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我只輸在了你手裏

君麒玉的血順着匕首沾到了宋禮卿的手上,滑膩溫熱的觸感,讓宋禮卿打了個寒顫,像是觸到雷電一般松開了手。

“君,君麒玉……你為什麽……不躲?!”

“躲?”君麒玉唇啓,突兀地說道,“我怎麽會躲你?”

“你武功那麽厲害,肯定可以躲開的,你肯定能躲開的!”宋禮卿語無倫次地說道,“我不知道我怎麽了……對不……”

“千萬別道歉。”

君麒玉止住了他的話,再沒能忍住,吐出一小口血液,幹枯的嘴唇上沾着猩紅。

宋禮卿看着他吐血,再無力站住,雙膝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但身子被一條孔武有力的臂膀撈了起來。

宋禮卿貼在了君麒玉另一側懷中。

這個無比生澀,但久違了的懷抱,宋禮卿甚至能嗅到他身上獨有的味道,喚醒了他許多逃避不敢想的記憶。

“為什麽?”宋禮卿眼睛一紅,“君麒玉,你別……我都差點殺了你!你要是想還手,盡管來殺我好了。”

君麒玉貼着他的耳根說話,呼吸輕拂在皮膚上。

“別說傻話,這不是你的本意,我不怪你。”

宋禮卿咬了咬嘴唇,大聲卻顫抖說道:“你知道什麽本意不本意?你以為我不會殺你嗎?我這麽恨你的人,你居然不躲……你怎麽這麽蠢?!你要是死在這裏……”

一個吻落到宋禮卿的嘴唇上,讓他再說不出一句話。

宋禮卿瞪大的眼睛,他思緒都停止了,周遭的一切好像都消失了,沒有任何聲響,只有長長的沒有時間流轉的空白。

他半晌才回過神來,卻被君麒玉用力挽住腰,動彈不得。

“別……唔……別碰我!”

“我忍不住吻你,禮卿,哪怕你對我刀劍相向,哪怕真殺了我,我都不在意,這輩子,我只輸在了你手裏,禮卿。”

君麒玉說得很任性,又很堅決。

宋禮卿愕然,他無法思考了。他只覺得渾身恐懼,這匕首會不會要了君麒玉的命?

“君麒玉……你會不會死啊?”

宋禮卿實在忍不住鼻音中帶着的哭腔,他現在很害怕。

“當然不會。”君麒玉柔聲說。

“可是你受傷,他們……”

“放心,誰也殺不了我,除非我心甘情願。”君麒玉說。

宋禮卿不知道他這莫大的自信從哪裏來。

還是說他明明已經陷入絕境,說這話只是為了寬慰自己?

簫太子見宋禮卿真的刺傷了君麒玉,時不我待,立即挽弓,搭上利箭,無聲無息地瞄準了君麒玉。

嗖——

長箭破空而去,但方向卻沒那麽精準,箭簇直奔宋禮卿的背後,君麒玉耳朵微動,立即揮刀要擊落長箭。

若他眼睛完好無損,抵擋一支箭輕而易舉,但他畢竟只能依靠聲音判斷暗器的方向,盡管一刀砍斷了箭枝,可箭簇去勢不減,還是射入了宋禮卿的後背。

“禮卿!”

君麒玉神色張惶,大喊了一聲。

宋禮卿吃痛發出悶哼,他忍着痛道:“我沒……沒事,皮肉之傷。”

好在箭簇的威力被君麒玉的刀削減了大半,這才只射入皮肉寸許,疼是疼,可宋禮卿能感覺傷得不重。

“齊邈!”君麒玉喝令。

齊邈心領神會,他看了宋禮卿的傷口淺,只是手中無止血的東西,不敢貿然拔出箭簇。

君麒玉沉聲令道:“你幫我好好看顧他。”

雖然宋禮卿沒有性命之憂,可君麒玉身上殺意騰騰。

宋禮卿也感受君麒玉凜然的殺氣,忙抓住他的手臂。

“君麒玉!你別去拼命!你……還有齊邈哥哥活着要緊。”

“真是難纏……”

簫太子偷襲落空,稍失望地啐了一口。

“禮卿,你做得不錯,不愧是本太子的好弟弟,你能重傷君麒玉,已經立了大功,算是你投誠。快過來吧,刀劍無眼,免得又殃及到你。”簫太子似笑非笑地說。

君麒玉捏緊了刀柄,簫太子莫名覺得寒氣逼人。

但不等君麒玉動手,一道劍光直刺簫太子的面門,簫太子差點中招,他用盡全力閃過去,身邊護衛一起動手,才堪堪攔下了這一劍。

劍的主人是裴星煦,他面無表情地盯着簫太子。

簫太子神魂未定地冷喝道:“樓蘭王!你發了什麽瘋?”

“為什麽要傷他?”

“他”指的自然是宋禮卿。

“我說了不過是誤傷而已!”簫太子哼了一聲,“你看不到他和君麒玉卿卿我我嗎?你該殺的是君麒玉!”

裴星煦根本不聽他解釋,提起劍又是冷不防地一劍,這次簫太子有了防備,閃身往後。

“為什麽要傷他?”裴星煦重複了一句道。

“傷了他又如何?只要能殺君麒玉,就是賠上一百個又怎麽樣?”簫太子已經被他惹怒了,“樓蘭王,你為了這點小傷,就反水不願和我做盟友了嗎?”

“盟友?誰是你的盟友。”

裴星煦早已心灰意冷,滿眼都是麻木地哀傷。

“你殺君麒玉我不管,但是你不該傷他。”

“真是兩個感情用事的癡情種啊……一個庶出的小賤種有什麽魔力?”

簫太子猛呼出一口濁氣,然後大聲冷笑起來,然後越來越大聲。

“呵……哈哈哈!!”

簫太子笑得如此猖狂,并不是得意,而是在發洩一口壓抑很久的惡氣。

“既然今日到了這地步,本太子也不和你們遮遮掩掩了……凡是忤逆本太子的,一個都跑不了!”

簫太子說完,擊了擊掌,幾個呼吸間,一隊士兵從沙丘背後走出來,他們穿着前朝兵卒的戰袍,行徑看起來訓練有素,多半是正兒八經訓練過的。

然後是第二列,第三列……足足幾百人的軍隊,将此地圍得水洩不通。

簫太子的一個下屬,拉開了手中的一個火筒,焰火直沖上天,不多時,遠處另一朵焰火騰空回應,一處處焰火升起,在入夜時分,空曠的大漠中顯得格外明亮。

“這是……”

宋禮卿目光瑩瑩,他看着這麽多軍隊,頓生無力的絕望。

君麒玉聽着焰火的爆炸聲,說道:“是前朝常用來通訊的手段,姓簫的終于起事了。”

作者有話說:

還有一更會比較晚,可以不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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