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戰事告急(5)

不到兩天的時間,赫金的兵馬大軍就已經抵達西關城門。西關的百姓們逃得逃,死的死,田地也已經荒廢,到處是血流成河,鬼哭狼嚎的景象。

依依坐在一輛簡單的馬車內,忍住空氣中亂竄的血腥味,從馬車中探出個頭來,伸出一只修長的玉手按按唇上邊的兩瞥小胡子。

剛才前行的大軍忽然停住,令她有些好奇。卻不想鬼冥的大軍早已迎接在西關的城門口。

只見浩浩蕩蕩的兵馬一眼望不到頭,只有中間隔開一段很長的距離,兩軍的首領鬼冥和南宮浩宇端坐在寶馬之上,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可空氣中的肅殺氣氛和兩人眼中燃燒的火焰仿佛能把對方燃成灰燼。

依依揉揉疲倦的眸子,從馬車中鑽出來,小心翼翼的站在趕車的位子,向鬼冥的方向望去。今日的他并沒有帶面具,而是以真面目示人。雖然有日子沒見他了,但他依然是那麽的妖美,一身鮮見的銀色铠甲把他的美顏染上了幾分英氣,眉間的桃花印記一如往日的鮮豔,可眸底的陰寒卻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

本就陰霾的天空此時烏雲滾滾,天雷陣陣,被掩在烏雲後面的太陽努力的向外探出些許頭來,射出一絲絲金色的光亮。

南宮浩宇在乍見到鬼冥的一瞬間,也有些許的驚訝。沒想到鬼冥如此妖魅,美得連女人都要羞愧幾分,雪白的皮膚在這陰雨天裏格外顯眼。

南宮浩宇忽然爽朗一笑,收斂了眸底的火光,溫潤的聲音在這冷風嗖嗖的天氣裏如同一道暖陽,“朕今日如此之幸,竟然見到了大名鼎鼎的靈血門門主鬼冥的真面目,以往江湖上都道是德賢王俊美無雙,沒想到今日一見,閣下卻當真是翩若驚鴻啊!只不過你生得一副女人的面容,一會打起仗來可千萬別像女人一般無用,只會使些陰謀詭計!”

“哦?”鬼冥領會南宮浩宇話語裏的意思,知道他誤會自己下毒,卻無意解釋,只略微挑眉,卻并沒有動怒,邪魅的眸子閃過幾絲戲谑,“難道皇上對女人有偏見?別看女人柔弱,可關鍵時候,卻起着至關重要的作用呢!”鬼冥說罷有些玩味的嘿嘿一笑,眸光有意無意的瞥向後面某個角落裏的那個瘦弱而又滑稽的身影,強壓下想笑的沖動。

以往鬼冥一直都以面具示人,就是因為自己的長相太像女人,所以才不想被人看到,可是花依依卻是第一個見到他真面目的人,不知為什麽,他願意讓她看到自己的容顏。可今日,他卻忽然厭倦了面具,想以真面目好好的與赫金大戰一場。

南宮浩宇聞言斂去了笑意,一本正經的說道,“廢話少說!既然你我今日兵戎相見,那就要憑真本事說話!”

鬼冥不削的勾起唇角,仿佛勝券在握,飛身離開馬背,從腰間抽出長劍,向南宮浩宇飛去。南宮浩宇也不示弱,與鬼冥對打起來。

此時,兩方的大軍也開始了正式的交戰,刀劍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馬兒也一聲聲的長鳴起來。

依依被南宮浩宇安排在她身邊保護她的暗衛拖進遠處臨時搭建的帳內,素雅的衣袍上濺滿了剛剛厮殺時噴上的血跡,表情呆滞木讷。

好一會,依依才回過神來,卻再也不敢去想那頭顱遍地翻滾的情景。雙腿有些發軟,哆哆嗦嗦的給自己倒了杯茶,拿着茶杯的手不斷的發抖,又不斷的在心裏告訴自己要鎮定。

縱然這樣的場景出現在心裏千百回,縱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真正身臨其境的時候,她還是有種要崩潰的感覺。

戰争持續了一整天,不斷的有受傷的士兵被擡進營帳,依依也坐不住了,來到陣營幫助随軍的太醫一起上藥包紮,雖然有些恐怖,可依依還是忍住了,經過這一天的折騰,她也漸漸的平靜下來了。

天剛剛擦黑的時候,這一戰才停止,誰也沒有贏,兵馬也損失了不少,所以雙方都需要暫時休整一下。

這時候,南宮浩宇也披着一身的疲倦走近營帳,發絲有些淩亂,身上斑斑血跡,清逸的面頰有些暗淡,步子微微不穩,剛一進來,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雙手扶着額頭,一臉倦容。

依依早已經在營帳裏等候多時,因為擔心南宮浩宇,所以早早的就回來了。

“皇上…”依依一見到南宮浩宇,立即從椅子上彈起,伸手到了一杯茶,遞到南宮浩宇的唇邊,清秀的眸子透着關心。

南宮浩宇這才轉過頭,以往溫潤的眸子染滿疲倦,可又不失溫柔,接過茶杯一飲而盡,聲音微微有些嘶啞,“愛妃,今日可有驚到你?”

依依略微勾了勾唇,淡雅的笑了笑,臉頰依舊有些蒼白,“臣妾沒事,只是有些擔心皇上。”說罷一雙芊芊素手在南宮浩宇的身上查看起來,在看到一條很長的口子時,驚叫道,“皇上,您受傷了?”

“朕沒事,小傷而已。”南宮浩宇勉強的扯起唇角,伸手捂住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以免吓到依依。

這是他第一次上戰場,說實話,他也有些怕。可是他不能想太多,赫金王朝的命運全系在他一人的身上,所以他不能倒下。

鬼冥的确厲害,這也是他禦駕親征的原因。如果按照以往的方法,只是派兵前往迎戰,那吃虧的絕對是他們。

只不過他沒想到鬼冥的功力盡然如此出神入化,盡管和他大戰了一天,但是仍然沒有任何的疲倦感,只是他的兵馬倒是損失了不少。

照這樣下來,他真的有些沒底,雖然他的兵馬很多,但是這鬼冥卻是神通廣大,又擅長用毒,以後難保他會不會又使出什麽陰謀詭計。

這樣想着,他的眉頭就皺的更緊了,他只恨自己以前太小看靈血門了,結果給自己留下了這麽大一個隐患。

“皇上,怎麽會沒事呢?你看傷口這麽深!臣妾去給您拿傷藥。”依依看着血肉外翻的傷口,忍住心中的驚悸感,起身拿了藥箱走了過來。

經過這一天的鍛煉,她上藥包紮已經很熟練了,撕開南宮浩宇的衣袍,慢慢用鹽水清理着血污,動作輕柔緩慢。

南宮浩宇微微皺眉,卻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騰出一只手,從懷中掏出一瓶金瘡藥,丢給依依道,“這是上好的金瘡藥,你把這個給朕塗上,很快就會痊愈的。”

依依利落的接過藥,很快便幫南宮浩宇包紮完畢,之後又挽起他的另一只手臂,欲要扶起他,“皇上,您上床歇息吧,臣妾去給您端點膳食過來。”

南宮浩宇搖搖頭,并沒有動,只是把目光對準了依依清瘦的小臉,一只手撫上她的面頰,溫聲道,“朕不累,朕只想好好的看看你。”

依依心下忽然有些酸澀,聲音微微有些哽咽道,“皇上,看您說的什麽話,您不會有事的,臣妾也會一輩子陪伴在您的身邊的,您想看多久都行。”

“會嗎?”南宮浩宇的眸子忽然閃過幾許探究,蒼白的面頰上有着些許落寞和傷痛。

依依忽然怔住,定定的睨着南宮浩宇的面頰,捉摸着他話語裏的意思,心下想着他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卻突然又見南宮浩宇換上了以往溫潤的笑容,只是落寞的神情依然存在,“呵呵,朕只是随意說說而已,愛妃不要多心。你只要記住,不論什麽時候,朕對你的心不會變。”南宮浩宇說罷揉揉依依的秀發,繼續故作輕松地說道,“朕剛剛進來的時候傳了膳食,愛妃可否去看看好了沒有?”

依依回過神來,努力撇開心中不好的感覺,輕快的說道,“好的,皇上,臣妾這就去。”說罷轉身走出了營帳。

依依剛剛離開,就見南宮浩宇輕輕的拍了拍手,一個黑衣人便從房頂利落的落地,恭敬的跪在南宮浩宇的身前,“皇上,屬下查到…”

南宮浩宇忽然揮了揮手,打斷黑衣人欲要繼續說下去的話,“你過來,到朕的耳邊說。”

黑衣人聞言四下望了望,猶豫着走到南宮浩宇身側,緩緩躬身,在南宮浩宇的耳邊耳語着什麽。

只見南宮浩宇的神情逐漸凝重,半響才說,“你下去吧。”

黑衣人聞言恭敬的應了一聲,飛快的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南宮浩宇的神情卻從凝重漸漸轉為矛盾,蕭索的身影在燭光下顯得越發的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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