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莊園地處偏僻,沒什麽人過來鏟雪。
那外面敲門的人是誰?
幾個孩子齊齊往郎曼女士看去,在這裏她是衆人的主心骨,沒有她發話,他們都不敢妄動。
“算起來,也就是這幾天了……”
郎曼女士自言自語了一句從椅子上起身,屋外沒等到回應,又敲了三下。
想到外面的人可能是這幢莊園的主人,郎曼女士低頭整理了着裝,确保自己穿戴得體才走過去開門。
在她的示意下,幾個孩子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慌亂中跑到門邊站着,也好奇地透過郎曼打開的門縫往外看。
是兩個半大的孩子,臉頰被風雪刮得通紅,手裏還拿着兩把鏟子。此刻他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裏,看到如此氣派的莊園眼珠子都轉不過來了。
郎曼心頭一松,剛想開口,一頭金發又出現在她的視野裏。少年随意系在脖子上的圍巾遮住了大半張臉龐,只露出一雙明銳的眼睛與她對視着。
金色的瞳仁無機質般盯着她。
在這冰天雪地裏,郎曼仿佛見到了下山覓食的狼,他上下打量着她的手腳,似乎在審視着她的體力是否充足,或許下一秒就會趁其不備咬斷她的喉嚨。
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迪奧眨了一下眼,目光又變得謙虛有禮了起來,仿佛剛剛那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花,兩個男孩讓開了路。迪奧取下圍巾,走近一些向她行了一個标準的禮。
“想必您就是郎曼女士了,承蒙您的照拂,我的妹妹雪莉爾應該還在您這裏吧。”
他的聲音在一群孩童中顯得尤為出衆,特別是相貌上讓人眼前一亮,郎曼甚至以為面前這個孩子或許是落沒貴族的少爺也不一定。
沒等到回話,迪奧靜靜地瞥了她一眼。
郎曼察覺到自己一時失态,目光在周圍快速轉了一圈,輕咳了一聲以作掩飾:“是的。”
雪莉爾在屋內已經認出了他的聲音,如果不是郎曼女士堵在打開的門縫那,她肯定是要沖過去抱抱他的。
她哥哥在暴風雪的天氣裏來找她了呢!
沒有比這令她更高興的事了!
門被打開了一大半,郎曼女士先退了回來,随後是迪奧一行人走了進來。
雪莉爾往外偷看了一眼,他們已經鏟開了一條小路。
盡管大廳大到壁爐裏的火不能完全讓其每個角落都暖和起來,但是對于花了不少時間來這的三人來說,已經足夠暖和了。
并不是貴族到達莊園,藏在門後的幾個孩子才落下肩膀走了出來。
迪奧簡單劃過一眼,就注意到了快步朝他走過來的雪莉爾,她看上去沒什麽大礙,只是身上的衣裙多了幾分褶皺,臉頰邊落下幾縷碎發,長發被她随意挽在腦後。
迫于這麽多人在,郎曼女士時不時從迪奧身上掃過,雪莉爾只是走近了一些小聲喊了他哥哥,話裏多了幾分雀躍。
她很高興,眼尾愉悅地翹起。
迪奧收回了目光,将口袋裏的錢遞給了那兩個孩子:“辛苦了。”
他一向用完美的形象展示在大家面前。
兩個孩子美滋滋地收了錢,烤幹了手也不再逗留,抱着鏟子往回走。
迪奧用四個便士為她們開出了一條路,他像是主人一般自然地坐在壁爐旁的椅子上,他的手指在慢慢脫離孩童的範圍,就像春日裏的筍子,變得修長了起來。
雪莉爾挨着他坐下,抓着自己的袖子替他擦拭了身上已經融化的雪水,她平時很少做出如此親近的動作,此刻像兩只挨近的貓舔-舐着對方身上打濕的毛,但又還沒到這種地步。
她的動作引得迪奧斜眼瞥了她一下,但并未躲開。
雪莉爾壓下嘴角,但又忍不住湊過去在少年的耳邊詢問:“哥哥今天不工作嗎?”
她其實更想問他為什麽會來找自己,但又覺得這類話聽起來很笨,有些多餘。
迪奧把鞋面烤了烤,皮靴忘記打油,黃棕色的表皮經歷多年的風霜,露出鱷魚皮膚般裂開的細微紋路。
他把腳又縮了回來,掩在長褲下。
“放了兩天假。”
他簡單地回答了她的話但不願意多費口舌,随即站起身來往門外望去,臉上挂着恰到好處的笑容:“趁着路還在,我們就先回去了。”
他這麽一說,其他人也不再等待,現成的路還不離開的話,等到路被封住了是件很麻煩的事情。
于是一行人滅了火,簡單收拾了一下後準備離開這裏。
迪奧走在了最前方,其次是加快腳步跟上的雪莉爾,之後是伯莎和郎曼女士。
幾個孩子在後面跟着。
下了雪的樹林一眼望去都是白茫茫一片,又或者是尚未冬眠的小動物在輕聲攀爬時将壓彎枝丫的積雪震落下來,露出幾分被大雪藏起來的綠意。
伯莎小跑幾步拉住了雪莉爾的手臂,她轉動着眼珠子瞥了兩眼走在前方的迪奧,壓低聲音湊到雪莉爾耳邊嘀咕:“你哥哥挺關心你的。”
雪莉爾欣然點頭。
倒沒想到平時不愛說話的人,會在這種時候過來找雪莉爾,他們家裏三兄妹平時關系不錯,但現在連人影都看不着。
伯莎踢飛了腳下的雪,盡管她知道因為有嬸嬸在他們并不擔心她會出事,但迪奧都來了,一對比之下讓她難免失落。
雪莉爾握緊了口袋裏的錢,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富有,忍不住和伯莎咬起耳朵:“這個錢你怎麽用?”
伯莎才想起口袋裏的硬幣,在錢面前,剛剛所謂的那點失落似乎不過是一陣煙灰,眼睛一眨就被她撥開忘在了腦後。
“我要去做一雙皮靴,博蘭克叔叔家的牛皮靴特別保暖……”
說起這個,伯莎簡直能說三天三夜。
他們路過一片湖泊時,隐約聽到前方的路上傳來了馬匹的嘶鳴聲,仔細一聽,還有車輪托着重物滾動的聲響。
這條路并不寬闊,因為迪奧只是要求人能通過,那兩個孩子自然不會多費力氣開闊道路,但這對馬車來說就比較勉強了。
注意到迪奧停下腳步,雪莉爾也拉着伯莎站在了一旁,小孩子控制不住好奇往對面看去,一匹威風凜凜的馬跺着蹄子,前面有兩個男人負責鏟雪,那穿着一看就不是這裏的人。
伯莎還沒看夠呢,就被她的嬸嬸壓着腦袋往後推,她猜出了這馬車上的人是誰,主動走過去和馬夫問候了兩句,雪莉爾沒聽清他們在說什麽,但能看到郎曼女士殷勤地笑容,而馬夫似乎不願意多說,頭都沒低一下。
不過片刻,郎曼女士又走回來讓衆人讓開道路,讓馬車先過。
所幸那兩個男人已經鏟開了路,雪莉爾緊跟在迪奧身旁站在了雪地裏,從一側看去,迪奧臉上沒什麽笑意,垂下眼睑讓人看不清神色。
馬車從他們面前穿過,車輪滾動濺起的雪水有不少濺到他們的鞋面上,迪奧嫌惡地甩了甩腳。
馬車內隐約傳來說話聲,不一會兒馬車的小窗戶從內被推開,一只手探了出來,墨綠絨外套袖口上嵌着一顆貓眼黃紐扣,在大雪天裏格外紮眼。
雪莉爾看了兩眼轉過了頭,朝着馬車相反的方向離去。
而馬車內的三口之家似乎并沒有想象中的和睦,貴婦人因冷空氣的入侵咳嗽着,頭發半白的喬伊特伯爵低聲呵斥少年将窗戶關上:“沒聽到你母親在咳嗽嗎?!”
對于這個晚來子,年近半百的喬伊特伯爵幾乎是有求必應,如果不是發現他有意引導侄子去往偏僻的林子裏,差點被狼吃掉,也不至于在聖誕節前夕到偏僻的莊園裏暫時避避風頭。
少年似是沒聽到一般,甚至将腦袋也探了出去,他方才聽到了說話聲,但此刻探出去也不過是看到幾個孩子的背影,偏偏金發特別,他微眯着眼盯着好一會兒,才将窗戶合上。
太無趣了。
少年把玩着袖口上的紐扣,随即用力拔了下來。
他得在這裏找點樂子。
……
迪奧和雪莉爾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她重新點燃了壁爐,在迪奧吩咐下将昨天的土豆湯熱了熱。
房間裏傳來達利歐粗魯的呼喊聲,雪莉爾盛了一碗湯端到了房間,還沒開口,老酒鬼罵罵咧咧了一陣:“快去給我買酒來!”
他摸索着枕頭下的錢,丢到了雪莉爾的身上,落在地上一陣叮鈴響。
雪莉爾看着地上的錢,不想撿。
“死丫頭,愣着幹什麽!”
正當雪莉爾在糾結要不要撿時,房門被人推開一點,迪奧走了進來。
雪莉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朝他望了過去,少年沒有理會她,而是走到床邊低聲說了兩句話,男人也不管雪莉爾了,粗嘎着嗓子笑了起來:“不愧是我的兒子!”
雪莉爾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下午的時候,迪奧不知道用什麽方法從外面帶回了一瓶酒,看外包裝就和酒館裏那些低劣的酒不太一樣。
迪奧面無表情地丢了什麽東西下去,搖晃了兩下送進了房間。
一個下午,主卧內格外安靜,雪莉爾也松了口氣。
只不過到了晚上,當雪莉爾躺在單薄的被子裏時忍不住蜷縮成一團。暴風雪過後溫度下次下降,這被子根本不能抵禦寒冷。
她往迪奧的方向瞥了一眼,他似乎睡熟了。
雪莉爾告訴自己再忍耐兩天,或許溫度上升了就好了。
但閉上眼依舊冷得睡不着,嘴裏哈出白氣,雪莉爾最後還是扛不住抱着被子從床上走了下來。
外面的雪反射的光讓她準确地走到迪奧的床邊,她探出腦袋湊過去看看他有沒有睡着,剛俯下身,少年就睜開了眼盯着她。
雪莉爾的心差點跳出了嗓子眼。
她深呼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順便整理一下接下來的說辭。
她還從來沒和迪奧睡過一張床,面對即将迎來他的拒絕,她顯得忐忑不已。
只是還沒開口,迪奧就率先開口:“冷?”
雪莉爾抱着被子點頭。
少年重新閉上了眼,稍微挪開了一點身體,但和動作相反的是,他說出的話又格外不近人情:“不要碰到我,否則我會把你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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