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事情鬧大了
距離方雲十幾裏外。
雜役和外門弟子之間的厮殺已接近了尾聲,只有五十餘名雜役和二十幾名外門弟子幸存了下來。
此時個個帶傷,精疲力竭地手持靈劍,背靠背坐在地上,呼呼喘息着。
遍地都是屍體、鮮血和散落地上的腰囊,滾落出來的靈石、精鐵和養氣丹……
雙方雖然彼此瞪視,心中已是疲憊恐懼到了極點,都沒有勇氣再拼殺下去了。
回想這場亂戰的起因,竟然是為了追一個乙等雜役,妄圖得到他的丹藥和靈石,可實際卻是搭上了自己這邊足足上百條人命。
值得嗎?
幸存的人不由得在心中思索,隐約都有些懊悔。
忽然——
從遠處急匆匆飛來數名禦劍修士,片刻的功夫就來到這裏。
只見這些修士都身着宗門執法隊的衣服,為首之人年約四十許,面色黝黑嚴肅,一身黑袍,繡着金絲,在夜空中閃閃發亮,雙目更是炯炯。
在他身旁陪着一名灰袍老者,面容清癯,颌下三縷長須,若是方雲在此,當認出此人便是主管宗門雜役堂的陳老。
這些雜役和外門弟子一看,吓得渾身一激靈,趕緊從地上爬起,低頭垂手。
只因認出黑袍修士是宗門執法堂堂主張勁松,為人剛正不阿,一身正氣;他身邊陪同着主管雜役的陳伯芳,定是責罰來了。
果然張勁松怒哼一聲,聲音如悶雷滾過天空:“爾等活夠了麽?為何在此毆鬥?誰是主事之人?”
衆人面面相觑,過了片刻,一名外門弟子戰戰兢兢走上前,“回禀堂……堂主大人,我們……我們……”回頭看了看全身血污的各位同門,都是一副狼狽的樣子,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我們是聽李煜蠱惑,說捉了方……方雲,可以分好處。”
“誰是李煜?方雲是誰?分什麽好處?”張勁松完全摸不到頭腦,連連怒喝,吓得那名弟子不斷後退。
一旁聽着的陳伯芳眉頭一皺,聽着方雲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在腦海快速一搜,頓時想起來了,四年前王金山帶着一名啞巴雜役上山,正是自己審核的,後來調查李大頭死因,還和此子打過一個照面。
當時事情頗有些蹊跷,懸崖下墜落了一把柴刀,李大頭和趙小飛摟抱在一起而死,兩人魂魄都無法用招魂葫招來,也不知是不是魂魄被人給滅殺或取走了。
想到這裏,他上前詢問那弟子:“莫要怕,你說的方雲可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口不能言?”
那弟子連忙點頭:“正是,正是,那方雲确實不能說話,長得又瘦又高,大約十七八的樣子。”
這相貌正合方雲在他心中的印象,陳伯芳點頭道:“慢慢說,慢慢說,到底怎麽一回事?”
原來這些弟子在這裏大打出手,被宗門執法隊發現,迅速報給執法堂和雜役堂,他和張勁松急忙趕來,沒有去坊市調查,自然也就不知此事起因了。
那弟子見他和藹,定了定神,這才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說了出來,聽得兩人對視一眼,面色都有些古怪。
張勁松把手一揮,命執法堂封鎖現場,救助傷者,然後轉首看着陳伯芳,皺眉道:“陳老怎麽看?此事牽扯到鑄劍宮內門精英弟子,真要徹查下去,只怕不好收拾啊!”
陳伯芳撚了撚胡須,呵呵一笑:“你是鑄劍宮弟子,我是刻劍宮弟子,各有各的宗主,此次事件死傷的都是鑄劍宮的,如何處理你來定奪吧!我也不想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好似我們刻劍宮借機整治你們鑄劍宮似的。”
張勁松笑了笑:“陳老玩笑了。”
原來鑄劍宮和刻劍宮雖然理念不同,但若幹年前都是鑄劍門一體的,當年分裂開來,掌門怕兩派争鬥不休,導致整個宗門元氣受損,定下了一些制約的門規,其中之一就是平均執掌宗門個個要害,并以五五平均之數組建長老會,碰到争議可請長老會定奪。
比如陳伯芳是刻劍宮的,執掌雜役堂;張勁松是鑄劍宮的,執掌執法堂。
兩人麾下的副堂主,以及各級執事分別有刻劍宮和鑄劍宮的,大體勢力還是均衡的,不至有處事不公的地方。
若真有人處事不公,也可以上報宮主或長老會,調查屬實,就會彈劾罷免。
因此鑄劍和刻劍兩宮雖然争鬥不休,但有此門規制約,到也沒有真得傷了鑄劍門的元氣,反倒有利于競争,保持宗門的活力。
不過像眼下這樣,二百多外門弟子和雜役毆鬥,死傷了大部分,卻是有些太過了,執法堂無論如何也得調查清楚,給主要責任人相應的處置,方能整治門規,震懾不肖弟子。
趁着張勁松調查,陳伯芳獨自走到最先死去的那十五名弟子身邊,取出招魂葫作法一番,不由得眉頭一皺,暗道:“奇怪,奇怪,這十五人的魂魄竟又不翼而飛了,和四年前李大頭與趙小飛之死,頗有相似之處啊!”
又看了看十五人的傷勢,六人被細小之物貫穿腦顱而死,三人死于火球術,五人頭骨碎裂,被鈍器擊打致死,李煜則死于後心被穿。
再瞧地上打鬥的痕跡,成扇面向中心聚攏,後又四散而逃,似被中心之人追殺,三條足跡撒上了靈石、精鐵等物,顯然是故布疑陣,引追兵前去;大樹下堆了一小堆誘餌,引得追兵厮殺混戰,無人顧得上去追。
他眉頭越皺越深,這時張勁松也勘察完畢,表情有些陰沉,走過來道:“動手的是個高手,以一殺十五,又布下疑陣,引得這些弟子們争鬥殘殺。此人智謀奇高,行事狠辣,陳老你看這人是我宗門的弟子,還是外邊的敵人?”
陳伯芳想了想,道:“現在還不好說,那個失蹤的方雲還沒找到,此事因他而起,等找到他問過了再說吧!”
張勁松點頭,“好,我已派出人手進入魔剎谷去尋那方雲,他如果沒死,有很大可能進入魔剎谷。另外此事疑點重重,我也不敢擅自處理,已禀告宮主大人,調查之前坊市之事了。”
“如此甚好,我們就在這裏等着吧!”陳伯芳點了點頭,望着黑黢黢的魔剎谷方向,沉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