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進宮
兩人剛到栖鳳宮門口便被早已在宮門處等候多時的宮人迎了進去。
“殿下和五皇子妃這邊請, 皇上和皇後已經在裏面等着了。”宮人一邊在前面引着路一邊說道。
太後在早些年就去世了, 當今宮中沒有太後,原本按照規矩, 徽媛和原祚入宮該是先去皇帝處請安再來皇後處的, 但皇上卻是親自來了皇後處, 免去了他們到太和殿請安。
知道這些消息的人無不是再一次震驚于皇上對五皇子的寵愛, 其中自然也包括徽媛。
她原本就對皇上莫名其妙給她和原祚賜婚的事有些耿耿于懷, 此時得知皇上也在此處時心裏頓時就更緊張了。
兩人是并肩走着的,徽媛下意識的就看了旁邊的原祚一眼,然後拽緊了自己的袖口。
只是不多時她便感覺到有一只大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徽媛反射性的看了一眼前面引路的宮人,見她似乎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情況後,才擡頭看向旁邊的人。
原祚并沒有看她,甚至是目不斜視的看着前方的路, 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沒有。
徽媛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那只大手, 要不是那溫熱的觸感如此明顯,她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産生了幻覺。
徽媛下意識的捏了下拳,帶着幾分疑惑低聲喊道, “表哥?”
原祚聲音嚴肅, “宮內不得喧嘩。”
徽媛, “……”
行吧,原來她這種聲音也算喧嘩, 難怪整個皇宮都幾乎聽不見聲音。
她把自己被握住的手往回抽了抽, 又抽了抽, 還抽了抽……
徽媛忍不住再一次喧嘩了。
她用比剛才還低的聲音說道, “表哥,我的手。”
“什麽?”原祚皺着眉,一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的樣子。
等順着徽媛的視線看到兩人交握的手時,他突地一下就松開了,一副輕描淡寫的樣子說道,“哦,沒留意到。”
徽媛,“呵呵……”
這也能沒留意到?
而且剛才為什麽越抓越緊?
徽媛溫婉一笑,低頭,迅速把自己的手收進了衣袖裏。
經過這麽一出,她那點緊張感是完全消散了,只是等進了內殿她才發現除了皇上和皇後外還有一個年輕男子在內。
聽着原祚喊皇兄,徽媛才明白過來這是二皇子原致。
她跟着原祚一一向皇上、皇後,二皇子行了禮。
皇上似乎一點也不覺得給一對在他面前表現的相看兩生厭的男女賜婚有什麽不對,甚至給了見面禮後還笑眯眯的說道,“朕就知道你們兩個合得來,如今看着真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雖然在皇上面前不能表達對這門婚事的不滿,但徽媛很确信無論是她還是原祚,兩人的臉上都算不上高興,也不知道皇上是從哪裏看出他們合得來的。
兩人默契的沒有對視,連跪下謝恩的動作都是徽媛看到原祚跪下後才跪的,一前一後,怎麽看都十分心無靈犀一點不通。
被叫起身後兩人又向皇後行禮,皇後顯然沒有皇上那種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她給了徽媛見面禮後便維持着一副端莊的笑容道,“從今往後你們便是夫妻了,要相互扶持,相互體諒。”
說完這句大約是覺得這話太客套了,她又笑着握了握徽媛的手道,“當然,若是懷遠有什麽欺負你的地方你也可以随時跟母後說,母後會為你做主的。”
一般婆婆對媳婦說這種話都只是場面話而已,但不知為何徽媛卻感覺到皇後這話說的很認真,甚至認真的讓徽媛覺得她是希望自己去跟她告狀的。
因為這種奇怪的感覺,徽媛下意識的看了原祚一眼,但原祚卻好像完全沒有聽到這話似的,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徽媛只能收回目光笑着對皇後溫順回道,“多謝母後,殿下對妾身很好。”
“是嗎,那母後就放心了。”皇後說完便松開了徽媛的手,嘴角卻比剛才平了一些。
徽媛注意到了這個細節,聯想到上一次進宮見皇後的情形,她覺得自己抓住了什麽,但那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他就又被帶着給二皇子行禮了。
二皇子只是原祚的兄長,給他見禮不過是微微福了福身而已。
但這位二皇子卻滿面笑容,顯得比原祚這個新郎還高興許多,他先是拍了拍原祚的肩,感嘆他也成婚了,然後又給了徽媛一個檀香木的盒子。
他對着徽媛微微點了點頭,道,“皇弟以後就托表妹照顧了。”
徽媛笑着應道,“皇兄言重了,這都是徽媛該做的。”
二皇子聞言,臉上笑容不變,感嘆了一句,“五皇弟向來是個有福之人,所以能娶到表妹這麽有福氣的姑娘。”
徽媛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她莫名覺得這話有哪裏不對,可她側頭看了一眼,皇上似乎還對原祚他們兄弟情深的樣子十分欣慰,而皇後也是笑意盈盈的樣子,至于原祚……
原祚從進來到現在表情就沒變過,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不滿意這樁婚事。
徽媛收回了視線繼續和他們客套。
原祚在旁邊一臉不耐煩,一直等到用過午膳,他幾乎是迫不及待的就帶着徽媛離開了。
而對此皇上也沒有一絲生氣的樣子,不過是皺了皺眉就放他們離開了,至于皇後和二皇子……
徽媛總覺得他們似乎對原祚不是很親近,就算是二皇子全程都表現出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徽媛要覺得這親近之意同雲錦表姐和承允表哥的感覺很不相同。
直到穿過一道又一道的宮門,再次坐上來時的馬車後,徽媛心裏仍有一種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皇上的喜愛,皇後的話語,以及二皇子的态度,一個個場景不斷在徽媛面前閃過,以至于她的眉頭越皺越緊。
到底是哪裏奇怪呢?
一切似乎都與……
徽媛擡頭看向原祚。
他閉着眼,一副疲憊的樣子。
想到昨晚他是打地鋪睡的,徽媛一時間又有些心虛。
在馬車內掃視了一眼,她拿過一條小毯子給他蓋到身上,但就在徽媛剛靠近原祚的時候,他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對方眼神犀利,明顯剛才并沒有睡覺。
他的視線落到徽媛臉上,又順勢往下看到了她手裏拿着的小毯子。
徽媛有些尴尬的把手裏的東西往下面放了放。
誰知道此時原祚卻一把拿過了她手裏的毯子蓋到了身上,然後又重新閉上了眼睛,仿佛剛才睜眼的那個不是他一樣。
徽媛在原地僵住了,她看着原祚身上的毯子,等了一會兒,見對方真的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表哥是不舒服嗎?”
“嗯。”原祚低聲應了一句。
為什麽不舒服,是宿醉帶來的影響,還是昨晚沒睡好,亦或是方才宮裏衆人的态度?
徽媛腦中閃過萬千想法,但看着原祚似乎很疲憊的樣子,她還是忍住了沒問,只是安靜的坐在馬車一角。
就在徽媛以為他們要這麽一路無話的回府時,卻又突然聽到原祚開口道,“宮裏的人你都不必管,就算都得罪了也沒關系。”
徽媛覺得原祚這話說得有點目中無人的感覺,何況他可以憑着皇子的身份,皇帝的寬容什麽事都沒有,自己又有什麽底氣能這樣呢?
憑着自己父親的身份?
這種話要是說出來,不僅是她,恐怕是她父親都要遭殃。
想到這裏她又突然想起對方曾經過來問過她父親的情況,可是她後續卻沒有聽到任何消息。
徽媛忍不住問道,“我父親如何了?”
“沈将軍?”原祚似乎一時不能适應徽媛如此快的轉換話題,他聲音疑惑的重複了一句。
徽媛立刻補充道,“表哥曾在兩個月前問過父親的事,只是後面沒了消息,所以我一直有些不放心。”
說到這裏原祚終于想起來了,那件事審到最後果然攀扯出了沈老将軍,且之後無論怎麽刑訊逼供,對方都不改口,未免麻煩,原祚直接把人殺了,對外只說這是匈奴皇宮逃出來的人,至于外人信不信,他就不管了,反正他也從來沒在意過自己的名聲。
由于當時是原祚單獨審訊的,所以別人根本就不知道其中的內情,更不知道其中牽扯到了沈老将軍,就算有些猜測,但都是典獄司內部人員,誰也不會蠢到去得罪原祚,于是這件事根本就半點都沒有扯到沈老将軍身上,自然徽媛也無從聽到什麽消息了。
但是這些原祚都不打算和徽媛說,面對徽媛的詢問,他也不過是簡單的說了一句,“都是一場誤會罷了。”
徽媛看着原祚,并不覺得他當時特意過來會是因為一場誤會,可原祚卻移開了視線,一副事情就是這樣,其餘無可奉告的樣子。
徽媛想到典獄司的性質,頓了頓,到底還是壓下去了想要繼續問下去的心思,只是心情卻不免低落了起來。
原祚卻好像完全沒有察覺到徽媛的心情似的,又拾起了剛才的話題繼續說道,“尤其是父皇和母後,你只要把面子上的事情都做了,其餘的都不必理會。”
不必管,不必理會,得罪了沒關系……
徽媛不知道原祚到底有怎樣的方法能給自己這樣的底氣,又想到他剛才什麽都不肯告訴自己的樣子,頓時就憋了一口氣問道,“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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