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無題的一章

那受重傷的漢子抛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之後,就暈了過去。

而沐鈞則搖晃着步子,開始砸東西,砸碎了就哈哈的笑。

外面圍觀的衆人皆抱着自己要幹的活兒躲回了自己的房間,誰也不想這個時候去接觸沐鈞,整就一個壓抑的暴力狂。

徐傑拉着五月躲在牆角的桌子底下,心驚膽顫。

五月則不以為然,搞破壞嗎?誰能比得上掌控者三,那家夥每天不毀掉些東西那絕對是系統出了故障。別說砸東西了,三的話,那完全是砸各種建築物。

所以,在沐鈞将她從桌子下面拎出來的時候,她睜着瑩藍色的眼睛,定定的看着他,不躲也不掙紮,還伸手纏了上去。

沐鈞視線掃過徐傑,用手将五月和自己分開,聲音很低:“他是誰?”

五月應道:“徐傑。”

“我沒問你名字,你幹嘛……和他這麽近?”

五月伸手一指:“他拉我過來的。”

徐傑後退着剛爬到門口,聞言只覺得背後一涼,第一反應是按住自己的眼鏡。果然手剛護住眼鏡,他就被直接踹飛出去,門還嗖地一聲給關上。

沐鈞将五月一把扛在肩上,搖晃着走了幾步,又将她丢在床上,俯身壓了上去,舔着她的唇,指腹在她柔滑的肌膚上游走,笑得很是放縱:“乖,我們繼續。”

說完也不理五月是否回答,掀開她的浴袍就這麽硬生生地頂進去。

酒精作用下他的皮膚很紅,呼吸在興奮中越來越急促低沉,五月被他按着雙手,來去沒有多少下,就見他眼神迷離起來,直挺挺地倒在她的身上。

迷迷糊糊中,他還咬着五月的耳朵說:“哥哥愛你,乖。”

五月倒是被他折騰得有些無力,對這種半途而廢的行為并沒有任何表示,只攬着沐鈞的腰,終于翻了個身,堂堂正正地反壓着他。她凝視着他微微皺起的眉頭,不知道他在睡夢中頭疼什麽事情。

她伸出手指,順着他的眉間往下滑,炙熱的薄唇,因為她的觸碰而本能滑動的喉結,到最後,她的手停在他的胸膛。

就是這裏。

五月雙眼凝起從未有的藍光,指尖上被一層薄薄的金屬包裹,那纖細的手指尖端,頓時生出致命的尖刺,指頭周圍還隐隐約約有層能量罩保護。

伸指一戳!五月的手指直接刺入了沐鈞的胸口。

醉酒中的沐鈞迷糊地悶哼一聲,鮮血嗤地飛濺了五月一臉。殷紅的血滴映照在她皮膚蒼白的臉上,加上那雙在黑暗中閃爍着瑩藍色光芒的眼睛,看起來極端詭異。

深入一點,再深入一點……

五月能感覺到他體內有個不容易被發現的不尋常的東西,但連她第三階段的感知力都難以探明白是什麽,只能采取直接接觸的方式。

可沐鈞的身體極端變态,一開始刺入皮膚很容易,可越往深處,他的肌肉居然本能地在阻止五月的行為。肌肉之間巨大的力量互相咬合得很緊,五月手指一頓,已經寸步難行。

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基因分析沒有任何人造生命的刻意,如果不是因為他體內探測不到任何機械金屬,這種強度的身體,五月都快要給判定為是機器人了。只能說,他擁有某種秘法,可以将人體往液态機器人的方向鍛煉。

試探被阻,按照五月過去的行為模式,應該不會停止,不擇手段的去嘗試。

可現在,她居然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為了探尋真理,如果沒有阻礙,她或許會直接将他的心髒抓出來,試試能不能捏碎,但那樣一來,沐鈞恐怕就在睡夢中死在沒有防備的女人懷裏。

既然現在有阻礙,她也就取消了這個行動。

能不再看着他流血,能感覺到他身體快速的自愈,五月心裏,覺得更為重要。

好奇怪的感覺,這就是人類之間的愛嗎?

守護着對方的生命,哪怕會與自己沖突,但沒有什麽比愛上的人活生生的在自己面前更讓人歡欣雀躍的。

五月抽出手指,在嘴裏一舔,複制出沐鈞血液中的DNA樣本記錄在了數據庫中。

人類的生命真的很短暫啊,看着機械空間許多生物從出現進化到滅亡,人類反而像是昙花一現的發展。說不定在她某次長眠醒來之後,他就化為了塵土。如果“愛”真的是像一所說的那樣永恒,她或許有一天還會想起制造一個他出來陪她,這樣一代代的他,生生世世永不間斷。

她眨巴眨巴眼睛,拍着嘴巴“啊呼”聲準備休眠,衣服也懶得穿,就這麽貼着身體,趴在沐鈞身上,雙腿纏着他的腰部,枕着他的肩頭眯起了眼睛。

沐鈞胸口的傷,漸漸消失,最後只在五月的臉上和床單上留下了點點血跡。

所以,到第二天古夜把沐鈞掀起來的時候,沐鈞第一反應還以為五月遭了毒手。等到喝了好幾杯醒酒的水,沐鈞才捂着腦袋直皺眉。

“你非要回來一次就砸一次我的地盤嗎?再這樣我就要限制你進來了。”

古夜是個長相非常普通的男人,套着寬大的白色工作服,甚至戴着标準的宅男黑框眼鏡,劉海長得幾乎要到鼻尖,消瘦的臉頰仿佛倒放的錐子。不過這裏的人不會因為他這種外表就忽視他,相比整天不見人影的沐鈞,古夜才是真正的精神領袖。

沐鈞用冷水抹了把臉,淡淡的道:“我知道了,損失算我的,你直接開賬單。”

“你覺得我會客氣?”

“出去說。”

沐鈞将五月用被子裹好,扶起被他扔在地上吃了一晚上涼氣的受傷大漢,直接開門出去,古夜頓了頓,回頭視線留在五月臉頰,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丫頭,游戲玩得不錯。”

“人你救回來了,接下來?”

在古夜的研究室,沐鈞和古夜面對面坐着,中間橫着停放受傷大漢的床。

“我記得他昨晚似乎對我說了什麽。”沐鈞捂着頭,卻覺得暈沉沉的,想要回想,腦子裏的回憶卻只是靈光一閃,難有個清晰的思路。昨晚喝了不少,天知道五月從哪裏搞來那麽多的烈酒。

古夜站起來,仔細打量那大漢道:“算了,你醉了一般什麽都不記得。”

“你好像怨氣很大?我得罪過你?”

“就算得罪了你也記不住,何必問我。”古夜冷哼一聲,雙手插在衣服兜裏,鼓起的冒着青筋的手,仿佛要将口袋戳穿。

果然得罪過吧?沐鈞直接轉了視線。

古夜也不繼續這個話題,繞着大漢幾圈,說道:“根據網蟲查到的,這個人是住在一號城市名不見經傳的賭徒,名字是王強。你們到底有什麽過節?”

“過節?”

“我不認為你有功夫去長時間搜集一個賭徒的信息,而且這個人,”古夜拎起王強的手臂,指着對方手腕處的老繭,“不是個賭徒。每個城市的賭博方式雖然很多,但也就那麽幾種,需要一直用手腕接觸桌面的,只有19點輪盤。不過他的老繭位置,并不在因為長期按住輪盤的觸屏而産生的部位,反而偏右。”

古夜頓了頓,指着外面道:“這個位置被磨出老繭的人,只有一種,那和網蟲的工作差不多,我可以斷定他長時間從事情報工作。”

沐鈞點頭,也沒否定:“差不多。”

“作為一個從事情報工作的人,王強沒有任何接頭者,也就是說,他是被某個系統抛棄的工作者。能養着情報工作者的系統,能夠讓此人脫離,只有兩種情況,一是王強身亡,或者是那個系統已經消亡,王強至今還活着,那麽就是第二種情況了?”

沐鈞擡頭,笑道:“你想問什麽直接問吧?”

“你是要報仇嗎?”古夜聲音低了下來,嚴肅且充滿了迫人的壓力。

“怎麽會想到這方面去?”

“你、你要找的人,還有你的女人,都不是普通人。按照你們的年紀,在這個時間覆滅的系統,不,或者說家族,只有……”

“古夜。”沐鈞直接出聲打斷對方的話,伸手拍拍古夜的肩頭,“到此為止。”

“你……”

“我不是‘掠奪者’的一員,我只是你們聘請的醫生,你們付給我的報酬就是讓我方便行事,僅此而已,這是我自己的事,夠了。”

古夜在王強身邊坐下,沉聲道:“人不是僅靠自己就活在世界上。”

“至少沒有我,你們可以活得更好。”沐鈞摸出通訊器,看着玻璃隔層內正在聚變分解的材料,問道,“還是搞不定?”

“這東西已經超出我們的認知,雖然不服氣,但機械空間的層次與我們是雲泥之別,望塵莫及啊。”

沐鈞站在玻璃隔層外,看着裏面漂浮的閃着瑩藍色光芒的小碎片,心裏莫名的生出一種親近感,仿佛那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正隔着玻璃召喚自己。

當然,這種想法轉瞬即逝,他很快聯系上了光輝組織的丁墨。

“呵,你小子給我惹事了就跑,還記得聯系我嗎?”電話那頭是丁墨的哼聲。

“老墨,幫我辦件事。”

“私人方面還是公事?公事的話,你知道要怎麽做?”

沐鈞盯着昏睡的王強:“正好我要去你們那邊,你頭兒派個人來接不是很簡單?”

“就這麽簡單?”

“你以為還有什麽?”

丁墨笑了起來:“沐鈞啊,認識你不是一天兩天了,還有什麽條件直接說,老哥我還擔得起,你這憋着不說,老哥我心裏懸在半空不上不下啊!”

沐鈞也笑了:“當然,還有件小事需要你來辦。”

與丁墨約好後,要出門的沐鈞被古夜叫住。

“沐鈞,外面現在有人要對付你,知道嗎?”

“我早等着這一天。”沐鈞笑得很冷。

古夜心想,那個巨星D年紀也不大,怎麽兩人從很早就結怨了嗎?不過他答應過沐鈞,不能問的盡量不問,所以他也只揚了揚拳頭:“既然如此,有什麽過節,直接用這個解決!”

沐鈞伸手一拳抵在古夜拳頭上,眼神柔和了幾分:“再見。”

說是再見,或許是不再相見。

如果揪出了幕後人,從今往後,他或許就不用再和五月東奔西走的流竄,也不再需要借助這樣那樣的組織的力量,他可以和她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比如,首先要給她一個每個女孩都夢想的美好婚禮。

五月被沐鈞推醒時,她嘴角還吧唧着口水,長期的饑餓感讓她見着眼前的手指就一口咬了上去。

沐鈞吃痛地微微擰起眉,卻也只是寵溺地拍拍她的腦袋:“怎麽越來越喜歡咬我了?”

“想吃了你。”五月舔了舔嘴唇,視線停在沐鈞的胸口。

根本不當回事的沐鈞,蜻蜓點水地在她唇邊親了一口,額頭抵着她的:“等這次過了,給你慢慢吃。”

“這次?”

沐鈞一把将她攬住,沉聲道:“等我解決好一切,以後,我們可以安心的生活。”

五月閉上眼睛,等他抱着,身體的感知卻早就探出了房間。

昨天那個大漢為什麽會和機械空間的機器人糾纏在一起,她還是想要探究。

感知力剛剛接觸古夜的研究室,裏面的碎片就像心髒脈動一般,有節奏地躍動了幾下,猛地撞上隔離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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