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周子澈渾渾噩噩地回到了酒吧的包間,幸好小張助理及時趕過來配合他演了一出戲,讓林世偉以為他真的患有嚴重的胃病,匆忙趕他離開了。

“晦氣,真是晦氣……幸好王總已經簽了合同——你備了胃藥嗎?備了趕緊吃,別吐在我車上!”

林世偉在副駕駛罵罵咧咧地說着什麽。

周子澈手腳都是涼的,鬓發已經全部濕透了,分不清楚是洗臉的時候打濕的還是汗水洇濕的。

原本胃疼只是一個借口,但現在好像成了真的。

他的腹部冰冷一片,泛起一陣陣絞痛,濕透的衣服粘在皮膚上,把這種疼痛放大了數倍,他咬着牙忍,眼前卻已經有些發黑。

小張助理看着身旁的青年不住輕微顫抖的手指,也察覺出不對勁來。

“周哥,周哥,你沒事吧——你再忍一忍,到了酒店吃了藥就好了。林總,能不能麻煩您先在藥店停一停,我們帶的胃藥可能不多了。”

“林總,這個點這附近的藥店早就關門了。”

林世偉猶豫了一下:“算了算了,帶他去我的酒店,那邊有藥。”

汽車立即拐了個彎,朝着另一個方向駛去。

“江總,他們變道了……去的應該是林世偉住的酒店的方向。”

“跟上去。”

“……是。”

周子澈面色慘白,被小張助理攙扶着跌跌撞撞地下了車。

“周哥,馬上就到了,您再堅持一下……”

眼前的視線已經完全模糊了,酒店大堂裏的燈光在他看來就是一片陸離的昏黃色,幾乎和腳底白色的大理石地板融在一起。

“不……等一下……口罩。”

他這副樣子一但被狗仔拍到,那些無良營銷號還不知道會怎麽寫。

小張助理急得直跺腳:“哦對,口罩……好了好了,快走快走,您的嘴唇都白了……”

江故目送着幾人的背影消失在電梯口,唇角噙着一抹譏諷的笑意。

“江總,周先生看起來身體不大好啊,明天要不要請私人醫生過去劇組給他看看——”

“身體不大好?我看他演技好得很,裝胃疼裝得還挺像的。”

冷沉的嗓音難得顯露出了一絲愠色。

秘書愣了一下:“周先生那是……裝出來的?”

可是他看周先生的臉色那麽差,頭發濡濕,走路都已經不穩了,不像是裝出來的樣子啊?!

江故擡手輕扯了一下領帶,無名指上戴着的婚戒在夜色中顯得有些黯淡。

“走吧,去前臺訂房間,就要林世偉隔壁的那間。”

一連灌下去兩碗湯藥,周子澈全憑着本能往下吞咽,口中被熱水燙得有些發麻,還有藥物惡心的苦澀味,讓他很想嘔吐出來。

“不能吐,不能吐,這是胃藥,喝下去睡一覺就能好很多了……周哥我扶您去洗手間擦一下身子,換個衣服。”

周子澈輕輕點了點頭,走出卧室時看見林世偉正在書桌旁打電話,似乎在給王總賠罪。

“……換好衣服,我……我們回劇組在的酒店。”

“啊?您這樣還怎麽回去啊?在這裏休息一晚吧。”

“這邊只有一個房間,我不想……”

說話間,他瞥見林世偉已經打完電話朝着他這邊走了過來,他趕緊止了話音,沉默地倚靠着牆壁站着,看着小張助理給他準備毛巾。

“今天你留在這裏,王總剛剛打電話過來說一會兒帶着補品過來看看你。”

“……林總答應了?”

林世偉嗤笑:“王總一片好意,為什麽不答應?現在雖說他已經簽了合同,但以後我們還要合作,你好好配合,我高興了,自然就懶得管你。”

周子澈按着腹部,捱過一陣絞痛:“嗯……我知道了。”

“江總……一個小時了,周先生并沒有從林世偉的房間裏出來。”

“江總,王總帶了很多禮盒進去了。”

“江總,王總出來了……周先生還在裏面。”

江故坐在書桌前,房間裏的燈開得很亮,但是他的臉逆着光,只能望見一雙森冷幽暗的黑眸,仿佛脫籠的野獸,眼底的戾氣不斷加深翻湧。

修長的指緩緩把玩着手上戴着的戒指,良久低低笑了一聲。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秘書沉默地退到了客廳,透過門縫看見書房的燈光從深夜一直亮到了黎明。

是一個陰天,江故出來的時候,手上的戒指已經摘下了。

玉色的面容神情寡淡,只是眸裏爬上了幾根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

秘書立即從沙發上起身:“江總,需要給您叫早餐上來嗎?還是您想出去吃?”

“你去地下車庫,我幾分鐘後過來。”

“是。”

秘書打開了房門,剛走出一步,忽然轉身關上了門,磕磕絆絆地。

“……江總,我剛剛看到周先生出了房間,往走廊盡頭的方向去了。”

周子澈根本不習慣和林世偉待在一個房間,偏偏在藥物的作用下身體又很容易犯困,他只好熬着一夜看手機,勉強等到了天亮,立即離開了房間準備去劇組。

“小張,是我,車停在哪邊,我現在下來……”

小腹還隐隐有點刺痛,周子澈放慢了腳步,聽着小張助理給他報的地方。

時間還早,空曠的走廊上還亮着燈。

快走到電梯口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子澈下意識地側身避讓,下一瞬手腕卻被猛地攥住,肩膀一下子撞進了一個溫暖的胸口。

熟悉的煙草氣味立即包裹了他。

“啪”的一聲手機掉落在地面的聲響,周子澈難以置信地仰起臉望過去。

“阿澈是不是很驚訝能在這裏看見我?”

江故的下颌留了一小片青色的胡渣,削薄的唇顏色很淺,眸裏的墨色卻很深,直直地落在他的眼底。

“臉色怎麽這麽白……是身體不舒服,還是……”

“我們別在這裏說……”周子澈攀住了他的手臂,借着他的懷抱稍稍放松了一下身子,“你……訂了房間嗎?或者——”

江故凝眸看了他幾刻,嗓音溫柔。

“我訂了房間,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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