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太高了

金遠則跟執法面面相觑,同時收起本命法器,看帝尊這樣子,明顯是不用打了……

在岐麓山生活得久了,不自覺會沾染上主人家的一些“陋習”,哪怕柳妄淵一個字都沒說,但衆人也默契地讓開,将場地留給他。

柳妄淵擡手一揮,撤掉了山下的禁制,幾乎是瞬間,十幾道流光竄上來,包括臨風派的掌門史千秋。

對面衆人個個嚴正以待,畢竟面臨的是合道期大能,在此之前從未交過手,如今攻上人家的山頭,哪怕師出有名,也不免心有戚戚。

衆人想象中青面獠牙的合道大能不存在,不可避免的戰鬥更不存在,隔壁大陸三位合道,兩位佝偻老者,另一位四十出頭,年輕時也是數一數二的美男子,但即便年輕,跟此刻的忘淵帝也沒法比。

史千秋如此心性,甚至在看到真人時晃了一下神。

帝尊沐浴在一片暖陽中,巍峨青山成了陪襯,他修身玉立,衣袂飛揚,聽到動靜微微扭頭,背光的陰影将他的五官描繪得愈加俊美深刻,一時間讓人忘了要說什麽。

“諸位來了?”柳妄淵言罷竟是沖着他們拱手作揖。

史千秋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陣仗”吓懵了,滿腦子只剩下“受合道一拜,怕是要折壽”,驚呼一聲“使不得!”然後趕在柳妄淵之前,率先作揖,他作為領頭人,這麽一做随行的其他人跟着做,柳妄淵也沒完全俯身,見衆人如此,也就受了這一拜,末了擡擡手,頗為好說話:“諸位不必如此,來者是客,随便坐吧。”

滅靈君深深閉上了眼睛,別說他了,執法都看得牙酸。

裝起來的忘淵帝的确不同凡響,那張臉就極具欺詐性,他去掉那層對芸芸衆生的鄙夷,浮上幾分悲憫,整個人都包裹着一層“佛性”,舉手投足間是這些名門大宗模仿不來的神祗修養,非要形容,就是“高!”“太高了!”

史千秋不自覺放松警惕,接過忘淵帝親自遞來的茶水,簡直受寵若驚,一口滾燙的開水下去,咽到嗓子眼才察覺出幾分火燒火燎來,連忙用靈氣壓住,一點兒都不敢出錯。

他們大陸的三位合道,兩位老祖不必多說,已經千年未曾露面,另一位仙尊倒是偶爾出現,但許是境界修為的緣故,總之對他們的态度一直不冷不淡的,史千秋不是感覺不到,合道不僅看不起他們,還看不起整個大陸,好像他們是什麽拖油瓶,雖心中不悅,但關鍵時刻還要仰仗這三位,修真界以強者為尊,只能供着。

但忘淵帝不同,他看似接地氣,卻是主動伸手照拂衆生般的接地氣,他們之間仍有一層距離感,但這層距離感令人如沐春風,恰到好處。

滅靈君眼睜睜看着柳妄淵給點兒甜頭,就把這群人哄得七葷八素的。

“諸位來敲我山門,可是有什麽困難?”忘淵帝一副“你們盡管說,我能幫則幫”的口吻,頓時叫對面齊齊松了口氣。

史千秋歷世千年,雖驚嘆于忘淵帝的好說話,但有些事情不能含糊,他模樣端正,額頭飽滿,認真的時候有一股後天養成的壓迫感,他就這麽直視着忘淵帝,好像一個判斷真僞的法器,“帝尊這段時間從未出過岐麓山嗎?”

“嗯。”柳妄淵點頭,目光顯得悠遠,“兩個大陸合二為一在我的推演之內,自知天意,所以沒有出手阻攔。”

史千秋在他的眼神中找不到絲毫的閃避跟虛假。

“帝尊有所不知。”史千秋沉吟片刻後說道:“前些時日有人入了我們各大宗門守護的澤被山,将其中的靈氣吸收至大半,我們追尋數次無果,排查完了自己人,便只能來這裏叨擾一二。”

“胡說。”忘淵帝笑了笑:“你們排查是假,看我是真。也是我禮數不周,兩界合并至今,我該出面拜訪諸位才是。”

“帝尊言重!”

“帝尊哪裏的話!”

“但是你們說那人不是你們大陸的,就只能是這邊的。”忘淵帝直奔主題,思索良久:“能多番逃過你們的追捕……會不會是,滅靈君?”

一旁的黑衣勁裝青年:“……”

“?!”

操啊……滅靈君雖為鬼修,但素養一向很好,第一次在心裏罵出滔滔不絕的髒話,如果不是理智尚在,這陣子掏出鞭子跟柳妄淵對打三天三夜不成問題。

“鬼窟那位?!”史千秋心裏一驚,然後那點兒僅剩的、對忘淵帝的懷疑自此煙消雲散。

帝尊如此高風坦然,豈能做那種雞鳴狗盜之事?!反觀滅靈君,聽聞此人暴虐成性,喜怒無常,又是鬼修,鬼修素來以“詭計多端”著稱,用什麽旁人不知的法器跟秘術多番逃脫也能說得過去……

史千秋這麽想,其他人更不用說,唯有一個除外——碧蒙閣的秘瀾長老。

他的弟子紅纓被打得修為盡毀,殘存在其身的靈力霸道強悍,不沾一點兒邪氣,絕不是滅靈君!可他沒辦法證明打傷弟子的跟進入澤被山的是同一個,那麽在衆人都信服的時候,就不能貿然說出自己的疑慮。

就在這時,忘淵帝一眼看來,秘瀾頓時一個激靈,卻見忘淵帝笑笑,将杯中的茶一飲而盡。

愛懷疑不懷疑,忘淵帝渾不在意,有證據嗎?

史千秋此行一點兒火星字都沒擦出來,但衆人個個喜笑顏開,都覺得自己跟帝尊攀上了一層關系,對門派未來發展大有裨益!

史千秋兩杯陳釀佳飲下肚,神色微有凝重,“帝尊,聽聞您的道侶出身天岚山,兩界合并,能化幹戈為玉帛最好,适才收服了……”

“不必多說。”柳妄淵擺擺手:“曾經的天岚派算計于我道侶,本尊與他們早已無話可說,收服也好滅派也罷,史掌門快意即可。”

其實天岚派還能以一個山頭存活,這點出乎忘淵帝預料,畢竟當時打得天崩地裂,如此看來史千秋雖殺伐果決,卻懷揣仁義之心,沒說趕盡殺絕。

“帝尊的道侶呢?”開口的是個女修,瞧着二十四五,膚白貌美,着一襲淺碧色長裙,眉目含情,說這話的時候都不敢看忘淵帝,史千秋見狀一頓,場面霎時有些尴尬。

滅靈君想見縫插針地起個哄,但是他橫看豎看,左看右看,都沒找到能這個女修能勝過宿問清的一星半點,只好作罷。

“帝尊?”府邸正門大開,一抹修長的身影從中走出。

此時正值傍晚時分,晚霞潑天而來,岐麓山更是暈染在一片濃郁的橘調中,顯出幾分缱绻,宿問清并未束發,兩縷順着肩膀滑至身前,如同上好的黑緞,“除卻君身三尺雪,天下誰人配白衣”,這句話用在宿問清身上頗為貼切,他從頭到腳,無一毛病,眉眼沉靜溫和,蘊含無形大道,一眼看去令人心生敬畏,可又有種莫名的磁場,讓人在這層敬畏過後,忍不住多看兩眼,再看兩眼,然後感嘆世間當真有如此絕色。

“醒了?”柳妄淵起身,他攬住宿問清,十分珍重。

這算是史千秋等人自今日得見忘淵帝至現在,從他身上捕捉到的唯一情緒。

那名女修盯着宿問清片刻,然後跟灼目一般,倉皇移開。

“一會兒捉兩只兔子來嘗嘗?”柳妄淵給宿問清倒茶。

“行。”宿問清早就跟衆人打完了招呼,不動聲色将容貌身份熟記于心,聞言颔首:“烤着吃吧,多撒點兒辣椒。”

“沒問題。”

衆人:“……”

史千秋淺淺吸了口氣,這些看似尋常的對話于他們修真者而言反而是一種驚世駭俗,尋常道侶一般讨論的都是如何修行,加上早已辟谷,絕不會烤兔子什麽的。

夕陽重重一沉,天幕撒下一尾幽藍,四周一切變暗,史千秋等人起身,拜別忘淵帝跟宿問清,就此離開。

滅靈君靠在樹幹上,從柳妄淵将髒水潑在他身上時,就一直面無表情盯着這人。

忘淵帝觑了滅靈君一眼,然後輕咳兩聲,“那什麽,你們都回去休息吧,我跟我這位朋友……有話要說。”

執法他們察覺到氣氛不對,腳底抹油。

等一人走光,滅靈君神色驟冷,一鞭子就抽了過來,忘淵帝不避不躲,就在凜冽的風刃即将切上鼻梁的時候,他輕輕抛出一句:“今日我要是掉了一根頭發,你就別想再見危笙了。”

滅靈君瞳孔一縮,風刃瞬間消散。

他下一秒就到了忘淵帝跟前,幾乎是鼻尖貼着鼻尖,青年呼吸都凝住了,他的眸子仍舊幽黑,卻有什麽東西在輕輕攪動,小心而壓抑,一字一句:“你說什麽?”

“我說,我能讓你再見危笙。”忘淵帝勾唇,“澤喻,本尊先煉器救你兄弟,然後想辦法救你道侶,你幫我背口鍋怎麽了?再說了,滅靈君去澤被山盜取靈氣,跟你澤喻仙君有什麽關系?”說完他語氣一沉:“別鬼皮披得久了就忘記怎麽做人。”

後面的話滅靈君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嘴唇輕顫,某種情緒已經到了瀕臨崩潰的臨界點,他舔了舔唇:“你說你能讓我……讓我……再見……”

“再見危笙。”忘淵帝好心情地幫他補全,又忍不住調侃兩句:“之前說好的,危笙能活你得認我做爹,命都得……哎哎哎?!!”

話沒說完,就看着滅靈君雙膝一彎,立時三刻就要讓柳妄淵喜當爹。

宿問清:“……”他們是小孩子嗎?

“臭不要臉的!!!”危笙自神魂深處發出嘶吼。

宿問清立刻蹙眉,擡手按住了額角,一個個的吵得他腦仁疼。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