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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大家都穿得厚實起來。楊若青穿了羊毛夾,很是暖和,看上去卻有些單薄,剛進學堂,樓語雪便過來問道,“你不冷嗎?”楊若青搖了搖頭,又看了看樓語雪,穿得還算厚實。

一課結束,楊若青坐在椅子上休息,樓語雪站在邊上念念碎着什麽,無非是班裏誰誰誰又怎麽了,吳琳湊了過來,“夫子,你不冷麽?”

這一早已有不少人這般問她了,她細細感受了下,的确不冷,難道自己穿得很少麽,為了證明自己的确不冷,楊若青伸出了手,“不冷啊,你摸摸看。”

吳琳才伸出手,楊若青的手已被樓語雪抓了個紮紮實實,樓語雪的手竟是很冰,楊若青沒有将手抽回,任由樓語雪抓着,“你太瘦了,手也這樣冰,小心生凍瘡。”

“我的手一到冬天就是這樣的冰。”樓語雪并不是僅僅試了手溫就放手了,拉着楊若青的手舍不得放開,不是因為暖和,更是因為那是楊若青的手,絲毫不顧及一旁的吳琳,楊若青卻是有些顧忌,畢竟身邊有不少學子站着圍着,這般太過親密,也是不好,便将手抽了出來,好在樓語雪并沒有不高興。

等其他的學子都從身邊散開,楊若青想要冰一下樓語雪,想到她的手如此冰,就把手放在她的臉上,結果樓語雪沒有料想中的躲閃,任由她冰着,很快,楊若青便發現,樓語雪的臉也不是那麽暖和。

像是要禮尚往來一般,在楊若青收回手的時候,樓語雪也把手放在了楊若青的臉上,那種冰涼直入骨髓,楊若青連忙把樓語雪的手拉下,包在掌心搓了搓。

楊若青放下了手,樓語雪仍舊牽着,兩人面對面站着,兩雙手牽着,樓語雪忍不住咧着嘴笑着,自己也說不出什麽原因,楊若青不敢直視樓語雪的眼睛,有些心虛地問道,“你笑什麽?”樓語雪自然是說不出什麽所以然來,只是一直笑着。

也是從這開始,這一天,樓語雪一有空閑便拉着楊若青的手不放,時不時還拉着手搖晃幾下,很是甜蜜,直到散學時仍不舍得放開,楊若青瞧着這般拉着也不行,東西都不曾收拾,雖有些不忍,仍舊将手抽了出來。

楊若青收拾東西的時候,樓語雪便跟着同窗一道離開了書院,出了書院的門,便與同窗揮手道別,在樹蔭下等着楊若青。

一見到楊若青出來,樓語雪便趕緊迎了上去,“我等你好久了。”楊若青沒有說話,只是拉起樓語雪的手,慢慢往前走着。

樓語雪乖順地跟着,“明明說好是你追求我,怎的又變成我主動了?”樓語雪有些不滿,楊若青倒是無所謂,“只怪你沉不住氣呀,你沉住氣了,我才能主動呀!”

“我沉住氣了,你就跟別人跑了。”樓語雪才不信楊若青那一套。

“怎麽會,我還能跟誰跑呀,我心裏腦子裏都是你,別人拉我推我都跑不動,只有跟你跑得動。”楊若青知道樓語雪需要自己說這些話來确定自己的心意,她才能放心。

“哼,你現在說得好聽,要是哪天別人占了我的位置,你這些話就是說給別人聽的了。”樓語雪原本是個大方之人,不知為何,總喜歡與楊若青斤斤計較。

“我豈是這般善變之人?”楊若青自覺自己算不上情癡,也該算得上情種,這麽多年來,都不曾動過心,哪是這麽容易變心的,這樓語雪不是自信滿滿麽,怎麽到這兒卻是如此不自信起來。

“難說,要是有個大官兒逼着你娶她女兒,也許你也就答應了。”合着楊若青不計較,樓語雪自個兒計較起這個來。

“我能答應與你定親,并不是你爹娘的緣故,若不是真喜歡你,拿刀架着我也是不願意的。”楊若青還是很清楚自己做的事出于何意,她做每個決定都經過深思熟慮,不是個沖動的人,與樓語雪一起,怕是她做過最放肆的事了。

“口說無憑。”面對楊若青的表白,樓語雪竟是無動于衷。

“那你要如何?”楊若青不知樓語雪又要怎麽樣。

“既然你如此能說會道,那你便給我寫一百首情詩,也算不辱沒了你的才學。”樓語雪倒是不假思索地道出,像是蓄謀已久。楊若青瞧見她如此順暢地道出這個條件,也有些愣神,“你若要情詩,直說便是了,哪兒用得着這般拐彎抹角。”

“誰拐彎抹角了,這本來就該是你做的,別個追求女子,會識文斷字的,都會寫上那麽一兩首情詩,你可是進士,禦賜的夫子,難不成不該給我寫麽?這麽好的優勢豈能浪費了?”樓語雪說得頭頭是道,她也是奇怪,收到別個寫的情詩,別說興致了,看着就覺得厭煩,如今卻是很像看到楊若青寫給自己的,可這人無論自己如何暗示明示,卻是一臉無知的模樣,還要自己如此挑明。

“雪兒說得是。我定當竭盡所能,将我的愛慕之情寄予詩中,不求流芳百世,只求白首時能拿出來調笑一二。”說她能說會道,楊若青還真就能說會道起來,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樓語雪嘴上說着不滿意,心裏甜得很。

楊若青将樓語雪送至樓府門前便想離開,誰知被樓錦添抓了個正着,連連将她請進府去,“若青快快進去,老夫正有件喜事要告知你二人。”

楊若青也不推脫扭捏,大方地跟了進去,剛坐定,樓錦添來不及看茶,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說出喜訊,哪兒有大富商的模樣,“今日外邦皇氏已給我答複,他已與我朝女帝談及這婚嫁之事,女帝雖不曾下令可讓女子與女子成婚,卻定是不會定罪于此,加罪于你們的。你們便放心好了。”

如今楊若青已從定親的事中反應過來了,聽了樓錦添的話,趕緊起身作福,“有勞伯父為我們費心了。”

“說什麽客套話,我樓錦添只得這一個女兒,自是百般疼愛,我如此,不過是想你也能如我這般,去疼她愛她罷了。”樓錦添對楊若青滿意得很,見下人端了茶上來,又吩咐着做幾道精致的糕點,轉頭又對楊若青道,“你嘗嘗外邦的糕點,雪兒倒是喜歡得很。”

“我自當盡我所能,只怕我再怎麽努力,也比不得伯父的萬分之一。”楊若青忍不住感嘆着。

“欸,話不是如此說的,這感情的事可不能拿來如此比較,只怕是你只做一點小事,也比我這個做爹的做一百件要來得好。”

還不及楊若青回話,樓語雪嬌羞地擡手輕輕打了樓錦添一下,“爹~”惹得樓錦添開懷大笑,楊若青自是不好再說什麽。

果然,糕點一上來,樓語雪便急着讓楊若青嘗嘗各種口味,一壁介紹着,一壁挑了糕點往楊若青嘴裏送,哪兒顧得上坐在一邊的爹娘,楊若青卻是羞得脖子也紅了。

“若青,還有一件事,要與你商量一番。”樓錦添不忍心打破小兩口的甜蜜。

“伯父吩咐便是了。”楊若青态度謙遜,絲毫沒有年輕人的浮躁,樓錦添夫婦是越瞧越歡喜,心裏頗為自己女兒的眼光稱贊。

“你也知我樓家家産不少,定是需要一個人繼承下去的,原本是想着傳給雪兒的夫婿的,如今,你們如此,這事也當好好商讨一番。”樓錦添不得不為自家女兒的未來打算。

“爹,她平生便是想當夫子的,好不容易如願以償,怎能輕易放棄。再說,這商事,她也不适合,還不如我熟些,你便耐心教導教導一番,交給我吧。”

還不等楊若青開口,樓語雪便将事給擔了下來,她知道楊若青一心都在書上,又怎會為了錢財抛下這些,她也是喜歡這般的楊若青,若是為了錢財疲于奔波,那便不是楊若青了。她自然是想一直呆在楊若青身邊,可這事總要有人擔着,好在自己并不讨厭這事,也沒什麽特別想做的,這般也不算委屈。

樓錦添見樓語雪如此,雖說有些心疼,卻也是滿意,這般是最放心不過的了。

楊若青看着樓語雪,卻也沒有勉強接下這個擔子,她也知道,這樓家的家産交給樓語雪是最适合不過的,雖說有些辛苦,自己幫襯着些便是了。她自然也知道樓語雪這般做的用意,心裏自然是感動,也難怪樓語雪總是不自信,她對自己這般好,自己待她平淡如水,有些懷疑也是應該的。好在年日長久,自己可以慢慢讓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也是與她一般。

楊若青臨走前,樓語雪還吩咐廚房做了一份糕點給她帶上,“這些你帶回去與伯父伯母一起吃吧。喜歡的話就與我說,我給你帶去。”

“恩,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楊若青覺着兩人的角色有些對調,好似樓語雪比她大上幾歲似的。

“哪裏不是小孩子,前幾日還能看書看入迷忘了吃早點呢!”

那還是兩人未戳破窗紙時的事了。那日早晨,楊若青到了書院還有些早,便先看了會兒書,結果有個學子問了她幾句詩的意思,講得起勁兒,竟是忘了時辰,錯過了書院裏夫子吃早點的時辰。

偏偏楊若青不曾給自己準備其他吃的,那一日講着課便覺得有些乏力,好似随時要暈倒一般,這自然都被樓語雪瞧在眼裏,也不知她哪裏得來的果子,一課結束時,便拿去給楊若青吃,楊若青也顧不上客氣,道過謝便接了吃。

這果子還是熱的,要說何故,楊若青稍稍一想便差不離了,是樓語雪早早就将果子放在手心,想要拿給她吃,過了一堂課,果子都捏熱了。

楊若青想起這件事,臉又紅了幾分,這般看來,還真是樓語雪照顧自己多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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