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心意相通
天佑傻愣愣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家妻主終于說了喜歡,他反倒有些如夢如幻。呆了半晌,他才猶猶豫豫的看着曼珠,說道:“那……你不許反悔。”
曼珠有些好笑的抱着手臂,調戲道:“你說,這種事情怎麽反悔啊?”
天佑皺皺眉,冥思苦想了好一會兒:“不許現在喜歡,以後就不喜歡了。要永遠都喜歡天佑。”
“是,是。我會永遠都喜歡天佑的。”曼珠半是無奈,半是豪邁的拍拍胸脯,“我的心已經交給你了,以後啊,不管什麽理由,一律不接受退貨。”
天佑猛地點點頭,臉上揚起控制不住的笑意,他也不顧自己身上的傷,一把将曼珠抱進了懷裏:“天佑也喜歡曼珠,從在祭臺上看到曼珠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
“哦?那時怎麽喜歡上我的?”曼珠趴在天佑的肩頭,心裏劃過一絲小小的驚喜,問道。
天佑笑笑,閉上眼,回憶起了他剛遇到曼珠那會兒的事。
那時候,徘徊在人與狼之間太多年的他,本已經倦了。
看到一個人類的女人倒在荒漠間,虛弱的不行的樣子,他的心情其實很複雜。天佑明白,自己若是救了她,那便意味着他很有可能再也無法回到狼群;同時,五年的獨居生活也讓他徹底的看透了人類的本質。他是懂的,他終其一生,也不會被人類接納。所以就算救了這個女人,他也不會得到哪怕一絲絲的感謝。
不止一次的自嘲着告訴自己不會有好下場,然而,鬼使神差的伸向女人的手終是沒有停下來。
“我很慶幸,那時候能在荒漠裏遇見你。”天佑緊了緊手臂,把曼珠抱得更牢實。
之後,他被人類抓住也并未多做掙紮,只想着要個解脫。卻在咬牙打算忍耐極刑的剎那,聽到一個女人的怒喊。
“我聽見你說‘衆生平等’。”天佑的眼睫毛一顫一顫的。
自己都忘了自己是以着什麽心情擡頭看向眼前的人,他只記得那一瞬間,那個女人的周身都像發着光芒似的,讓人無法挪開視線。
別人叫她曼珠。
曼珠說,她願意和自己成親。
天佑從來不知道喜悅的感覺原來那麽美妙,美妙到連身上流着血的傷口都能在那瞬間痛楚全無。
終于,有人願意和自己在一起了。
他原來錯看了這個女人嗎?
她其實是不一樣的也說不定,她不會像其他人一樣厭惡自己、鄙夷自己。
“曼珠是不一樣的,曼珠待天佑好,天佑都知道。”天佑喃喃的說道。
她會看着自己被繩子勒出血的手臂慌張無措,她會看着自己傷痕累累的身子淚如泉湧,她還會看着自己赤|裸的胸膛眼睛發亮。
她的一舉一動都漸漸的讓自己空洞的心,一點一點的活了起來。
“我就是喜歡這樣的曼珠。”天佑張開眼睛,一臉滿足的傻笑了下。
曼珠輕拍着天佑的背,他的心意,她已經懂了。她不會再懷疑他不經人事、不配說愛。曼珠曉得,天佑對自己的心是真的,這也就夠了,她還夫複何求?
許是感受到了曼珠的想法,天佑的眼眶有些發酸。
又記起那晚,自己和她做了很親密的事情。但是,他卻把她弄痛了,于是曼珠很生氣,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有碰過自己。
天佑很不安,而等到從夢汐口中得知,人類的女人都可以有很多丈夫之後,這種不安便成了揪在他心頭的魔。他愈發看所有的男人都很不順眼,尤其是對金氏家的那個小鬼。
第一次和曼珠去金大娘家吃飯,他因着多年的叢林經驗,就立馬感覺到那個小鬼看着曼珠的眼神裏沒安好心。
村裏人的排斥、大叔們的指責、還有不斷冒出來的情敵,只要出了小院就得神經緊繃的天佑,終于被曼珠的分床決定逼得幾乎抓狂了。
晚上,他來來回回的徘徊在曼珠的門外,幾度想破門而入,把她擄走,帶到一個誰也找不見的地方,只兩個人一起生活下去。
只可惜,未果。
時間過得意外的快,天佑的疑惑就這麽被壓了下來。直到那天,偷聽到了曼珠聊天的他,才終于得知,原來曼珠救自己,只是因為不忍心看自己死。
他醒悟了,小半個月夢境般的生活,其實只是個假象。終究,還是沒人願意和自己在一起。
于是,他絕望的發了瘋,襲擊了村裏人。
但在清醒過來之後,看着曼珠的臉上寫滿了與村民們一樣的畏懼與厭棄時,天佑痛得如刮骨剜心。本想着再像從前那樣撒撒嬌,說不定她就會臉紅着原諒自己,但懸停在半空中的手臂,卻遲遲未被抓牢。末了,她只沖自己喊了一句:“你別過來!”。
天佑只覺得蝕骨的絕望。
待在牢房的天佑,以日為年。他沒想到自己還能等來曼珠,亦沒想到她還會對他說:“我信你”。打那時起,天佑就決定,他什麽也不會再在乎了,只要曼珠能變得和從前一樣,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對自己畏如蛇蠍就好。
然而,他還來得及嗎?
天佑盯着曼珠離去的方向,久久的挪不開視線,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回過神來,失落的意識到人早已不在了。那天,他把自己縮在陰暗的地牢一角,哭的像個小孩子。
他,總是被遺棄的那一個。
不管是那沒有什麽印象的雙親也好,還是早早撒手人寰的師傅也罷,所有的人終是會離他而去,任他怎樣追趕,也只剩徒勞。
不論怎麽掙紮,他依舊是個半狼半人的怪物,既沒有可以回去的地方,亦沒有會記挂自己的人。死亡,也許是自己最好的皈依吧。然而,每每當天佑想要自我了結之時,腦海裏卻總會浮現出曼珠那張笑的大大咧咧的臉。
他,還有這麽一抹執念,勾着自己無法安然去死。
頹然無助的黑暗裏,他開始向人類的神明祈禱。也許這麽做,對于習慣了弱肉強食的天佑來說,是很可笑的,但他還是在那一聲聲的祈禱中傾注了自己全部的虔誠。
他活了這麽久,只麻煩過這個叫什麽“神明”的家夥一次,所以想來自己應該是不會被拒絕的吧。
而後來的事實告訴天佑,他的祈禱的确沒有白費。之後的每日,曼珠都會來看他,給他送吃送喝。她的臉上滿是動搖與不忍——于是,他知道,曼珠還是心軟了。
得意忘形的天佑,在受了重刑半暈過去時,臉上仍挂着淺淺的笑。
小岚來了。
天佑抱緊瑟瑟發抖的小岚,生怕曼珠會将他掃地出門。他擡頭望望曼珠,極盡可能的擺出了個幽幽怨怨的表情,壓着嗓子請求她收留小岚。
這招很是管用,曼珠馬上亂了方寸,只會木讷的點頭。
天佑覺得自己的心裏似乎被種下了個小小的邪念,他憶起金大叔支過的招:不管什麽性子的女人,偶爾色誘下,都是管用的。
他深以為如是。
補天補地節的求婚根本就是他預謀了許久的事兒。
但看着曼珠笑的一臉燦爛,他還是覺得倍受鼓舞。待到把人摟進懷裏的那一霎那,天佑才終于覺得,他們是屬于彼此的了。
幸福來得太快,天佑真的措手不及。
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告訴曼珠,卻不知從何說起。所以,就幹脆什麽也不講了吧,反正,他會賴着她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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