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情到濃時,兩人似乎都失去了理智,但也總要有個人保持清醒、主持大局,而如今,那個呼風喚雨的賢明君王成了不二人選。

再次睜開眼睛、重新呼吸時,洛敏已被他攔腰抱起走向了寝室,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自然清楚不過,可她還是漲紅了臉,竟有些局促不安,發出極低的聲音:“玄烨,不行……”

玄烨低頭看着她,好端端的氣氛又被攪亂了,他大覺意外,迷情的雙眼一下子清醒過來,皺眉緊盯着她,喘着粗氣沉聲道:“怎麽?還想把我推給別人麽?”

洛敏微微一愣,不禁失笑,還沒來得及解釋,又聽他威脅似地說:“竟敢把我往外推,看我今晚不把你吃了!”

話音剛落,真如餓狼似地撲了上來,洛敏委屈地幾乎想要哭出來,還不忘騰出手來推他:“我哪是要推你……只是規矩擺着,眼下在宮裏,豈能讓你在我這兒宿了?”

大清開國以來,後宮的那一套規制也與前朝不一樣了,皇帝召幸嫔妃時,須在乾清宮行房,而不在嫔妃宮中夜宿。不過也有例外,皇帝與皇後大婚或在重大節日時,可與皇後共宿坤寧宮中。

玄烨自然沒有忘記這些規矩,只是規矩是人定的,他這會兒渾身沸騰着,翻牌子的時辰也已過了,年少氣盛,宮中規制終是抵擋不住他的一腔熱血!

“你這樣不就是在推我?”玄烨死死盯着她,她的雙手抵在他胸前,正是要将他往外推,洛敏一時愣住,玄烨抓住時機,一個翻身,将她壓在身下,“乾清宮裏的明燈還亮着,梁九功守着,沒人會知道我今晚來了你這兒。”

洛敏明白過來,難怪他如此有恃無恐,原是早已瞞天過海,今晚是有備而來!

幔帳不知何時已被他放下,洛敏舀他不得,若再說下去,恐怕又是一場口舌之争,她的玄烨雖是胸懷天下的萬歲爺,卻也是個在感情面前小肚雞腸的男人,三個多月的置氣可不是叫她看得真真的!

火燭跳動着,激情澎湃着,當火熱的雙唇貼上來時,她的腦海猶如驚濤駭浪翻滾起來。三個多月的思念需要釋放,她從未如此火熱激情地在他身下輾轉承歡。

吻,由急轉緩,所到之處無不激起她的敏感,每一寸肌膚顫栗着。他滾燙的手掌捉住她的腳踝,輕輕一吻落在上頭,猶如蜻蜓點水,卻又像溫水一般在她的心中蕩起漣漪,那樣柔情。

思憶回到了數年前,太液池畔,那一個靜悄悄的夜晚,他也是如此捉着自己的腳踝……只是那時候她是敏公主,如今卻是他的嫔妃——郭絡羅·爾玉。

“敏敏……”他動情的低喚又令她轉醒過來,胸腔一熱,他清楚自己此刻身下的人究竟是誰。

“玄……”還沒等她出聲回應,右小腿已被他擡高,蓋在他背後的錦被也随着他身體前傾而倏地滑落,裸裎的全身一覽無餘,精壯的胸膛、臂彎是他多年跑馬涉獵的顯著昭彰,只是白嫩的肌膚也足以說明他的養尊處優,再往下……她不敢直視,擡眼間,那般偉岸挺拔的一位青年男子半撐着身子與她對視,洛敏的臉頰已紅得好似能滴出血來。

雖已不是初經人事,可三個多月了,再次面對這樣的他,洛敏露出少女一般的羞澀。

玄烨以她羞紅的面容最為耐看,他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倒把她看得愈發膽怯了,她縮了縮身子,小腿卻被他緊緊拽着,玄烨勾唇,洛敏大窘,忙拾了錦被來遮羞,可她總不及六歲射箭便三發三中的他來得快,手都被捉住了,哪還有放她閃躲的道理!皇帝一言九鼎,說要吃她,便不會只咬一口。

扣上大腿滑嫩的肌膚時,洛敏真是又驚又急,掙開雙腿便去蹬他,嘴裏還啐道:“不知羞!哪有你這樣欺負人的!”

瞧她急了,玄烨心頭愈發大好,差點沒能忍住笑出聲來,“誰欺負人了,分明是你開腿蹬我來着,你瞧,都有紅印了!”說着,玄烨挺起身,該看的,不該看的,全都讓她看到了。

“呀!”洛敏驚恐地蒙住眼睛,嘴裏罵道:“你這是做什麽呀!快,趕緊蓋上了!”

見她羞成這般,玄烨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還笑呢!讓下人聽去了,成何體統!”洛敏惱羞成怒。

玄烨笑道:“怕什麽!年少夫妻、閨房之樂,人之常情,看哪個奴才敢大膽嚼舌頭!”

洛敏滿臉紅暈,不知怎麽怄氣了起來,轉過臉不再看他,只嘟囔了一句,“你不怕,我還要臉面呢!”

玄烨愣了愣,心想許是玩笑開得過大了,他的敏敏一向心思細膩,哪經得起這番調侃,他大大“唉”了一聲,拉起被?p>

喲丈先ズ逅:“不玩了,不玩了,敏敏不生氣,是我皮厚行了吧??p>

“噗!”才說了兩句,洛敏便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要堂堂大清皇帝低聲下氣來哄自己,再大的氣都給消了。

“好呀你!竟敢戲弄朕!看朕怎麽收拾你!”玄烨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立刻擺起了皇帝的架子來“嚴懲”她。

洛敏一個勁地閃躲,連連求饒:“皇上饒命!皇上饒命呀……嫔妾再也不敢了……哈哈!”

……

當真是年少夫妻、閨房之樂,做什麽都是能夠增進感情的,洛敏最怕癢,玄烨偏偏抓住了她的死穴不放,到最後卻是兩敗俱傷,兩人大眼瞪小眼,氣喘籲籲,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玄烨見她紅着臉、喘着氣,眼裏含着嬌嗔的光,心中的火苗複蘇,籠成了一團熊熊火焰,忽地,他翻身再将她壓在身下,不等她反抗,他已迫不及待地封住了她殷紅的雙唇,引來一陣嬌喘,情愛之火越燒越旺!

他一遍又一遍喊着她的名字,每一次回應都卯足了勁,他不想與她分開,不能再與她分開!他要确認她在自己的身邊,她的聲音、她的喘息、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切,他都不想再失去……

在他的潛意識裏,似乎明白這種感情是什麽,不屬于同其他嫔妃那樣的“君臣關系”,他願意尊重她、保護她,永永遠遠,愛着她,不離不棄……

這種感情直到很久很久以後,他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把它叫做“愛情”。

一夜纏綿,兩人終于冰釋前嫌,隔天天未大亮,玄烨由梁九功護送着,悄悄回到了乾清宮,準備禦門聽政,而昨晚的歡愉,僅限她宮中之人知曉。

洛敏起床梳洗、用過早膳後,便又走了一趟坤寧宮。昨夜入睡前,她和玄烨談了宮中春瘟之事,玄烨早已命人加緊防護,并囑咐太醫院的人盡快找出醫治皇後的藥方,知他仁厚,便心懷寬慰,但願皇後也不會太難受。

到了坤寧門前,只見門可羅雀,長街上鮮少再有人走過,宮中為避瘟病傳染,都不敢在這裏走過,只有坤寧宮裏的人在此來來往往。

“奴才見過宜主子,宜主子吉祥!”小霞敲了門,迎門的是坤寧宮的總管太監陸春。

前幾年在坤寧宮裏參見仁孝皇後時,洛敏見過陸春,只是那時候想着心事,倒沒把他放在心上,如今再一瞧,竟覺得有些面善,三十上下便當了坤寧宮的總管太監,侍候了兩任皇後,想來也是有些能耐的。

“我來探望你家主子,不知今兒如何了?”

陸春一臉凝重地搖了搖頭,“主子食不下咽,米水不進,不過幾天,已經瘦了好大一圈,謝宜主子關心咱家主子!”

“怎麽?太醫們還沒想出治療的法子?”

“方才太醫來瞧過了,只說主子身子本就不大好,如今再遇春瘟,一時半會兒恐怕也無法痊愈。”

“我可否進去瞧瞧?”

“喲!奴才給宜主子磕頭了!”陸春一陣感激,一陣惶恐,跪倒在地上,連磕了兩個頭,“奴才先蘀皇後娘娘領宜主子這份情了!只是皇上已傳令,皇後娘娘病愈前,坤寧宮上下不得踏出宮門半步,除太醫及內務府的人,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宮,以免把病氣給帶出去。”

洛敏驚訝,昨夜玄烨只與她說了命太醫院的人全力醫治皇後,不想已經對坤寧宮上下做出了隔離,雖說留皇後在裏頭孤獨煎熬有些不近人情,可為了保紫禁城各宮無虞,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見無法探望,洛敏便也作罷,又與陸春說了幾句安慰人的話,之後才無奈離去。

走在宮牆夾道上,一步步逼近翊坤宮,只是還沒走到門口,遠遠地便瞧見一個幼小的身影,穿着一襲石青色小蟒袍,還戴着小貂帽,時不時朝着翊坤宮裏邊探頭探腦。

看到這一幕情景,方才從坤寧門走來浮上的烏雲全都散去了,她不經意間加快了腳步,聽到“呱嗒呱嗒”的木底花盆鞋響,小腦袋立即轉向洛敏,一雙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轉,像一陣小旋風似地朝她奔來,清脆地喊着:“宜娘娘!”

洛敏蹲□,抱住他,又滿臉堆笑地問他:“太子怎麽來了?”

“好久不見宜娘娘,保成想。”這活潑靈巧的幼童豈不就是大清的皇太子保成!(太子年幼時,均以原名即其乳名稱之。)

當初在西苑玄烨答應他的話總算沒有食言,一回到宮,便想了法子讓她見了仁孝皇後的獨子,起初這孩子還怕生,可一說到他額娘的事情也就開始和她親了,在太皇太後宮裏見過幾次,乾清宮裏也見過幾次,也許是冥冥之中早有安排,這孩子與她有緣,相處起來就好比自家人似的。只不過玄烨冷落她的那段時日,便不常見到太子了,事後想來,許是那個小氣皇帝特地和太子說了什麽。

“我也想太子,和我說說,這些日子都做了什麽?”太子的眉眼很像仁孝皇後,她見到這孩子的第一面便喜歡上了他,欠她額娘的那些情分,往後也只能還在她的孩子的身上了。

太子摟住了洛敏的脖子,湊在她的耳朵邊,小聲說:“皇阿瑪告訴保成,說宜娘娘這兒有小弟弟,保成是來瞧瞧小弟弟的。”

保成滿臉天真,洛敏卻是一頭霧水,她宮裏哪來的小弟弟,玄烨又在搞什麽鬼?

“宜娘娘,快帶保成去瞧瞧小弟弟!”洛敏措手不及,保成已放開她的脖子,牽起她的手往宮裏走,五歲的保成腿腳絲毫不亞于當年跑進坤寧宮裏的三阿哥!真不愧是父子,洛敏看着保成的背影,愈發心生憐愛。

一眨眼,當年頑劣成性的三阿哥做了皇帝,成了好幾個孩子的阿瑪,而他的孩子成活至今的卻為數不多……不過這不足以構成洛敏心頭的顧慮,他的時代還很長,他的家庭會越來越壯大……

家庭,孩子,洛敏似乎明白了玄烨為何會對太子說那樣一番話,他想讓他們的孩子成為保成的小弟弟啊!

可是,距離她的第一胎還有兩年,兩年,若是沒那麽久便好了,歷史,或許真的可以改變……

作者有話要說:下回預告:翊坤宮中敘太子,年幼負任憫童真。欲知詳情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忽然發現上一章失去了三分之二讀者……果然要虐一虐才有激情咩?還是親們看不到?看不到的話把地址改成my貌似就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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