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終極之戰 (1)

回到現代世界, 顧雲逸和紀霄落地在特殊能力部。

此時晨曦初綻,溫柔的金色曦光傾斜在特殊能力部的院中, 但矗立在院落中央的百年古樹已變得毫無生機, 周邊的花草也已全部枯萎。

眼前蕭條的景象令顧雲逸眉頭緊皺:“這些花草樹都是靈物,倚靠靈脈的滋養生存,現在變成這樣, 說明這裏的靈脈已經被人全部盜走了。”

“沒錯。”紀霄在一旁附和着說,“我現在已經感受不到一點靈脈的力量了, 法力也受限了。”

話音落下,顧雲逸這才發現,紀霄又變回了十六年少年的模樣,想必是沒有靈脈的支撐, 又因為身處異界,紀霄的法力又受限了。

兩人邊走邊說, 等走到特殊能力部的大廳時,終于在空落落的大樓裏遇見了一個身影。

這人名叫陳宸,是顧瑤的下屬,剛來特殊能力部任職不久, 與顧雲逸有幾次照面。

“小陳,其他員工在哪裏?”顧雲逸趕忙發問,現在早就到了上班時間, 可現在為何卻一個人都沒有?

小陳被突然冒出來的兩人吓了一跳, 防身用的武器在手裏攥得緊緊地,緩了好幾秒鐘後才回過神來:“原來是雲逸哥啊,吓死我了。”

陳宸吐了幾口濁氣, 露出一臉疲态:“我們的人死的死, 傷的傷, 活下來的都去其他世界支援了,只剩我一個人駐守在這裏。”

顧雲逸和紀霄對望一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眼下敵衆我寡,如果真如紀霄的卦象所言,路貝爾今晚就會發動進攻的話,後果将會不堪設想。

陳宸又言:“哥你可能還不知道,在你們走之後,未來世界的人來偷襲過好幾次,如果不是你的師父靈通道長出手相助,我可能也早就挂了。”

對啊,還有師父!

如果師父今晚能出手相助,想必還會有幾分勝算。

顧雲逸急忙追問:“我師父人在哪兒?”

陳宸答:“他老人家一直在你家中,幫忙照顧顧白。”

“那太好了。”顧雲逸又向陳宸叮囑了句,要他注意安全的話,繼爾牽着紀霄迅速趕往顧家老宅。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

在他們剛一邁出特殊能力部半步,陳宸的雙眼瞬間暗淡下來,好似兩個漆黑無底的空洞。

下一秒,他四肢的關節全部錯位,整個人如同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了地上,只剩一張驟縮的人皮。

特殊能力部距離顧家老宅并不遠,許是因為今天是工作日的原因,街上并沒有太多行人,寂靜又森冷,即使天空上鋪滿着晨光,可氣溫卻依舊很低,冷風直往顧雲逸的脖子裏蹿。

剛一走近顧家老宅大門,就已聽見顧白在屋內叽叽喳喳的聲音。

“白胡子爺爺,我肚子餓了,您去街上給我買點兒吧!我不要吃泡面,我要吃油焖小龍蝦,還有糖醋排骨!”

顧雲逸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靈通道長已有幾百歲,一身仙風道骨,每天還得經受顧白的折磨,真是難為他了。

“顧白,你怎麽這麽沒禮貌!”

顧雲逸推開門,洪亮的聲音令顧白渾身一曬。

下一秒,顧白立刻支棱小腿就像顧雲逸沖來,仿佛一只嗷嗷待哺的雛鳥,直接挂在了顧雲逸身上。

“小叔,我想死你,嗚嗚嗚,你居然還活着。”

“狗嘴吐不出象牙。”顧雲逸嗔了顧白一眼,但嘴角依舊樂得合不攏。

靈通道長緩緩走到顧雲逸身前,見他眉間的那顆朱砂已消失不見,于是意味深長地捋了捋他下巴上的胡須,又瞥了紀霄一眼,說:“甚好。徒兒,為師什麽時候能喝到你們的喜酒?”

顧雲逸被這句話燒得滿臉通紅,他局促地幹咳了聲,将顧白松開,恭恭敬敬地向靈通道長行了禮,想引開這個話題。

“師父好。”

靈通道長哈哈一笑,一連說了三聲“好。”,轉身向客廳走去:“雲逸,你來給為師沏壺茶。”

顧雲逸乖巧跟上。

而紀霄卻被顧白像八爪魚一樣纏住,吵着鬧着讓紀霄做菜吃,畫風像極了其樂融融的祖孫三代歡聚一堂。

紀霄廚藝非常之精湛,在顧雲逸還在和靈通道長聊天的時候,五菜一湯就已全部做好。

飯桌上,顧雲逸向靈通道長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師父,紀霄在來之前曾蔔過一卦,卦象顯示,路貝爾等人今天就會入侵這裏,還希望師父您幫我們想想辦法,一起抵禦他們的攻擊。”

靈通道長捋了捋胡須:“那是自然。”

顧雲逸點了點頭,又說:“我現在最擔憂的是,靈脈已經被他們全部控制,我們極度缺乏人手,紀霄的法力也受到了限制。敵衆我寡,這一戰怕是會兇多吉少。”

靈通道長眯了眯眼,沉思了片刻後,從懷中掏出兩顆藥丸遞到桌上:“這兩顆藥丸你們先吃下,它的功效和靈脈一樣,可以暫時讓你們靈力充沛,但效果短暫,只能維持一天的時間,算是解決燃眉之急。”

“多謝師父。”顧雲逸接過藥丸,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又說:“師父,您之前給我的通靈粉也被我用完了,您那裏還有嗎?”

靈通道長愣了半瞬,說:“有是有,但我出門時太急,并未把它帶在身邊。”

“這樣啊......”顧雲逸微微低下頭,眼底結起了一層冰霜。他将右手緩緩移至桌下,悄悄在旁邊紀霄的大腿上,輕輕寫下了“小心”二字。

紀霄微微眨眼,面上并沒有任何反應,反倒是熱絡地招呼顧白和靈通道長趕緊吃飯。

靈通道長一邊笑着誇獎紀霄的廚藝,一邊催促着說:“你倆快把那藥丸吃了,藥力起效還得需要幾個時辰。”

“師父急什麽。”顧雲逸笑了一下,一手挪至随身攜帶的布包中,從中摸出了五行金鈴,猛地揚至半空中搖了起來!

“我倒要看看,你們究竟是什麽人,竟然冒充我師父和侄兒!”

金鈴發出的脆響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無形的能量波,像海浪一般沖襲着對面的顧白和靈通道長。

猛烈的能量使得靈通道長直接跌倒在地,他痛苦地抱着頭,尤不甘心地繼續扮演着:“雲逸你做什麽?趕緊停下來,我是你師父啊!”

旁邊的顧白跌跌撞撞地跑到顧雲逸身前,用他兩只小胖胳膊緊緊環住顧雲逸的腿,哀求着說:“小叔,我的頭好痛啊,快停下來!”

顧雲逸毫不手軟地将顧白推至在地,說:“你根本不是我侄兒。從我進家的那一刻起,你就沒向我詢問過一句關于你媽媽的下落和安危,我沒有這麽薄情寡義的侄兒!”

此時,紀霄的桃木劍早已豎在了顧白的頸旁,他用冰冷的口吻質問道:“說吧,你們究竟是誰!”

話音落下,顧白眼底的驚懼忽爾轉為陰冷,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超乎其年紀的冷笑,“你猜。”

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原本蜷縮在地上的顧白驟然消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閃到了紀霄身旁,露出了他真正的面目。

竟然是西倫。

西倫的動作很快,到達紀霄身旁時,匕首已經抵在了紀霄脖子的皮膚上。

“好久不見啊,紀霄。上次沒殺你了,還真是可惜呢。不過,這次你肯定活不了了。”

“未必,誰死誰活還不一定呢。”紀霄說着,手裏的桃木劍已自行繞到了西倫的腰後,狠狠向他的腰眼刺去。

西倫用閃現再次躲過一劫,移動至了院外。

另一邊,五行金鈴的能量使得靈通道長很快顯出了原型。

這人身穿黑色的長袍,戴在頭頂上的帽子遮住了所有五官,但從他五指上殘留的細絲可以看出,他是一名傀儡師。

五行鈴對傀儡師的傷害很大,他痛苦地在地上翻滾着。

顧雲逸步步逼近,一字一句地質問:“我師父和顧白在哪兒?”

傀儡師痛苦地張開嘴,就連聲音都在打顫:“不知道.....”

“說不說!”顧雲逸一手從布袋中取出魔法槍,槍口對準傀儡師的腦門:“否則我現在就要了你的命。”

“你殺了我也沒用,你的家人和師父早都已經死了。”傀儡師在痛苦的呻.吟中擠出幾聲難聽的笑:“你剛才喝了我給你倒的茶水,已經中毒了。這毒會讓你在今晚之內徹底變成傀儡,并且無人能解,你就乖乖去做路貝爾的傀儡吧,哈哈哈。”

顧雲逸先是一驚,随後難以抑制的憤怒和悲傷使得他迅速扣下了扳機。

“砰!”

一槍下去,傀儡師宛如一張被魔法點燃的錫箔紙般,迅速燃燒起來,直至燃燒殆盡。

顧白等人的死訊使得顧雲逸的思緒煞白,他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待他跌跌撞撞地來到院落時,才看見西倫已經被紀霄制伏在地上了。

西倫狼狽的趴在地上,雙手被紀霄從背後死死捆住,沾滿血漬的衣服上被劃出了好幾個口子。

顧雲逸三步并作一步上前,失去家人的憤怒讓他狠狠向西倫的後背踹了一腳,并質問道:“告訴我,是誰殺了顧白和我姐!”

西倫向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轉過頭去惡狠狠地盯着顧雲逸:“重要嗎?反正你橫豎都要死了,下去以後好好賠他們就是了。”

這話使得紀霄怒火中燒,他揪起西倫的頭發狠狠向地上砸去,逼問道:“你說不說!”

西倫被砸得直翻白眼,他昏昏沉沉地搖了搖頭,擠出一個勉強的笑容:“你們放心,我什麽都不會說的。”

話音落下,西倫的後背倏地燃起了一道幽藍的火苗。

火焰在身體的兩邊迅速蔓延,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地上就只剩一灘灰燼了。

緊接着,顧雲逸也覺意識一片混沌,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魄一般,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等他再次醒來時,夕陽已落山,窗外飛鳥低空,顯然是有落雨之兆。

“你終于醒了!”紀霄激動地将他攬入懷中,自顧自地在口中念道:“如果你再不醒來,我就帶你回闾山了。”

“我睡了多久?”顧雲逸揉了揉太陽穴,只覺自己頭昏欲裂,像是有人用刀子在攪動自己的神經,身上還貼着闾山一門的符咒,想必是紀霄一直在幫自己解毒。

“大概四五個時辰。”紀霄輕輕地松開他,從背後将他小心翼翼地攙起。

果然,顧雲逸發現自己的整個右臂已完全使不上力氣,就好像它不屬于自己一樣。

看來那名傀儡師說沒錯,毒性會一直蔓延,直至他整個人完全變成一個傀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顧雲逸搖了搖頭,強打起精神。

“可當務之急是要解開你身上的毒啊。”紀霄一籌莫展地說,“我帶你先回闾山,那裏有我師父留下的許多丹藥。實在不行,我讓衆師弟和我一起煉藥,我就不信救不了你。”

“來不及了!”顧雲逸義正辭嚴地說:“如果今晚阻止不了路貝爾,我們這個世界就會徹底毀滅,後果不堪設想,之前所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費了。”

“可是.....”紀霄的眉頭愈加緊皺,欲言又止。

顧雲逸長嘆了口氣,用複雜的眼神凝視着紀霄:“我從一生下來,靈通道長就說過,我活不過26歲。路貝爾想要的是我。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有我才能終結這場災難,或許這就是天命吧。紀霄,如果今晚我出了什麽意外,你必須替我好好活下去,替我和我姐守護這個世界應有的秩序。”

這一番話讓紀霄的內心複雜至極,他甚至有些懊悔,剛才就應該趁着顧雲逸還在昏迷時,直接将他綁回闾山去,好好替他醫治,然後守護他一輩子。

他花了這麽久的時間,才找到這個無數個日夜,隔着玉佩聆聽他說話、令他魂牽夢繞的人。

顧雲逸是他數百年來的貧瘠人生中,唯一開出的一株曼珠沙華,他怎麽會輕易放棄!

“顧雲逸你好自私。我不會替你去完成那些心願,也不會替你好好地活着,我要你必須活着!你記住,如果你想死,你也只能死在我之後!”

話音落下,顧雲逸的雙唇便被緊緊地貼住,這個霸道且強硬的吻令他幾乎快要窒息。

兩人決定前往特殊能力部的傳送門處,那裏是各個世界通往現代世界的唯一途徑,且開放時間只有10分鐘,只要能守住傳送門,任何人都別想進入這個世界。

為了不讓異世界的人闖入現代社會,顧雲逸鎖住了特殊能力部所有通過外面的大門,将整個特殊能力部做成了一間密室,并在每道門上都貼了闾山派的符咒。

雖然這些門鎖和符咒的作用有限,但最起碼能幫他們拖延一些時間。

一時一分一秒的過去,挂在牆上的秒針一圈圈地轉個不停,與地下室內的寂靜沉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時至淩晨轉鐘,五尊通往異世界雕塑的大門一齊亮起昏暗的紅光。

随後,那尊通往未來世界大門的光束變得愈來愈亮。

有人來了!

紀霄手中的桃木劍率先從手中飛出,在雕塑上方飛速盤旋着,好似一只在空中尋找獵物的老鷹,随時準備俯身沖刺。

顧雲逸的雙手持着五行金鈴和魔法槍,雙眼死死盯着大門,蓄勢待發。

不出半秒的時間,便有十幾個身穿銀灰色制服的人影漸漸浮現在了紅色光幕中。

趁着這些人在傳輸時能量還未穩定,紀霄雙手合十,一連翻轉了好幾個手印。

桃木劍立刻收到了指令,俯身向下沖去,将這些未成人形的虛影攔腰斬斷。

凄慘的叫聲在空曠的地下室中久久回蕩,刺鼻的血腥味在紅色的光暈中迅速蔓延。

“成功了,這個方法可行!”顧雲逸有些激動地看着紀霄。

紀霄微微颔首,神情卻沒有一絲松懈。因為他知道,大部隊還在後面,如果同一時間傳送人數較多,他們未必能應付得來。

果然如他所料,第一波的十個人被消滅之後,緊接着又浮現出一群密密麻麻的人影,數量多達二三十人,其中還有穿着輕型機甲的、長得像蜘蛛一樣的不明生物。

他們身上的輕型機甲不知是用什麽材質制成,桃木劍掃在他們的身上,發出陣陣金屬碰撞的聲響後竟毫發無傷,刀槍不入。

趁着他們的能量還未穩定時,顧雲逸找準時機開了一槍。

“砰!”

子彈打在其中一人身上綻放出刺眼的火花,火勢迅速蔓延開來,使得他以及身旁兩人的身上,都燃起了熊熊烈火。

奈何這次傳輸過來的人太多,其餘未被及時消滅的人,已紛紛落地,向顧雲逸和紀霄二人發起了進攻。

“他們怕火!”紀霄深邃的雙眼裏閃過一絲寒光,他将顧雲逸擋在自己的身後,然後念起了“火府鄧君咒”。

咒語落下的同時,雙方之間驟然騰出了一火牆!

“飛火萬裏,起霧驅雲。急急如律令!”

未來世界的士兵們因為忌憚大火,并不敢輕舉妄動,在火牆對面來回徘徊着。

其中有幾個不怕死的士兵咆哮着沖入火牆內,但都被顧雲逸用魔法槍迅速制止在了大火之中。

顧雲逸手上的動作一直未停,他借助火牆的保護,不停向對面發射着魔法子彈。

可就在這期間,又有幾十個未來世界的士兵傳送了過來。

其中有幾位蒙着臉的人口中念誦了幾句聽不懂的咒語,在咒語落下的同時,地上突然騰出了數道水柱。

這幾個人用的是西洋魔法,顧雲逸揣測,他們應該是魔法世界的叛軍。

沒了火牆的保護,敵方便沒了忌憚。這四五十個人像一群虎視眈眈的獅子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顧雲逸二人撕碎。

眼下二人如同掉入狼窩中的小羊,紀霄讓顧雲逸用脊背貼着自己的後背,相互為對方打掩護,以免敵人從背後突襲。

“反正就十分鐘的時間,和他們拼了!”紀霄怒喝。

就在雙方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取餘幾座傳送門也相繼亮了起來。

嘈雜聲中,只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了耳中。

“雲逸、紀霄,我們來幫你們了!”

顧雲逸順着聲音的望去,只見盧克斯帶着科恩,和十幾個魔法學院的學生已出現在了不遠處。

另一座傳送門前還站着杜斯和韓頓,以及幾十個穿着铠甲的十字軍們。

望着這些熟悉的聲音,顧雲逸的心頭融入了陣陣暖流。危難之中見真情,這些朋友果然沒白交!

盧卡斯等人的到來讓戰勢發生了逆轉,韓頓和杜斯的十字軍都是近戰高手,魔法學院的老師們擅長遠攻,很快就扛過了這十分鐘。

時間一到,傳送門準時關閉。

周遭一片狼藉。但奇怪的是,這些敵軍的屍身也如錫箔紙一般,接二連三地灰飛煙滅,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雲逸,我好想你啊!”盧卡斯三步并作一步,一連繞過了好幾個人,橫沖直撞地撲向顧雲逸,想要來個大大的熊抱。

可就在即将撲在顧雲逸身上時,一旁的紀霄猝不及防地擋在了顧雲逸的身前。

盧卡斯沒剎住車,直接挂在了紀霄的身上。

紀霄嫌棄地向後退了幾步,三兩下将盧卡斯推開,語氣十分冰冷:“注意點!”

顧雲逸被逗得“哈哈”直笑,他伸手摸了摸盧卡斯滿頭的紅毛,“你們怎麽來了?”

盧卡斯撇了撇嘴,看向一旁的科恩,說:“老師用塔羅算到路貝爾今晚有大動作,要進攻特殊能力部,我們同氣連枝,當然不會袖手旁觀。”

“是啊,你幫我們解決了難題,你們遇到問題,我們自然也不能坐視不管。”韓頓也站出來說道。

這時,細心的杜斯像是發現了顧雲逸僵硬的右手,關切地問:“你的手是怎麽回事,你中毒了?”

顧雲逸神色一僵,繼爾一五一十地将白天遇到的事說了一遍。

盧卡斯的反應最大,他慌忙牽起顧雲逸的手,說:“你和我回魔法學校,學校裏有幾個非常精通草藥的老師,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顧雲逸道了謝後,堅定的搖了搖頭:“我現在還不能走,路貝爾等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如果我走了,這個世界就完了。”

盧卡斯長嘆了一口氣,沉思了片刻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慌忙摘下脖子上的項鏈,說:“這個魔法項鏈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它雖然不能解毒,卻能幫你暫時抑制毒性蔓延。”

顧雲逸先是看了紀霄一眼,見對方只是默默地撇過頭,并沒有反對後,才欣喜地将項鏈收下,戴在了脖子上。

衆人又寒暄了幾句,一致決定先留在這裏,幫顧雲逸和紀霄一起渡過難關。

顧雲逸心下大喜,有他們幫忙,勝算就又多了幾分,先抵抗住路貝爾等人的進攻,之後的事可以慢慢再從長計議。

為表感謝,顧雲逸提出請大家去顧家老宅休息,晚上給他們做火鍋吃。

盧卡斯的反應最大,他還從未來過現代社會,對火鍋這種奇妙的食物已經望梅止渴很久了。

就在一群人歡聲笑語地走在大街上時,顧雲逸忽然覺得,自己腦子裏仿佛被什麽東西炸過一樣嗡嗡直響。

随即,他的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像是被無數根細線操控了一般,“噗通”一下跪倒在了地上。

“雲逸!”

耳邊還能聽見紀霄等人的呼喊,意識明明還在,但卻在不受控制地接受着不屬于自己的信息。

等他再次擡起頭時,發現自己又來到了之前那片幻化出的雪地。

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漫天的冰雪之外,還有幾座孤零零的墓冢杵立在不遠處。

是路貝爾!

“沒錯,是我!”

路貝爾仿佛能聽見顧雲逸心中的想法,突然出現在了顧雲逸的前方,居高臨下地懸浮在半空中。

他和上次在幻境中一樣,從上到下都被一身純白的緊身衣裹着,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俨然已和身後的雪景融為了一體。

“又見面了,我的顧雲逸。”路貝爾的聲音回蕩在半空中,比冰雪還要冷峻:“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舍得殺你嗎?”

顧雲逸掙紮着想要起身,可身上卻半點力氣都沒有,只得一字一句地咬着牙說:“因為你想利用我獲取靈脈。”

“你很聰明嘛,但也不全對。”路貝爾哼笑出聲:“以前的你尚未覺醒,所以還不是時候。你的身體是靈脈最天然的管道,沒有人能獲取靈脈所有的能量,只有你可以。”

“靈脈的能量無窮無盡,可以創造萬物,也能毀了整個世界。人們對靈脈的使用僅僅不到十分之一,實在太可惜了。”

“不過也不怪那些人傻,而是他們沒有這個能力。”

“只要讓我汲取到了靈脈所有的能量,這個世界一定會比現在完美百倍、千倍。這将會是一個充滿秩序與幸福的世界!”

“顧雲逸只要你願意與我合二為一,乖乖住進我身體中,或許我還能留住你的神識,和我一起重建這個世界吧!”

“你這個瘋子!”顧雲逸咬着牙回應。

自古以來就不乏像路貝爾這樣的人。

他們通過權利,享受着掌管操控他人意識的快感,以此來滿足自己變.态的自尊。

他們自以為是,有着極端自戀的人格,他們的野心會愈來愈大,愈來愈不滿足,甚至慢慢開始妄想掌控整個世界,整個宇宙。

顧雲逸嗤笑:“就算我死了,你也不會讓你得逞。”

“哈哈。”路貝爾發出不屑的笑聲:“你以為你還死得了嗎?你現在就是我的一尊傀儡,我想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

說着,路貝爾輕輕翻轉了一下食指,一股強大的力量瞬間将顧雲逸這個人扯上了半空,四肢毫無一點反抗的力量。

“乖乖到我這兒來吧。”路貝爾發出貪戀的笑聲,他輕輕彎曲了一下食指,那股無形的力量立刻将顧雲逸一點點向路貝爾拉近。

就在他即将被扯到路貝爾面前時,他的身後突然騰出了一片盛大的金光。

“放開他!”

紀霄手持着桃木劍從金光中飛騰而出,劍尖直逼路貝爾。

“嗖!”

緊接着,一個虛影從眼前閃過,整個人也落入了溫暖的懷中。

紀霄将顧雲逸抱住飛去另外一邊,桃木劍從他的手中飛出,刺向路貝爾。

“沒受傷吧?”紀霄一手輕輕撫摸着顧雲逸的額頭,焦灼的雙眼中帶着無限缱绻。

顧雲逸輕輕搖了搖頭。

“我現在就帶你離開幻境。”說着,紀霄加快速度向金光處飛去。

哪兒想,路貝爾的速度更快。

他用幻術将桃木将冰凍在半空,輕輕勾了勾手指,一道冰柱形成的刺刃迅速朝着紀霄的背後刺去!

“小心!”

不知何時,盧卡斯等人也相繼闖入了幻境,盧克斯揮舞着手中的魔法棒,将那枚即将刺到紀霄的後背的冰刃,用爆破咒直接一分為二,斷落在地。

科恩在一旁助力,他使用魔法從路貝爾兩旁變出兩顆參天大樹,參差的樹枝變成無數只觸手,将路貝爾牢牢捆綁在半空中。

杜斯抓緊機會,用眨眼間的速度閃現到路貝爾身前,将手中的銀劍狠狠刺入了路貝爾的心髒!

路貝爾胸前的白色鬥篷被刺破,露出一塊不屬于人類的銀色皮膚。更為詭異的是,被刺破的皮膚處絲毫沒有流出一點鮮血。

路貝爾幹笑了兩聲:“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殺了我嗎?真是以卵擊石!”

語畢,刺入他皮膚內的銀劍,以眨眼間的速度攀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然後迅速爆裂成了無數個碎冰片。

緊接着,兩旁的樹木也被冰霜所侵蝕,繼爾“砰”地一聲炸裂了。

爆炸引起的巨大沖力将衆人掀翻在地,漫天的暴風雪刮得顧雲逸睜不開眼。

路貝爾笑得更加肆意:“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在這裏将你們一齊解決了,也省得我到處奔波。”

話音落下,耳畔便傳來一陣劇烈的轟鳴聲,就連天地都在跟着晃動。

雪崩了!

衆人臉色劇變,齊齊向刺破幻境的符咒所發出的金光處沖去。

奈何,路貝爾手指輕輕一勾,出口處就已被一座厚重的冰牆所封住。

科恩揮舞魔法棒對冰牆使用“爆破咒”,可魔咒就像失靈了一般,絲毫不起作用。

科恩尤不死心,一連使用了數次,還是徒勞無功,于是焦灼地說:“怎麽辦,出口被封死了!”

“和他拼了!”

韓頓額角的青筋暴起,說話時已然變成了一頭碩大的棕狼,猛地朝路貝爾蹦去。

可還沒等靠近科恩,他的身體已從兩條後腿處,迅速攀起了一層冰霜,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就成了一尊活生生的冰雕,“砰”地一下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不僅韓頓,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顧雲逸之外,皆變成一座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路貝爾發出滿意的笑聲,再次揮了揮手,用無形的力量将顧雲逸慢慢扯向自己。

顧雲逸深吸了口氣,憤怒使得他連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放了他們,我和你走。”

路貝爾的笑意更盛,笑聲中帶着一絲嘲諷:“哦?你覺得你還有和我談判的資格嗎?晚了,他們已經惹怒我了。”

“并不晚。”顧雲逸義正辭嚴地說:“如果你不放他們出去,我現在就自斷身上所有的經脈,斷了經脈就無法承載靈力,即使成為你的傀儡,你也得不到一點靈力。”

語畢,路貝爾的面色驟然變得凝重,雙眼因為憤怒瞪得很大,雙手十指止不住地顫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将顧雲逸捏死。

等到顧雲逸被扯倒他身邊時,他用左手一把箍住顧雲逸的喉頭,咬着牙說:“你竟然敢威脅我!”

路貝爾的力氣很大,幾乎快要令他窒息,他被迫咳嗽了幾聲,深吸了口氣,才勉強擠出幾個字:“不信你可以試試。”

路貝爾緩緩揚起下額,從傾斜的鬥篷中摟住一雙憤怒的雙眼,沉默了一瞬後,才說:“如果你敢耍我,我就真的殺了你的姐姐和侄兒。”

這句話使得顧雲逸驟然瞪大眼睛。

原來顧白和顧瑤都還活着!

話音落下,路貝爾猛地一揮手,紀霄等人身上的冰,連同堵在出口處的冰牆一齊化開。

下一秒,一陣飓風向他們猛地襲來,将他們一起從出口處推了出去!

金光消失,出口再次被堵住,整個幻境再次恢複了一片死寂。

“我姐姐和侄兒在哪兒?”顧雲逸直視着路貝爾發問。

他這回終于看清了路貝爾的長相,他臉上的皮膚很皺,幾乎沒有一處是平整,雙眼要比尋常人長得更小,所謂的鼻子只是兩個很小的孔。

難道未來世界的人都長成這樣了?

顧雲逸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路貝爾似乎能随時感應到顧雲逸的想法,他的頭微微偏向一側,像是正在探究顧雲逸的情緒。

“你在笑什麽?”

顧雲逸先是愣了一下,随後直接開門見山:“笑你長得醜。”

路貝爾臉上的愠色一閃而過,他睥睨着顧雲逸,渾不在意地說:“無論是美還是醜,你馬上就會變成我,與我合二為一了。”

“他是我的,怎麽可能與你合二為一?做夢去吧。”顧雲逸憋出幾聲笑,說話時聲音已經變成了紀霄的音色。

原來,就在紀霄被趕出幻境時,他的神識已經飛入了顧雲逸的身體中,真正做到了與他合二為一。

“怎麽回事,你是誰!”突如其來的變故使路貝爾驚詫不已。

沒給路貝爾探究的機會,紀霄就已變換了好幾個手印,口中誦出了“大光明咒”。

伴随着咒語聲,路貝爾的頭頂處騰出一片盛大的金光,金光在咒語聲中愈變愈大,直至刺得人睜不開眼。

等到視野再次變得清晰時,周遭已經變回了街道原本的樣子,好在時間比較晚,道路上已經沒有其他行人了。

沒有了幻境的加持,路貝爾狼狽的跌落在了馬路上,已然沒了剛才漂浮在半空、趾高氣昂的氣勢。

他虛弱地擡起右手,再次想用法力驅動顧雲逸,可現在紀霄附在顧雲逸的身體中,絲毫不會給路貝爾一點操控的機會。

十幾個十字軍趁此機會,将路貝爾團團圍住,每個人手中的銀劍都直逼路貝爾的胸口,科恩還有魔法藤蔓捆住了路貝爾。

紀霄操控着顧雲逸從地上爬起,一步步走向路貝爾,居高臨下地逼問:“把傀儡毒的解藥交出來!”

路貝爾冷笑了幾聲:“這個毒根本沒有解藥。中了傀儡毒,要麽當一輩子的傀儡,要麽就只能乖乖去死。”

紀霄還想再問,但卻被顧雲逸搶先了一步。

“顧瑤和顧白在哪裏?靈脈又被你藏在哪裏?”

“當然是你們找不到的地方。”路貝爾輕蔑一笑。

“不用和他廢話,這家夥狡猾得很,先殺了他再說!”韓頓上前,憤憤然說道。

“對。”盧克斯在一旁附和:“尋找靈脈的方法很多,想要找到顧白和顧瑤也不難,我們學院有非常多的占蔔師,沒必要和他在這裏周旋。”

“的确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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