同自己演一出戲裝上一陣子,等她找到機會把肚子裏多出的那塊肉弄沒了,她就跟大夥解釋清楚。

如果他不同意……

那就把他跟米秀秀的事捅出去,米秀秀爹媽肯定不會放過他。

朱小蘭眸光中暗色漸濃,定神,佯裝淡定道:“好啊,晚些時候讓他同你們說,我去村長家一趟。”

江夢月嗤道:“你去村長家做什麽,告狀?”

朱小蘭不想同她糾纏下去,一把将散落在床鋪上的一身衣裳撈起來,說:“我衣服磨壞了,過去借縫紉機你也要管。”

江夢月:“……”

朱小蘭抱着破衣裳,微微用力推開擋在門口的張慧慧。

“借過,讓一下。”對上其他人她态度好了許多,心裏也知道不能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她火急火燎地想要到村子出口攔截郗孟嘉,沒想到人經不起念叨,說曹操曹操到,郗孟嘉居然回來了!

朱小蘭震驚,手裏衣服緩緩滑落在地。

“嘿,郗孟嘉回來了!”

其餘人順着她凝滞的目光也發現了郗孟嘉的身影。

“郗孟嘉,你去鎮上割肉了啊。”

有人眼尖,發現他左手拎着一小坨肉,右手好大一塊邊油,便先入為主地以為這是打算請大夥兒打牙祭,趕緊小跑着迎上前。

他手都伸出去了,結果郗孟嘉看了他一眼,淡淡嗯了聲,沒進院子大門,徑自往前走。

把人都看傻了:“哎哎哎,這個點了你還要去哪裏?把肉先放下呗,你辦完事回來就能開飯。”

郗孟嘉停下腳步。

看看肉,又回頭看對方一臉期待的樣子,失笑。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直說:“這是給秀秀家的。”

“啊?”

郗孟嘉點頭:“嗯,我那點口糧哪抵得上這兩個月的吃喝,攢了點肉票當然得送過去。”

許是想起跟米秀秀過了明路心裏舒坦,眉眼處洩露了他的情緒,竟難得的好說話,語氣裏的蕩漾再是二愣子的人都能捕捉到他的好心情。

“啊??我還以為你這是要請大家搓一頓呢。”

郗孟嘉不解,眉梢微挑:“嗯?”

“這處了對象的人按慣例不是得請客嗎。”

郗孟嘉勾唇,恍然哦了一聲,很是受教的模樣。

只說:“有機會再補吧,對了,大家都知道了?”

“可不呢,你也真是低調,處對象是好事做啥藏着掖着,大家都為你們高興呢。你們可是咱們知青隊伍內部消化的第一對,必須起表率作用——”

“等等等等,什麽內部消化?”

前半截他聽得非常舒适,後半句怎麽越聽越奇怪呢?

郗孟嘉趕緊打斷對方的話,舒展開闊的眉毛也皺了起來:“你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

被問的人也一臉懵逼,搞錯?

“什麽搞錯了?”調侃的笑容漸漸僵住,他頓了半秒試探問道:“呃,你跟朱小蘭不是在談嗎?”

聲音越說越低。

兩人就在大門口講話,這年頭也不存在隔音什麽的,大部分話被所有人聽得清清楚楚。

朱小蘭呆怔了一會兒,回過神正好聽到這句,生怕郗孟嘉說出對自己不妙的回答。

瘋了一般沖過去就要去拉拽郗孟嘉。

其他人見狀,覺得有些不對勁,也跟了出去。

郗孟嘉眉心擰得死緊,側身躲開,朱小蘭不死心,還要抓他:“郗……孟嘉,我有事同你講。”

郗孟嘉:“?”

“……什麽情況呀?”

“不知道,朱小蘭好奇怪。”

“哼,我就說吧,他們倆哪裏像談對象,根本就不熟嘛。”

“……”

議論聲很輕,朱小蘭卻覺得不吝于尖刀重錘,她死死咬着下唇,剛結痂的唇瓣再次滲出血漬,她死死盯着郗孟嘉,哀求,逼迫,發狠。

“郗孟嘉,我們處對象的事兒瞞不住了,我剛才向大家承認了。”

“咱們确定關系那天還遇到了米-秀-秀,你記得嗎?”

郗孟嘉不明白她這是想幹什麽。

他自認為兩人不熟,平時更沒交集過。

突然被拉着說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話,他不需思考,當即不留情面道:“你到底在說什麽,什麽處對象?我跟你不熟。

我的确有對象,但那個人不是你而是米秀秀。

上個月初三秀秀送我回來,我們确實在路上遇到過你,當時你差點把她撞到田裏。”

“你還沒給她道歉。”

朱小蘭面色慘白,兩行清淚從眼眶流出,順着臉頰緩緩落下。

整個人傷心又無助。

身形晃了好幾下,搖搖欲墜。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嗚咽道:“我們都幹了那樣的事,你怎麽能不認賬呢。”

“我把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給你了,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是不是看徐昌娶了米萍萍日子過得比咱們好,你也心動了?郗孟嘉,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薄情寡義,吃不得苦的男人。”

這話一出,甭管男知青還是女知青,看着郗孟嘉的眼神瞬間變了。

無不鄙視。

就連始作俑者張慧慧兩人都将信将疑,狐疑地眼神在朱小蘭和郗孟嘉之間來回打量。

誰也不認為有哪個女同志會拿自己的清白冤枉人!

真相只有一個,就是郗孟嘉太不是東西,要了朱小蘭的身子又見異思遷跟米秀秀搞上了,這兩人都應該受到大家的唾棄。

“不哭了,咱們不哭了啊小蘭,他不負責的話咱們就去告他強女幹。”

“對,組織會替你做主的。”

“郗孟嘉,你如果不想坐牢就老老實實負責到底,別仗着二兩肉欺負咱們女同胞後還想事過無痕。”

女同志對這種事特別容易共情,不等郗孟嘉回應先一步就罵上了。

到了這個時候郗孟嘉要是還沒看明白朱小蘭的心思,那他就不叫郗孟嘉,該改名郗蠢蛋了。

他冷笑一聲:“她說你們就信?你們看見了還是怎麽地?一個個別蠢得被人當槍使。”

“我跟朱小蘭說過的話一只手數得過來,除了她叫朱小蘭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衆人一片嘩然。

莫名其妙被扣屎盆子,郗孟嘉也氣狠了:“朱小蘭,你說我上個月就同你處對象了,那我問你,我有沒有單獨約你出去過,什麽時間,什麽地點?其他人有沒有見過我和你單獨相處過?”

朱小蘭想也不想,哀哀戚戚說:“你說不想讓大家知道,我們單獨相處的時候都特意避開了人,我怎麽知道有沒有人看見。”

郗孟嘉看她不撞南牆不回頭,雙目蹿了火。

又問:“你說我毀了你的清白,我是在哪裏毀的,什麽時候,怎麽毀的,我身上有什麽特征?”

朱小蘭哭聲頓消,頓了幾秒又抽泣起來。

有些着急,哭嚷着:“就是上個月初三,我們……幹,幹那種事時我一直閉着眼睛沒敢看你,我不知道你身上有什麽特征。但是這不能說明什麽,對,不能說明你沒跟我那樣。”

同類推薦

從零開始

從零開始

想要讓游戲幣兌換現實貨幣,那就一定要有一個強大的經濟實體來擔保其可兌換性。而這個實體只能是一國的政府。可是政府為什麽要出面擔保一個游戲的真實貨幣兌換能力?
戰争也可以這樣打。兵不血刃一樣能幹掉一個國家。一個可以兌換現實貨幣的游戲,一個超級斂財機器。它的名字就叫做《零》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炸彈。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福晉有喜:爺,求不約

老十:乖,給爺生七個兒子。
十福晉握拳:我才不要做母豬,不要給人壓!
老十陰臉冷笑:就你這智商不被人壓已是謝天謝地!你這是肉吃少了腦子有病!爺把身上的肉喂給你吃,多吃點包治百病!
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