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

黑暗裏，有一道光，隐約傳來推門的聲音，“韓世馨，我贏了。”女孩難掩得意的大聲笑着，在那笑聲中，周邊的場景突然變換，綠意盎然，飛鳥游魚，在公園的中心廣場裏，身穿潔白婚紗的女子一臉幸福地與愛人擁吻着，吻畢，新娘看向她，笑得極為諷刺，“韓世馨，我的好姐姐，你這輩子都注定沒法翻身的了。”

“啊！”韓世馨從夢中驚醒，她雙手緊緊抓着頭發，發覺自己的眼角似乎有些濕潤，她連忙一把擦掉，大口喘着氣，最後閉上眼，直挺挺又倒回了床上，卻是再無睡意，又想起了啊……還真是糟糕的回憶，糟糕的人，糟糕的一切。

韓世馨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了，她只知道大清早就有人打她手機，她的手機裏儲存的不過寥寥幾十個人的電話而已，她沒有接電話，翻了個身後，又蒙頭大睡，可是手機鈴聲就像是不知道疲倦一樣，一直在響，連脾氣好的人都受不了了，她直接從床底下撈起手機，用英語說道，“我給你兩秒鐘時間。”

“世馨，我們昨天約好了的。”權志龍就迎着冷風站在大樓門外，終于是接通了電話。

“……誰跟你約好了。”韓世馨的頭腦清明了些，說着就想要挂電話。

“你快下來吧，不然你告訴我你住在幾樓我去找你，再不然，我就一間間房子去敲門了。”

“權志龍，你夠狠，給我半小時時間！”韓世馨咬牙，挂了電話，坐起身的時候，用力過激，差點扭了腰，權志龍的話就像是拿住了她的命脈一樣，如果讓權志龍肆意妄為的話，她的算盤早晚得空。

說是半小時，其實用了半個多小時，韓世馨很猶豫，最後還是化了個淡妝出了門，要不是時間不夠用，她也不想這樣的，這麽多年濃妝示人，她早就遺忘自己素顏到底是個什麽樣子了，又因為她是抱着敷衍的心态出的門，所以她根本沒精心裝扮，直接挑了一件運動裝然後随手拿過一個包包就走人了。

權志龍對她的态度也是早有準備的，不過在看到她那麽随便的時候，還是嘴角抽搐了下，繼而笑道，“世馨，果然是不把我當外人啊。”

韓世馨瞪了這個順杆爬的家夥一眼，道，“有事就說吧。”

“你忘了，我們約好要去以前的學校一趟的。”

“那是你單方面說的話而已。”韓世馨抓了抓頭發，心裏浮躁不堪，“算了，你帶路吧，我已經忘了在哪裏了。”

權志龍看了口不對心的韓世馨一眼，笑了，她還是老樣子，沒有變呢。

韓世馨是權志龍的學姐，比他高一個年級，又是他的鄰居姐姐，比他大了兩歲，小的時候，他們一起玩耍，一起長大，直到韓世馨上了初中，搬走之後，他們的聯系才漸漸變少，如果五年前他不曾喜歡上韓世馨的話，也許他們就會一直保持着這種鄰居姐弟關系下去吧。

在前往學校的路上，出奇的二人都在沉默着，權志龍是想起了往事，而韓世馨則是心不在焉，到了學校的時候，韓世馨似乎也想起了一些東西，表情似乎不太好，到了學校她就不再需要權志龍帶路了，她循着記憶裏的道路前行，找到了她若幹年前的班級，她徑自走向以前自己的位置，蹲下去想要看下以前自己在木板上寫下的痕跡。

“你走了以後，我也坐在這個位置。”權志龍的聲音就在韓世馨的耳畔響起。

Advertisement

韓世馨看到自己的名字邊上多了個名字，然後有一個愛心圍繞着二人的名字時，又聽到權志龍的聲音，下意識轉過了頭，便被二人過近的距離吓了一跳，差點沒蹲穩，往後倒去。

權志龍眼疾手快，直接拉了一把韓世馨的手，慣性作用下，韓世馨差點就砸進了他的懷裏，韓世馨驚得心都快跳出心髒了，還沒等說什麽，就聽見頭頂傳來權志龍的聲音，“世馨，你還記得三年級的時候，你親口說過的話嗎？我問你會不會永遠愛我……你說……”

“會的哦，姐姐會永遠愛着志龍弟弟的。”韓世馨這樣回答着，松開了權志龍的手，她拉着桌腿用力，自個站了起來，“你在我的心裏，永遠都是志龍弟弟，所以……去談戀愛吧，別在姐姐這顆歪脖子樹上等久了，姐姐會有負罪感的。”她的眉眼上挑，說出的話也極其輕佻，完全沒有一絲真心的感覺。

“如果真的有負罪感的話，答應我的追求吧。”權志龍也站起了身，看着韓世馨的眼眸裏有了一絲哀求。

韓世馨感覺到心裏的浮躁更甚了，她倚在桌子上，掏出了香煙，深深吸了一口，薄荷的味道讓她的頭腦清醒多了，她沉迷于這種味道，就像是飲鸩止渴一樣，半晌才道，“不可以，我不愛你所以不能答應你，并不是說你喜歡我久了我就要答應你，你喜歡我是你的事，我不答應也是我的事。”

“那麽，三年前又怎麽說？”權志龍的語氣出奇的冷靜，“不要又用是在耍我為理由來解釋。”

韓世馨抿了抿嘴，“權志龍，你就當做了一場夢不好嗎？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像你這樣的，值得更好的女人，而不是我這一種已經不可救藥的人了。”

“我沒有辦法當作是做夢，我就認定你了，韓世馨，小的時候我并不知道我對你的是愛，到了後來，當我意識到的時候，你已經去了美國了……你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他幾乎愛得要失去了所有尊嚴了，等待了那麽久，他根本不想聽到對方說一個“不”字，哪怕對方肯定會說“不”。

“三年前……”韓世馨呢喃着這個短句，冷冷一笑，也許她是真的有愛過權志龍，不過那又怎麽樣，一切的感情在現在的她面前已經虛無缥缈了，“我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別靠我太近，你會受傷的。”說着，她豎起了二指虛放在權志龍的嘴巴前面，“別再說了，我不想聽了。”她毫不留情，卻又處處留有餘地，她本可以說出更狠的話，卻最終沒有舍得真去傷害他，也許是他對她的執着讓她處處留情了吧，她這樣想着。

“世馨，你準備什麽時候去見那個人？”既然不是為了他回來，那麽就只能是為了那個人了，權志龍眼裏有了傷痛，卻想固執地知道自己是如何輸的。

“不知道。”她直接或間接地承認了他的想法是對的，二人又一路沉默地離開了學校，半路上韓世馨拐進了便利店買了一包熱豆漿喝了起來，這一路她對他視若無人，到了大樓下面的時候，韓世馨才轉過了身，“我就不請你上去坐了，再會！”她潇灑地轉身，就遇到了正要去産檢的李希。

“世馨！咦，這是權志龍嗎？哈哈，當年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的那個小孩子？”李希看着權志龍和韓世馨，眼眸裏有了一絲八卦的亮光。

“嗯。”韓世馨不欲多說，明顯不希望李希想太多。

“這是……李希姐吧，真的好久不見了。”權志龍想了好久，終于想起了面前這個姐姐的名字。

“咦，你居然還記得我啊。”李希的目光再度在二人的身上打轉了下。

“你是要去産檢了吧，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在注意到李希的丈夫出來以後，韓世馨對着李希點了點頭，自顧自地回去了，也沒跟權志龍打招呼。

“嘿嘿，你這是惹她了嗎？加油吧，我理解她，她就是個別扭的家夥，世馨如果不是對着在意的人她不會這樣子的，烈女也怕纏郎，你懂的。”李希掩唇一笑，挽住了丈夫的手臂，渾然不知韓世馨一個早上的努力都被她這句話給廢掉了。

因着李希這句話，權志龍的眼睛裏有亮光一閃而過，他擡起了頭，似乎想要分辨哪一層樓是韓世馨住的地方一樣，當他默默站了一會兒，準備離開的時候，大門又開了，韓世馨從那裏沖了出來，一見到他還在，便吓了一跳，問道，“你怎麽還在這，算了，你也跟我一起走吧。”說着，她毫不避嫌地拉住了權志龍的手臂跑了起來。

權志龍怔了怔，看着身前的女子穿着一件黑色皮夾克然後下身是豹紋短裙配上長筒高靴，臉上的妝容也變成了慣常見到的煙熏妝，撲了厚厚的粉，連她身上的茉莉香味也變淡了許多，權志龍也不問她要把自己拉去哪裏，他只知道她壓根沒把自己當外人，這就夠了。

“芬妮，你們真是夠了。”倚在病房門口，韓世馨深深呼吸了一口帶着濃重雙氧水味道的醫院空氣，“跟我走吧，我幫你辦出院手續。”她跺了跺腳，然後轉身撥了個電話出去。

半個小時後，韓世馨以及權志龍還有韓世馨口中的芬妮已經坐在一個飯館裏了，“抱歉，抱歉，堵車了。”一個有點壯的西部漢子直接闖進了包廂，用英語說道。

韓世馨淡淡地抿了一口茶，看着米克抱住了芬妮，竊竊私語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我就知道米克你所說的都是謊話，也對，我認識的米克也不是這樣沒擔當的漢子，我認識的芬妮也不像是那麽拈酸吃醋的人，那麽可以告訴我，你們為什麽那麽巧都會在韓國嗎？”韓世馨好整以暇地雙手交叉撐着下巴，問道。

“呃……你沒說嗎？”米克看了懷裏的芬妮，嘴角抽搐了下。

芬妮無辜地搖了搖頭，剛要開口，韓世馨就替她說了，“我剛從醫院把芬妮領回來而已，既然芬妮都已經懷孕了，你很應該負責任，別鬧了，趕緊回美國去吧。”

“你就不好奇，我們為什麽來韓國？”米克有些郁悶。

“不想知道，我好奇心還沒有那麽重。”韓世馨深呼吸了一口氣，稍稍地翻了個白眼。

“嘛，你還沒介紹這個孩子呢，就是Eva你說的那個喜歡你好久的那個男生嗎？”米克瞅了瞅權志龍，“果然還是個孩子啊，還沒有我個頭壯呢。”

“吃你的包子，噎不死你！”韓世馨射過去一個眼镖，随手拿起桌上的什麽就塞進米克嘴裏。

芬妮在邊上偷笑着，對權志龍道，“你好，我是hlro的專屬助理芬妮斯溫尼克，他叫米克達尼爾，是樂隊的鼓手，你一定就是G-Dragon吧，能喊你GD嗎？Eva常常提起你呢。”

權志龍聽到這句話，一雙眼含着期待的看着韓世馨，“是嗎？我能知道都是怎麽說我的嗎？”

韓世馨淡淡地喝完杯中茶水，“別想多了，不過是想起在韓國還有你這個小老弟而已。”她眉眼不曾擡起，半晌又站起身，倒了滿滿一壺茶喝了起來。

芬妮聳了聳肩，對着權志龍無奈一笑，“我們家主唱就是這個脾性真是沒有辦法啊，都十年了，還是這麽不愛搭理人。”

韓世馨揉了揉頭發，“我去趟廁所，你們繼續。”

在韓世馨走後，芬妮立刻拉住了權志龍，“你現在和她發展到哪裏？該不會一點發展也沒有了吧？”

權志龍完全被芬妮的熱情詢問給吓住了，怔了下，才支支吾吾開口，“似乎……”

“你真遜啊……居然三年都搞不定Eva，虧我三年前還以為那個冰冷石女天後終于開了竅，原來沒開竅的是你啊。”芬妮一臉失望。

“小子，雖然我看你不怎麽順眼，不過作為能待在Eva身邊不是兄弟還不會被她轟走的碩果僅存的男人，你最好有擔當一點，Eva不會喜歡那種悠游寡斷的男人的，她是個強硬的性子，如果比不上她的強硬，最好還是離她遠一點，老爹一直想給她介紹各種男人呢。”米克直截了當地說着。

“你又在說我什麽壞話？”韓世馨推門而入，一臉淡漠。

“你怎麽那麽快回來？”芬妮吓了一跳。

“這邊廁所在修理，所以沒有去。”韓世馨這樣回答着，卻沒有坐下，“算了，我也不問你們為什麽在這個節骨眼上來韓國，總之，有事說事，需要我幫忙的話我會幫的，只是……算了，你們也知道我會說什麽的。”說罷，她轉身就離開包間，完全沒有招呼權志龍一句。

芬妮聳了聳肩，“你可以選擇留在這裏或者跟她走，不過……別生氣，她就是這樣的，心裏憋着氣也不會說，頂多是不理人而已，我想你一定是惹惱她了，不然她也不會三年一直都念叨着你。”

幾乎是芬妮話音剛落，權志龍就跑了出去了，米克看着他的背影，問懷裏的女友，“你說他們能成功嗎？我可不想那個笨蛋女人又出什麽事了。”

“也許吧，大家都不想她活得那麽累的。”他們永遠也無法忘記，hlro樂隊的第一場演出成功以後，韓世馨第一次喝得酩酊大醉，哭得妝容盡毀的述說着心中最深的隐痛。

關于她以及她曾珍視過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