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月上西稍三更半
話說那一日歸風從陣裏出來的時候,身上可是大大小小的帶了一身的傷。誰叫咱為人實誠呢?自己既是擔了個守陣的名頭,自是要實打實地攔一攔。
再然後,便就是那畫面太美,連我這個寫書的都不敢看。
不過歸風還是挺感謝自己這一身上的傷的,不然哪能得到了歸雲如此精心的照顧?
所以此時的歸雲雖是滿身傷痛,卻也是滿臉樂呵。
歸雲的屋子就跟歸雲的人一樣,幹淨整潔,素雅大方。在這屋子裏頭,你是丁點多餘的東西也找不出來,是丁點剩餘的東西也放不進去,所有的景物擺設都擱在了那麽個正正好的地方,就好像精心設計過了一般。
不過今天的屋子可沒那麽正正好了。
因為這屋子裏頭住了個最是破壞畫風的人物——歸風。
恰似在那皚皚白雪之中牽來了一頭黝黑毛驢,還是跛腳的那一頭。
真真糟蹋了一方好地界兒。
不過床上那人可是半分自覺都沒有,只覺得歸雲的房子就跟那天仙兒住的一般,當下就窩在歸雲的床上不起來了。這還是因着歸風有着一身的傷,不然指不定這小子還要在這床上滾幾個來回呢。
所以當歸雲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歸雲一臉蕩漾地躺在床上的樣子。
“你別再用腿絞那床被子了,不然今天晚上你可沒得蓋了。”
等到歸雲聲音傳過來,歸風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當下小臉就變得通紅,絞着被子的那雙腿也是趕緊地往下撤,一雙手還在半空中左右撲騰。
大概是想找什麽東西蓋住腦袋。
不過可惜了,要知道歸風現在可是滿滿一身的傷啊!所以還不待歸風将這動作做個完全,人已經被那傷口撕裂的疼痛弄了個呲牙咧嘴,小臉一度扭曲,場面一度失控。
而看到這個場景的歸雲則是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怎麽着,你這是要給我來個活人大變麻花?”
歸風本就羞得擡不起頭來,如今再被歸雲這麽一打趣,更是顯得愈發窘迫起來。不過歸風可不敢再動了,就怕越做越錯,故而當下只得保持着那個怪異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
然後這麽一幅受氣小媳婦的樣子便就入了歸雲的眼。
歸雲見此,到底是不忍心,把手上拿着的青玉小碗往桌上一擱,人便往床上走了過去。先是三下兩下把歸風的爪子歸了位,然後把歸風整個一提,就讓他坐直了身子,末了,還在他背後墊了枕頭。
“如此可舒服些?”
可誰知歸風半點沒吱聲,只是低着頭,胡亂地點了點頭。
這可叫歸雲疑了心,當下就用食指把歸風的頭挑了起來,
“怎麽着,這是要來給我演一出‘含羞半斂眉’?”
不過歸風這次可沒理會歸雲的取笑,倒是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歸雲,
“師兄,我是不是很蠢?”
這個問題可叫歸雲愣了一愣。可歸雲轉瞬就恢複了神色,一轉身就回到桌子旁,把那晚湯藥拿了來。再然後,便就身子一側,坐到了歸風近旁,
“你先把藥喝了。”
“你先回答我!”歸風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幅你不說我就不喝的架勢。
“你先把藥喝了。”
所以說嘛,歸風哪裏是歸雲的對手?即便歸雲的語氣裏無愠無怒,仍叫歸風不敢忤逆。歸風從歸雲的手裏把小碗一拿,“咕嘟咕嘟”就把裏頭的湯藥喝了個幹淨。然後眼神一轉,就又看向了歸雲。
歸雲見此,就知道歸風是鐵了心要知道了。不過歸風還是尋了個空擋,把歸風手裏頭的小碗拿過來,擱在了外頭的桌子上,然後才又坐回到床上,看向歸風,
“蠢也沒什麽不好的。”
且不說歸雲說這話是什麽個心态,咱就單說歸風的表現。
這歸風幹嘛問這麽一句?可不是為了聽歸雲做個“就是如此”的陳堂總結的,歸風此舉,是想讓歸雲做個反駁啊!再不濟,也得是做一番安慰吧?可誰知道歸雲卻是一派誠懇的說了句“蠢也沒什麽不好的”,這不就是明明白白地說歸風蠢呢嗎?
這叫歸風如何答應?當下就撂挑子了,
“我哪裏蠢了!”
“你都問我你蠢不蠢的話啦,還不能說明你的蠢?”
歸雲的話裏似是帶着無邊的笑意,本是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的話,卻是将歸風剛剛鼓起來的勇氣一下子洩了個幹淨,
“我就知道你嫌我蠢。”
“我不是說過,蠢也沒有什麽不好的了嗎?”
歸雲的話那麽那麽的安穩,那麽那麽的沉靜,一下子便讓歸風又了盼頭,可還不待歸風把這股子喜悅之情抒發出來,卻被歸雲的下一句驚了一驚,
“把袍子褪了吧。”
歸風腦袋沒反應過來,可是手上的動作卻是先反應了過來,當下就雙手抱胸做防備狀。然後等腦袋反應過來的時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麻利地脫衣服才對啊!師兄這明明是要跟自己那啥啥啥了啊!
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開始結袍子帶子。
可是心裏頭犯急,手上又犯笨,帶子沒解開一根不說,倒還打了幾個死結出來。就在歸風心裏頭把自己罵了千兒八百遍的時候,一雙微帶涼意的手卻是附在了自己的手上。
歸風擡頭。
就看見了那人近在咫尺的容顏。
一時間,便就有了現世安穩,歲月靜好之感。
“解個帶子也能解成這樣,你還敢說自己不蠢?”
可歸風哪裏能聽得到歸雲的調笑?一門心思都放在了歸雲那雙略帶涼意的手上了,便就是自己什麽時候褪下的袍子,也是不知。
待得歸風意識到自己身上未着寸、縷的時候,臉就開始紅了。
師兄真是太猴急了,怎麽這麽突然地就想要那啥啥啥了……連個準備的時間都不給人家……
可待得歸雲一臉正經地從須彌芥裏頭拿出一盒碧綠藥膏的時候,歸風可就傻眼了。
原來,只是上藥啊?
歸雲自然還是那麽一派的平靜和順的面貌。食指往那盒裏先是一挑,然後便就在歸風的身體各處上塗抹了。
可這帶着涼意的手指卻偏偏像是帶了一簇一簇的小火苗似得,灼得鳳染的小心髒,跟着一跳一跳的。
端是耐挨。
“師兄,手下力氣重些,再重些。”
“我若手下重了,一會兒你就該喊疼了。”
“不,不怕疼,這麽輕輕地,弄得我癢。
癢到我心裏頭去了。
歸風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錯不錯地盯着歸雲看,就算歸雲是個木頭,也都該有反應了,何況歸雲還是個心思齊整的。
所以當歸風那麽看着歸雲的時候,歸雲也看向了歸風。
再然後,便就向那天雷勾了地火一般,再難收拾。
歸雲把身子一斜,再把歸風的後腦一扣,就吻了上去。那帶着涼意的氣息就散在了歸風的鼻息之間,纏纏繞繞,似是要把二人綁在一起。
歸雲的吻不霸道,不強勢,甚而還有那麽一點纏綿的意味在裏頭,點點碰撞,細細研磨,像是要将歸風的味道品個幹淨一般。便就是那原本該攻城略地的侵占,也化作了嬉戲打鬧的追逐。
而此刻的歸風更是像沒了骨頭一般,整個人躺在床上,由着歸雲動作。
說能預想得到呢,那個初識之時還與自己隔着十萬八千裏的人,竟會在這一刻将自己抱得緊緊,更會用那世上最美好的動作如此這般地宣告他二人的關系!
原來那個你一直深深愛着你的人,竟是也一般地愛着你。
身上的傷痛似是一下子沒了痕跡,歸風更是顧不得赤、裸着的身子,整個人便就蹭在了歸雲懷裏,手上更是不住地摸索着,去尋歸雲的發簪。
然後三千青絲盡數散下,發梢絲絲縷縷繞在胸前。
更是惹得歸風,心癢難耐。
歸風心裏頭一橫,都到這般地步了,還矜持個什麽勁兒?身子往上頭一傾,小腿再往下頭一蹬,便就将亵褲也褪了個徹底,再然後,就是把光着的大腿環在歸雲的腰際,一下一下地磨着。
歸雲的氣息當下便就一亂,可那雙挑着的丹鳳眼卻是眯得更細。
然後便将那只原本扣在歸雲發間的手移到了他的腰際,一下一下地捏着那處軟肉,而另一只手,卻是一點一點褪下了自己的長袍。就連剛剛還在歸風唇間流連的吻,都一寸一寸地移到了那人的耳畔。
不過歸風預想的刺痛卻是遲遲不至,唯有那人的暧昧呻、吟斷斷續續。
歸風略略睜開一只眼睛,卻看見了那人緋紅的臉,和那只,在他自己股間動作的手指。
“這次,我讓你。”
再然後,便是月上西稍,新夜正酣。
只有那碧綠小盒從手中滑落,幾經輾轉之後,到了那不知名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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