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楚嘉筠定定看了她好幾秒,以至于郁隋想把剛才的問題收回。這時附近突然傳來争執聲,把這份尴尬暫時打破。

兩人循聲望去,竟然是上周遇到過的謝曉雲。郁隋認出那個跟她糾纏的人,也是同個高中的。

“我過去看看。”

楚嘉筠叫住她:“一起。”

那男生已經長高很多,謝曉雲只到他肩膀處,在體力上明顯處于弱勢。郁隋跟楚嘉筠都是女的,即便身高不差,也還是不如他。

“奧起你趕快放開手!”郁隋終于記起他的名字了。

這人有個老外繼父,當年很中二地給自己改了個不中不洋的名字,彰顯自己的特殊。

奧起上回見郁隋還是在兩年前的高中校慶上,她當時跟丁嫣她們一起,結束後大家還出去通宵唱歌了。

他大一就分化了,是個A級Omega,但他就是不服氣,平時總愛仗着自己身高,像在高中時那樣欺負人。當然他也就只敢欺負比他弱的,像郁隋這種鬧得比他大,家底比他厚的,絕對是笑臉相迎。

原主以前跟奧起走得不算很近,但胡鬧吓唬同學的事,沒少一起幹過。也難怪乍然重逢,對方第一反應會覺得是盟友來了。

謝曉雲本就掙紮得吃力,臉頰微紅,見到郁隋,更是一下子想起了高中時不少事情來,很是氣惱。

這下,別說臉了,連耳朵都紅了一大半。

奧起手沒松,臉上猙獰的表情倒是先松動了,笑着套近乎:“好久不見啊,郁公主越來越漂亮了。”

平時任許然她們開玩笑叫她郁公主的時候雖覺別扭但還不至于厭惡,現在聽奧起也這麽叫,郁隋真想立即擺脫這個形象。

她才不要當什麽刁蠻任性,仗勢欺人的公主,她想做個簡單自由,掌控自己生活的普通人。

“你先放手,都弄疼謝曉雲了!”

郁隋非但沒搭理他,還用這麽嚴厲的口吻,奧起面子上挂不住,又不敢當面跟她起沖突。

悻然松手,眼裏警告的神色半點沒少,像是在跟謝曉雲說,待會再跟你算賬。

郁隋示意謝曉雲到她這邊來,對方遲疑了片刻,最終還是挪動了腳步往她這邊靠了過去。

奧起主動解釋起來:“她爸年初動了個手術,借了我的錢,拖到現在沒還,所以我來問問什麽情況。”

原來是催債,郁隋知道謝曉雲家庭條件不如他們,可是不至于連個手術錢都拿不出。

她側目看了看謝曉雲,對方紅了眼眶,嘴唇都快咬破了。

“他說的是真的嗎?”

謝曉雲僵硬又不甘地點了頭,哽咽道:“三年前我爸公司破産了,家裏可以用來還債的財産全都變賣了,他出去給人打工跑長途,傷了腎。”

奧起得意洋洋,無情補了一刀:“換腎手術可不便宜,我沒算利息已經很客氣了。”

謝曉雲見這兩人同時在場,高中時被言語嘲諷的畫面再次浮現腦中,讓她壓抑已久的憤怒突然爆發。離她最近的郁隋無辜挨了一巴掌,這一巴掌來得太快太急,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

郁隋捂着臉,愕然看着怒視她的謝曉雲,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就被楚嘉筠拉了過去護在身後。

“謝曉雲,對于你的家庭不幸我們感到很難過,但這不是你随便打人的理由。郁隋是想要幫你化解矛盾,你這樣算什麽意思?”

即便說得再冷靜,郁隋也聽出了楚嘉筠話裏的憤怒。她心裏忽然一暖,想着如果換做盛楠西或是郁慕,大概也會這樣站出來維護她的。

她在這個世界有了親人、朋友還有師長,她們都用心護着她幫她,這種感覺真好。

郁隋越來越留戀這裏。

“有錢就可以随便踐踏別人的尊嚴,否定別人的努力嗎?我家以前也有過錢,不如你們可也不算太差,你們憑什麽這樣欺負人!”

謝曉雲說着說着就哭了出來,剛才跟奧起僵持那麽久也不過是紅了眼眶,現在卻忍不住把多年的委屈和落差發洩了出來。

她也是家裏的小公主啊,怎麽就成了別人眼裏不值錢的蝼蟻!

奧起無動于衷,他就喜歡看別人哭,看別人無能為力的弱勢模樣,才能彌補他內心深刻的自卑。

“想要尊嚴就別低頭借錢啊,借了錢又不還,還談什麽尊嚴?”

“要是知道是你的錢,我說什麽都不會要的!”

郁隋聽出端倪,忍痛活動了一下嘴角:“他騙你借的?”

謝曉雲冷笑:“他知道我不肯接受他的追求,所以就讓其他同學把錢借我。當時說了包含利息一年半還清,現在才過了半年就親自來催。”

郁隋看了眼楚嘉筠,明顯她們都知道奧起在意的不是那幾十萬的手術費,而是想要借手術費的名義占謝曉雲的便宜。

無恥至極!郁隋氣得連臉疼都顧不上了,豪氣出頭:“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幫她還,我把利息也一起給你,這行了吧?”

話一說完,其他三人都覺意外。楚嘉筠很快反應過來,嘴角淺淺勾了一下,雖然有些意外,但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她所了解的郁隋,真會這樣做。

謝曉雲眼裏充滿迷茫,接着便是不信,她按捺着瞬間的欣喜,惱着:“郁隋,這種時候你們就不要一唱一和了,耍我一點意思都沒有。”

“我沒有耍你,我真地願意幫你還。而且我不催,給你四年時間分期還。”

奧起越聽越不對勁,連聲說:“郁隋,你到底幫誰啊,你真要白丢給她幾十萬啊?”

雖然幾十萬對郁隋來說無關痛癢,但這次她分明是替謝曉雲出頭,奧起在意的是她的态度。

以前,他們才是一邊的啊,難道讀了靜城大學,真成精英啦?

靜城大學不僅是靜城最好的高校,在全國也是top3的存在,許多不願意離開靜城的高分考生,都會首選那裏。

原主成績中上,考試時超常發揮,加上郁家的關系,走了特招名額。她向來不屑什麽精英之路,偏要跟郁仲傾為她規劃的成才之路對着幹,這點高中不少同學都知道。

郁隋不理他,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會長眼屎。她拿出手機,問奧起:“你把賬號發給我,我給你分批轉賬。”

奧起見她動真格,也無話可說,別扭地把卡號報給了他。

郁隋搗鼓了一陣:“應該都到賬了,你查一下。”

奧起尴尬賠笑:“不用查了,肯定只多不少。”

郁隋見他還站着不動,甚至又瞄了謝曉雲幾眼,不滿道:“收到錢了還不走,想幹嘛?”

“那我先走了,改天約飯,我請客。”

郁隋這才發現周圍并沒有看熱鬧的人群,按理說剛才游客不算太少,哪怕他們站在角落,也不至于無人注意。這時她看到楚嘉筠已經離她有些距離,背朝着她不知道在打量什麽。

謝曉雲低聲對她說:“郁隋謝謝你,那筆錢我會盡快還給你的。也許用不了四年,我争取一年……”

郁隋表示自己不急着用錢:“叔叔身體不好,你賺的錢先用來改善生活吧,什麽時候寬松就什麽時候還,我說的四年只是個虛數。”

謝曉雲看着郁隋臉上的印子,慚愧道歉:“對不起,我剛才沖動了,也誤會了你。”

“是有一點痛,所以我接受你的道歉了。道完歉,你就不要因為這巴掌內疚了。”

謝曉雲認真看着郁隋,雖然她臉有點腫,笑起來的時候顯得滑稽,卻是她們認識這麽多年來第一次真心覺得郁隋漂亮。

這時楚嘉筠走了回來,對郁隋說:“我帶你去買點藥處理一下。”

謝曉雲叫住她:“謝謝你。”

她顯然還不知道楚嘉筠的姓名還有跟郁隋的關系,但剛才楚嘉筠默默驅散圍觀人群的舉動讓謝曉雲倍感溫暖和窩心。

楚嘉筠看出她的窘迫,主動做起自我介紹:“我是郁隋的輔導老師,我叫楚嘉筠。”

“謝謝楚老師。”

謝曉雲在奶茶店和水族館隔周兼職,還好奧起的事順利解決,不然她這份兼職都要保不住。

離開水族館的時候,郁隋和謝曉雲加上了微信,而且很快收到了一個紅包。

上面寫着:藥費,請一定讓我付。

郁隋笑着點了收款,還跟楚嘉筠開玩笑:“待會選便宜的藥買,剩下的錢我們去喝奶茶。”

楚嘉筠沒有否決她的計劃,這巴掌雖然挨得有點冤,卻是郁隋和謝曉雲破冰的起點,她能感受到郁隋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

學員們陸續完成了分化,不出所料,丁嫣和任許然都分化成了S級Alpha,除了少量Omega,其餘的大多都是A級Alpha,算是很不錯的結果。

郁隋皺眉打開自己的分化報告,沒想到上面竟然寫着A-S級Alpha,跟她預想的SS級不同。

白紀苓見她對着報告發呆,以為是不滿意分化結果,安慰道:“校醫說,你還有兩項關鍵指标不夠明确,所以究竟是A級還是S級并不能立即确定,但一定是Alpha。”

管他是什麽級別呢,只要別讓他們發現自己是SS級就行了。郁隋反應過來後喜出望外,意外之喜都快藏不住了。

“白教官,我一點都不擔心,我很高興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看着郁隋歡天喜地抱着報告離去的背影,白紀苓一時間竟分不清這孩子到底是真高興還是被刺激得分不清喜悲?

培訓課程因為全體學員均已完成分化而提前十天結束。楚嘉筠多出了十天時間留在靜城,這讓白紀苓很高興,終于可以盡地主之誼好好招待了。

楚嘉筠卻想早點回去,畢竟妹妹還在醫院。

“就算要提前回去,也要參加完告別聚會再走,不然學員們鬧起來我可管不住。”

和往屆一樣,楚嘉筠仍是學員們最喜歡的教官,聚會上氣氛輕松,少了基地裏的嚴格規章,大家都肆意鬧騰。

任許然喝了點酒,紅着臉在同學們的起哄聲中走到楚嘉筠跟前,害羞地說:“楚教官,能給我們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楚嘉筠笑了一下:“為什麽?”

任許然回頭看了眼聚在一堆的同學,鼓起勇氣說:“我們都覺得你特別好,怕以後有心理方面的問題,希望能及時得到你的幫助。”

“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安城,見我恐怕不是很方便。”她嘴上這麽說,手已經從小包裏拿出了一疊名片,遞給任許然,“但如果你們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可以随時聯系我。”

作為心理咨詢師,楚嘉筠清楚城市越發展,城市裏的人壓抑在心裏的問題就會越多。淤塞久了,就需要像她這樣去疏通的人。

任許然沒想到這麽容易就得到了楚嘉筠的名片,上面寫着她在安城的辦公地址和電話,還有郵箱。剛才還眼巴巴看着的其他人也湊了過去,很快便人手一張,把楚嘉筠的名片夾掏了個精光。

等郁隋從洗手間回來,才知道自己錯過了楚教官的發片時機。她其實也想過畢業後跟楚嘉筠保持聯絡,但一想到對方如果知道她是SS級Alpha的話,就等于把自己往火坑推。

于是她便猶豫了,不像任許然他們那麽積極。

反倒是楚嘉筠以為她沒拿到名片而悶悶不樂,主動拿過桌上幹淨的餐巾紙,用随身帶的筆在上面寫下一串號碼和一個郵箱地址。

“上面是我的聯系方式,如果有需要,歡迎來找我。”

郁隋剛才瞄過任許然得瑟的名片,號碼好像不太一樣。

“是我的私人號碼,到時可以給你友情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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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吶,培訓結束了,私人號碼也有了,之後嘛……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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