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毒舌先生劇場01
她戰戰兢兢地張着嘴,任由那個英俊溫柔的牙醫在她嘴巴裏頭敲敲打打,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目光往左,偏移三十度,就看見那個戴着眼鏡的男人,冷冷地瞥她一眼,女生抖得更厲害了,刷地一聲收回目光。
嘤嘤嘤,好可怕的男人!
牙醫先生終于滿意地收回小鑷子,拿着小鏡子給她看,“你有蛀牙了,需要補牙。看,我會先把這裏齲洞周圍的齲壞組織除去,再給你補上。”溫柔先生是個非常負責任的醫生,笑眯眯地繼續跟她科普:“如果不及時治療呢,可能會發展成牙髓炎。牙髓發炎了之後呢,不能自行消除,必須要摘除牙髓才能緩解症狀,并且需要去除牙髓腔內的感染,再用生物相容性材料充填密封根管杜絕再感染。”
溫柔先生看了一眼毒舌先生——他還是冷冰冰地在那裏坐着,等着溫柔先生下班。
“到時候,我就需要在這個地方打個洞,然後把牙神經給你弄死了,明白嗎?”溫柔先生一邊說,一邊拿着工具在她嘴巴裏頭比劃,不時在牙齒上頭給她敲出正确的位置。女孩子被他一下下敲在齲齒的位置上,疼得一抽抽的,看着那些小刀子小鑷子在她嘴巴裏進進出出的,吓得臉都白了,哆嗦着點頭。
“醫森……”女生還有些膽戰心驚,“那那那現在……”
“補牙。”溫柔先生笑眯眯地看着她。
“那那那……”
毒舌先生突然站起身,一言不發地出了門,如果細看的話,還能看見他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溫柔先生處理完出來的時候,已經五點半了。毒舌先生坐在診所外頭的椅子上,面無表情。
“我說,杜舍,你真的不打算處理一下?”
毒舌先生的身子一僵,不說話。
“再下去的話,就不止是牙髓炎了,還可能會引起根尖周的炎症,最導致後整個牙器官的喪失。”
“我此接搜在死棱森喪動刀子,不接搜在活棱森喪動刀子!(我只接受在死人身上動刀子,不接受在活人身上動刀子!)”毒舌先生捂着一側的腮幫子,堅定地拒絕他!
溫柔先生搖搖頭,牽着他的手往小區裏頭走。他開的私人小診所在小區中,走五分鐘就到家。“我給你看,不疼的。”
“騙子!”毒舌先生悶悶地反駁。
“真的。”溫柔先生想摸摸他的臉,又想起他的牙還疼着,手又放下了。
回到家之後,毒舌先生還是恹恹的,坐在沙發上捂着臉。晚餐是豆奶,毒舌先生叼着一個吸管,用門牙啃扁了,狠狠地吸着。
因為毒舌先生拒絕吃任何固體食物,所以溫柔先生自己也就随便下了碗面條吃了。吃飽之後,溫柔先生繼續努力地勸服毒舌先生去診所裏頭把牙齒弄好了。
“表。”毒舌先生冷冷地側過臉,堅定地再次拒絕!
溫柔先生不死心繼續勸說,剛想開口,就聽見毒舌先生的手機響了,看了一眼屏幕,是他的同事。
毒舌先生開了擴音,大約就是局裏接到報案,撈到了個屍體,要毒舌先生去看看。
“放則我來!”溫柔先生清楚地看見毒舌先生兩個眼睛在那一瞬間爆發出的綠光!閃耀着,怎麽看,怎麽覺得……饑渴。“你不要縮話了!我有工作!”
溫柔先生嘆了口氣,認命地開車把毒舌先生送回局裏。
局裏頭的人對毒舌先生和溫柔先生的關系都心知肚明,只是沒有一個人敢說一句反對的話,因為只要一開口,就可以看見毒舌先生瞬間戴上塑膠手套,小巧的手術刀寒光淩冽,加上他冷冰冰的臉和那雙陰沉的眼睛,所有人都在一瞬間改口:“天下大同!杜舍GJ!”
所以,當看見溫柔先生陪着毒舌先生進來之後,一屁股坐下,局裏頭的人也見怪不怪,隊長還上來拍拍他的肩膀,說了一句:“又讓你也跟着跑一趟了。”
毒舌先生最近因為蛀牙牙疼,又死活不肯給溫柔先生把牙補了,所以就給局裏的人說了一聲,以後有屍體都找他處理,他洩憤!
溫柔先生坐在解剖室外頭,不時回頭看看,沒多久,就被毒舌先生喊進去了。
“怎麽了?”溫柔先生問。
“餓了。”毒舌先生面無表情,頭也沒回,手下手術刀精準地剖開手術臺上屍體的腹部,露出一層厚厚的脂肪層,溫柔先生看了一眼,忍不住覺得有些作嘔。
毒舌先生晚飯只喝了一杯豆奶,到這個時候肯定是餓了。溫柔先生趕緊揣上錢包就打算往樓下跑。
“等等!”毒舌先生又喊住他,讓他把桌上的燒杯給帶上。局裏樓下就是一個賣豆腐腦的小攤子,毒舌先生經常來上班的時候就在那裏買東西吃。
于是,等毒舌先生終于忙得差不多了,隊長才敢進解剖室,裏頭那股臭味若有若無,手術臺上的人的髒器都被檢查得差不多了,毒舌先生捏着切下來的肺給隊長看,口罩遮了他大半的臉,剩下兩個眼睛在外頭,帶着一點點興奮的光芒,讓人不寒而栗。
“看,肺泡毛細血管內皮損桑了,胃裏頭也有掃量的藻類,可以判斷四溺穗,但四,在他頭上還有明顯的鈍器擊打的痕跡,看則裏!”毒舌先生眼中閃爍着光芒,把屍體的頭掰給隊長看,“則裏曾塊都凹進去了!也就似縮,很可能四先被棱打得半死不活,再拖穗裏去,最後才四被溺死的。”
“可以判斷出是什麽鈍器擊打的嗎?大概的尺寸大小。”隊長皺着眉頭,用手半掩着口鼻,好不容易消化了毒舌先生那一整段拗口的話後問道。
“可以的,等等再弄,肚子餓了,等我次飽。”毒舌先生去洗了手,把手套和口罩摘了,随手拿過桌上的燒杯,用小勺子一口口舀着吃。
白乎乎的粘稠物,被毒舌先生面無表情地用小勺子挖着,往嘴裏送去。隊長在研究了一番那具屍體之後,回頭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場景,臉立時白了,“杜舍,你吃的……”
“腦。”毒舌先生面無表情地回答,用勺子舀了一口,“要嗎?”
隊長的臉一僵,看看那具屍體,再看看毒舌先生手邊的手術刀,上頭還沾着白色紅色的不明物體,視線再轉移到他手上。
“味道不錯,就四掃了。”毒舌先生挖了一大勺,塞進嘴巴裏。隊長再也忍不住了,奪門而出,奔赴廁所幹嘔。
溫柔先生進來看熱鬧,“又吓唬他了?”
毒舌先生搖搖頭,他也有些莫名其妙的,伸手拿了一個小試管,正打算把裏頭的番茄醬倒進燒杯裏頭,就被溫柔先生截下了。“你的牙還疼着,不許吃甜的。”
毒舌先生很不高興,把燒杯往溫柔先生懷裏一塞,“不次了!給你!”沒有番茄醬的豆腐腦一點都不好吃!
溫柔先生很無奈,被毒舌先生再一次以‘還有工作’為由趕了出去,只好認命地蹲在解剖室外頭,把他吃剩下的豆腐腦給解決了。軟乎乎的豆腐腦被毒舌先生弄得有些爛了,溫柔先生怕他的牙疼,沒敢加東西。
等到隊長從廁所中重生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溫柔先生一臉無奈地吃着……“你吃的!”隊長的眼睛瞬間瞪大!
“只有一點點,杜舍他平常來局裏都有吃,吃膩了,讓我給收拾了。”溫柔先生說的一臉寵溺。剛說完,就看見隊長的臉色一變,再一次沖向廁所。
“……”這年頭警察局的人怎麽老是這麽一驚一乍的了?溫柔先生搖搖頭。
局裏的人陸陸續續地都走了,只剩下他們科室,隊長坐在外頭有些無聊,溫柔先生雖然看起來斯文,可惜口味比毒舌先生還重,隊長沒敢找他聊天。想了半天,做好心理準備了,還是往解剖室跑。
毒舌先生拿着顯微鏡,不知道在看些什麽。隊長巴巴地湊上去,“杜舍啊,你說你們當法醫的,比我們這些查案的還慘呢,大半夜的來解剖屍體,就不怕詐屍?”
毒舌先生冷靜地随手在桌上抄起手術刀,一道寒光,立在隊長鼻子前頭,“怕森麽,把它的心髒戳爛了就好了。”
“……”隊長扶額。
隊長果斷換了話題,“那什麽,最近人不是高考完了嘛,我弟死活要跟我一樣當警察,你說說這……我媽是打算讓他去念語言類的,語言類的多好找工作啊。我就跟他們商量,他自己妥協了,最後說的是打算念日語,咱好好的學小日本說話幹什麽,讓他念英語他又不肯。”
“念英語好。”毒舌先生冷淡地說,“萬一他被個男的強吻了,用英語縮stop,棱家可能還會停,要四縮雅蠛蝶,可能就不子四強吻了。”
隊長:“……”
“當藍,還四法醫最好。”毒舌先生把手術刀往桌上放好,冷冷地盯着他,“死棱不草。”
隊長受傷地重新出去了,嘤嘤嘤!整個科室沒有一個人理解他!真是太苦逼了!
溫柔先生對于這個被自家媳婦兒再次蹂躏了的隊長很感興趣,坐到他旁邊,“怎麽了?”自家媳婦兒的功力見長啊!以前都是十分鐘才把人刺得跑出來,現在只要五分鐘!
隊長搖搖頭,看了眼時間,随口問:“你跟杜舍這樣子,我們好些人都在說,比人正常小夫妻的可幸福多了。兩個大男人的,感情比……哎,就李姐,你看他們兩口子老吵架,你們的感情多好啊。”
“那沒辦法,你們當警察的都不容易,家裏不理解的話可不得老是吵架麽。特別是像你這樣幹刑警的。”溫柔先生安慰了一句。
隊長熱淚盈眶,終于找到理解的人了!“可不是!我前丈母娘就死活不讓我跟我前女朋友結婚!非說我工作危險,就怕我前女朋友出點什麽事情,一張嘴跟我要彩禮就是一百萬!”
溫柔先生在心裏嘀咕,誰那麽缺心眼要嫁這麽個話唠二貨……只是這話沒說出來,今天晚上回家跟毒舌先生當八卦話題好了。“其實也還好,你至少賺得了三分之二。”
“六十萬?!怎麽可能!”
“不,我說一百。”
“……”
溫柔先生适時地再次安慰他:“不行的話就別找女人了,找個男人過一輩子多好。”
隊長警惕地豎起耳朵!他就知道,跟溫柔先生聊天比跟毒舌先生聊天危險多了!毒舌先生最多只是精神上的攻擊,可是溫柔先生卻是致力于掰彎他!向着“天下大同”的目标努力進發,貢獻自己的一點力量!“不行!我才不攪基!攪基——”
“攪基怎麽了?”毒舌先生開了門,居高零下地盯着他,手中的手術刀一閃一閃。
“攪基……好!男男才是真愛!”隊長一臉嚴肅!在心裏哭泣,明明他才是隊長嘤嘤嘤……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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