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花扣
“上帝啊!”他張大了嘴喃喃地說。
上帝有沒有聽見, 這不得而知。
但緊接着,那臺被斯大物理系當眼珠子一樣寶貝起來的設備,咣叽一個頓挫, 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門外過道響起了嘈雜的腳步聲,一群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開門, 直接闖了進來。
“怎麽回事?”
“艹, 發生了什麽?我艹艹艹, 這量子模拟器我連摸都不敢摸,這就□□壞了?”
“喂, 快點去叫魔鬼Jason,保護現場, 誰都別過去!免得背黑鍋。”
“艹……我的寶貝機器是在冒黑煙嗎?”
“是的, 全物理系的女神缪斯量子模拟器, 黑了。”
“……”
Kevin呆呆地立在原地。
門外,走廊兩側擠滿了人, Jason在學生的簇擁下疾步匆匆。
門內, 一目了然, 龐然巨大的量子模拟器頂部黑煙袅袅。
Jason勃然大怒,指着Kevin嘴唇直哆嗦:“我剛剛說了什麽?不要消耗掉我們的實驗器材!我的意思是……你們不會用,他娘的為什麽不問一下?!這臺設備全世界只此一臺, 你弄壞了, 耽誤的是我們的進度……對了,還有一個人呢?”
他氣死了, 手也跟着哆嗦起來,捧着胸口對身邊的學生說:“快!去我桌上拿硝酸甘油給我。”
Kevin神情呆滞, 腦袋像被重物砸過, 只剩下鐘擺一樣的嗡嗡聲。
在這種時刻, 他居然想到,原來文學作品裏寫的,也不盡然都是假話,當人極度恐懼的時候,腦子裏是空白的。
他的兩只胳膊,一邊一個被人控制住,跟在Jason身後,浩浩蕩蕩的人群湧入了Jason的辦公室。
陣容過于龐大,沿途已有好事者将情況傳到了校委會。
沒走多遠,Jason已從震驚中恢複理智。
用他的邏輯判斷,這件事處處透着蹊跷。
首先,來申請的兩人,并不是外行。
放眼整個斯大,稱得上對量子技術有所涉獵的,能有幾人?
這套設備,交給任何一個物理系學生,能讓它跑起來的,放眼不足五人。
再說,他們拿到的申請函,蓋章單位的級別和性質,讓他忍不住多想。
借用實驗室,怎麽和安全處扯上了關系?
所以,并不方便在公開場合調查。
思及此,他疏散了跟在身後的學生。
吃過硝酸甘油片後,Jason已經平靜下來,坐下不久,電話響了,另一頭是這所大學的校董:“實驗室出問題了?”
Jason忍着心痛:“是的,安全處授權的科學家借用實驗室,試用期間,量子模拟器出現故障,需要排查一下問題……不排除設備徹底損毀無法複原。”
“你把人帶到我這裏。”
電話挂了。
到了校董面前,還沒從震驚中恢複的Kevin,面對盤問一言不發。
他反複呢喃着同一句話:“抱歉,我所知的一切,只能向安全處彙報。”
然後,當着兩人的面,從外套口袋中拿出一支筆,擰了一圈後,筆身亮起一個小紅點。
Kevin對着小紅點說:“模型獲取任務失敗,但Brian疑似在設備啓動過程中,誤入蟲洞,暫時無法确認Shi Tu的身份,彙報完畢。”
說完,他閉上眼睛,一副精疲力盡的樣子。
**
Vogue雜志社。
一月刊即将封版,克裏斯汀這兩天氣壓一直很低,辦公室氛圍壓抑,秘書工作得膽戰心驚。
所有稿件配圖和廣告都已經完成定稿排刊,現在的重點是,版面上,文章的優先次序還需要做最後的調整。
這是克裏斯汀的工作。
雖然已經十年如一日地做了這麽多刊,她依然有壓力。
沒有人的眼光,可以永遠正确。
秘書今天給她買的拿鐵加了糖,她淺淺啜了一口,驅散掉心頭的不安和壓力。
前臺捧進來一束新的花,見她在裏面坐着,小心翼翼地把花拆好後退了出去。
所有版面已經按次序貼在她背後的大白板上,初版是副主編排的,而她的權利是,可以在副主編的名字後面簽上字,也可以打散了重新排序。
她半躺在座椅上,細細看每一篇文章的标題和配圖。
乏善可陳。
和上個月相比,又有什麽創新呢?
她嘆了口氣,創新是最難的。
座椅轉回來,勾住了幾乎還滿杯的拿鐵,熱熱地澆在了她的白色真絲襯衫,和米色的迷笛裙上。
“哦!”她站起身,低頭看自己身上一片狼藉。
摔着手去自己的更衣室換衣服。
為了配合不時出現的活動,她在雜志社總是備着一些衣物的。
整間雜志社除了她,工作都告一段落,外面的氛圍十分輕松,甚至有人外放音樂。
秘書看她一身咖啡走出來,便跟上前來,緊張地問:“需要我給您出去買一套嗎?”
全世界沒有比她更挑剔的女人。
克裏斯汀想了片刻後搖頭:“不用,我更衣室裏有。”
她的更衣室挨着其他員工的更衣室,需要穿過大開間辦公區。
交完稿的碼字工們,正圍着電視機看節目。
“哈哈哈,Mat那個傻吊,傻乎乎給人做廣告!”
“可是那個用線來裁衣服的鏡頭,我真的可以看一百遍。”
“我也是,這也太神奇了,你聽她說什麽了嗎?神秘東方力量!”
“我真的笑死,你看她介紹的時候多認真,我有點愛上她,哈哈哈,怎麽可以把廣告做得這麽可愛,而且不做作!”
“不過你別說,看她這麽一秀,我也想做一件旗袍了。”
“勸你省省吧,人家是給朱莉安娜做衣服的設計師,你以為能跟二手店的格子裙那樣便宜?你一個月工資夠做幾件?”
“哎,旗袍,不是這一期約翰那篇稿子的主題嗎?我說怎麽聽起來有點熟悉。”
“喂,小聲點……”
員工見克裏斯汀過來,頓時鳥獸散。
克裏斯汀沒戴眼鏡,眯起眼看過去,電視屏幕上,一個不施脂粉的東方女人,正介紹着手裏舉起的一件裙子。
那裙子她有印象,上一期采訪過安東尼新片女配,就穿着這種裙子。
等一下,這個月的稿件,依然有旗袍特稿。
她一邊換衣服,一邊回憶自己看過的那篇稿子。
再從更衣室出來,電視機前又聚集起了一小撮人,正津津有味看着屏幕上,那一段營銷的重播。
這一回,約翰坐在中間,正小聲向其他人科普旗袍的專有名詞。
經歷過兩篇旗袍特稿的訓練,他對這種古老又神秘的裙子,如數家珍。
衆人看到克裏斯汀出來,瞬間安靜。
她對着約翰擡了擡下巴:“約翰來一下,其他人随意。”
随意,這是《Vogue》碼字工們還從未聽她說過的話。
她的口頭禪,應該是:
不夠好。
不可以。
繼續改。
以及,
滾出去。
總編辦公室裏,秘書已經給她重新換了一杯咖啡。
桌面清理幹淨,花香徐徐。
克裏斯汀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個月的稿子我看過了,你說下這次采訪的感受,對旗袍這種服飾的觀感。”
約翰有一些受寵若驚。
上一次可以歸因于溫蕭的主動聯系,他跟着克裏斯汀的思路,把稿子打磨出來,已經學到了很多。
萬萬沒想到,總編居然還會來關心他,寫完之後的感受。
外面這些人為什麽造謠總編是女魔頭,這太不合理。
她明明好為人師,循循善誘。
還沒坐下來,約翰心裏就開始為她打抱不平。
他迅速在心裏組織語言,還沒開口,克裏斯汀說:“不如先說說,為什麽大家會重複地看這段重播?”
總編是想了解,大衆審美根源的文化映射?
可是外面這幫子人,只是覺得搞笑吧。
約翰心一橫,牙一咬:“因為她穿着很淑女的衣服,這麽認真地營銷,就很有反差的戲劇效果,在我們的文化裏,服裝等于自我,社會默認穿這樣并不是工作場合,可她偏偏用最淑女的裝扮,做最認真的推銷。”
“我會認為,你也在恭維我。”克裏斯汀笑了,“你不用太緊張。我是對這種服飾感興趣,剛好你連續寫了兩篇特稿都是關于旗袍的。對西方社會來說,這種服裝是新鮮的,旗袍的意象有點特別,既禁忌,又妩媚,很像東方女人。”
“剛剛你說的話,也給了我一個靈感,中西文化的沖擊,是個很好的切入點。”
她站起來,走到背後的白板面前,視線在幾篇篇幅較長,分量較重的文章之間梭巡,最後伸手把次序調整了一下。
約翰還是第一次看總編定版,尤其看到自己的稿子被挪到前面,驚得瞪大了眼。
從總編辦公室出來,他腳步有些虛浮,如墜雲端。
腦子裏回想剛才經歷的場景,依然是不可置信。
他的稿子,從內頁文章,一下子躍升為封面次标題!
他還從未出過這種權重的稿子,忍不住伸手掐了一下自己大腿。
真他娘的疼,沒做夢。
回到自己工位,看電視重播的碼字工工友們陸陸續續散開了,該喝咖啡的喝咖啡,該看書的看書。
——每月總有那麽幾天,可以潇灑快活,帶薪摸魚。
約翰珍而重之地打開抽屜,拿出溫蕭寄給他的華麗花扣。
稿子寫完了,這漂亮的扣子在他這裏的使命,已經達成,還不如送給最合适的人。
他拿起電話聯系卡羅,确定朱莉安娜的房子裏有人後,抓起鑰匙去開車。
約莫一個小時後,約翰帶着花扣,坐到了嚴幼韻面前。
老太太已過古稀之年,從年少起就愛社交,愛熱鬧。
所生一兒兩女中,只有長子生了朱莉安娜這麽一根獨苗苗。
雖然不酷,可嚴汝韻還是得承認,她喜歡被記得,也喜歡跟年輕人在一起。
約翰的到訪,雖然是工作,可講講過去的故事,這不是她長項嘛。
所以她還是布置了待客的下午茶出來。
嚴汝韻指着糕點,勸他吃:“吃呀!你看這個叫做雙釀團,糯米做的,裏面有甜的豆沙,用中文講,這個叫做糯叽叽。你上次問我的旗袍店,那裏的人都愛吃。”
唐人街就一家做蘇式糕團的店,還算湊合!
糯叽叽?
約翰立刻想象起穿旗袍的老照片來,露出小腿和胳膊的女子,就像這白色糯米團子,糯叽叽的。
相比之下,加州的女孩子,就像可樂一樣,奔放又熱烈。
他拿起來放進嘴裏,陌生的口感立刻将他俘獲,費了點勁嚼開,又伴了茶水,才翻着白眼咽下去:“我懂,這也是神秘的東方力量。”
說到這裏,他想起自己的正事,掏出口袋裏的手絹,打開後推到嚴汝韻面前,“奶奶,稿子寫完了,不出意外的話,标題會直接印在封面上。謝謝奶奶給我的素材,作為感謝,我把這枚花扣轉贈給你。”
嚴汝韻有些驚喜。
她舊旗袍雖然多,可也不至于因為喜歡某一枚扣子,把整件旗袍給拆了。
更何況,漿洗過的旗袍,花扣總不如還沒下水時的挺括。
“那就謝謝你了!”她開心收下。
短暫拜會後,約翰回了雜志社。
嚴汝韻把花扣放到自己梳妝臺抽屜裏時,才猛然想起來,人家旗袍師傅就在此地,怎麽不介紹他們認識一下呢!
老了老了,老糊塗了。
翻翻日程本,果然有一樁任務還沒完成:問Rosie要一些精致布料,給Jolie做旗袍用。
她嘟哝着:“還好我記下來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真的有道理!”
很快,正在為新一季設計焦頭爛額的Rosie,接到了老太太的旨意:攜帶精細且輕薄的布料,速歸。
Rosie面如死灰:“媽,我真的忙,抽不出時間來,這新一季的設計我還拖稿呢,耽擱不起哈。”
嚴汝韻分毫不讓:“你就是搪塞我。你看看我請的設計師,兩天就做出來六套,套套好看,每一款都是經典加創新,你怎麽就混到拖稿啦?”
簡直字字血淚,人比人得慫。
她說的都是事實,沒有一點加工誇大。
Rosie深知自己這套設計,不是盲目堆時間什麽就能做出來的,加上她什麽都能忍,唯獨不能聽別人埋汰自己的業務能力。
當即一怒沖冠為路評,從工作室的備料間裏扯了幾塊料子,扔到了後排,就這麽風馳電掣,開到了嚴汝韻家的院子前。
她當然很快想清明白了,說來說去,不就是要料子給侄女做衣服嘛。
到底是老太太生的,這該死的好勝心,被拿捏得死死的。
嚴汝韻聽到Rosie那輛大功率發動機熄火的聲音,狡黠一笑,靜靜等待閨女的發作。
果不其然,Rosie推開門,朝樓上喊話:“媽,你要是不下來把話給我說清楚了,我把今年秀款用剩下的布料,就都扔了!”
嚴汝韻佯裝生氣,哼道:“你敢扔我就敢打你,你快點先上來,給你看個好東西。”
Rosie只好拎着個袋子,氣咻咻上樓:“媽,你能不能別像折騰爸一樣折騰我們呀,他活着的是偶寵你,憑什麽他走了以後,我們就該按他的标準寵你啊!快看看寵成什麽樣了,混世魔王嘛你?我是有正經工作的,這一天不出活,我就有可能被幹掉啊我的親娘。”
被幹掉就沒辦法給你順布料了,親娘。
嚴汝韻橫了她一眼:“行了。”接着便把溫蕭上門來定做旗袍的事,說了一遍給沒能親臨現場的女兒聽。
為了增加可信度,她拿出了那天溫蕭用來畫圖的稿紙。
Rosie看來,這只是一種原型的細節變化而已。
嗬,就知道老太太被人诓了。
嚴汝韻見Rosie搖頭,不服氣地加上了花扣實物,這個重磅籌碼:“瞧瞧,人家就憑這一個東西,就能做出好多花樣來,你說說你那些設計,能不能別費那些不值當的勁啊?好多東西本質是一樣的嘛。”
值得為此發瘋嗎?
在她認知中,如果一項工作得發了瘋才能做到,那大概還是才華和夢想不匹配。
Rosie當然不是第一次見到旗袍花扣,嚴汝韻的衣帽間從來不拒絕她的探索,這古老而神秘的裙子,從小沒少見她穿。
可這樣镂空的花扣,還是頭一次拿在手上把玩。
把簡單的線條固定下來,通過連續做成立體的造型,加上精致的填充物提升造型感。
絕妙啊!
她這一季的主題是花樣年華,這花扣……不管是造型還是韻味,都尤其合适。
Rosie有些激動:“媽,這種扣子,會做的人多嗎?”如果是爛大街的東西,那不用也罷。
嚴汝韻翻了個白眼:“這個是楊氏旗袍獨家的花扣,你沒看它裏裏外外一個線頭都找不到的嗎?世界上會做的人,現在只有兩個,懂伐?”
說完,莫名有些優越感。
“太好了,你讓這設計師來見我,我來跟她談個合作。”Rosie拿着花扣,大踏步下樓,“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這份工算是徹底保住了,接着還給你順布料!”
**
入夜,酒店。
又是應付如潮水般湧來客人的一天,溫蕭和時途一起把旗袍訂單整理完,确定交了定金的客戶,新增了九位,加上第一天的量,足足十九位新客戶。
這十九位新客裏,除了十三個是華裔之外,竟然吸引了六個白人!
神秘的東方力量,只要做好文化輸出,未來何愁業務增長!
溫主播心中豪情萬丈。
這時,有人敲響了房門。
時途看了一眼溫蕭,警惕地透過貓眼看了一眼外面,見服務員帶着一男一女兩人站在門外,靜靜等待開門。
他小聲問:“一男一女,男的……長得很陰柔。”
周天望啊,怎麽這麽晚還來?
溫蕭滿腹狐疑,但看了一眼自己的裝束還算得體後,朝時途點了點頭。
門開了。
服務員歉意地解釋,因為分機一直撥不進來,只好帶客人直接過來敲門。
時途把兩人請進門來,給兩人各拿了一支礦泉水。
溫蕭一看卡羅,笑着說:“我這邊工作都完成了,後面住的房費,我們自己承擔就好,多謝你安排這麽好的酒店給我們。”
卡羅搖搖頭:“你不必對此感到不自在,朱莉在這家酒店有投資,每年都有住不完的住宿機會贈送給她,所以,不要有任何負擔,繼續住到你們辦完所有事離開為止,等你們想好哪天回國,可以告訴我,我來訂機票。”
這就是一線女星的壕無人性嗎?
溫蕭一哆嗦,笑着說了聲謝謝。
接着,卡羅扭頭對周天望說:“你先來。”
周天望看了一眼時途,斂起激動的情緒,用不是太流利的普通話說:“溫小姐,你帶來的絲巾,我給幾個同學都看過,其中一個經營着一家很大的畫廊,他正式向Séléna約稿,我今天帶來了約稿函,麻煩你回國帶給Séléna。另外,請代我轉達,希望她繼續創作的祝願。”
溫蕭接過來,卡片裏寫的都是法文,她看不懂,轉手遞給了時途:“你看看?”
轉頭又對周天望說:“你的善意我會一一帶到的,不過有的觀點,就如我上次所說,我不敢茍同,相信賽飛姐也不同意。藝術沒有高低之分,她願意設計面料,讓每個人可以把她的畫作穿在身上也好,還是堅持走陽春白雪的路線,只讓少部分人欣賞也好,這是她的自由,也不要以為,藝術挂在畫廊的牆上,才是高人一等。”
“如果像你所說,她曾給人帶去鼓勵和光,那她一定也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不過,還是要謝謝你,對她的鼓勵。”
時途點了點頭,摟住她肩膀,低頭看向她的目光,盡是溫柔。
卡羅又一次,習慣性得擡起手腕看了一下時間,清了清嗓子說:“我這邊有幾個事項轉達,第一項是朱莉的旗袍布料,今天已經湊齊,我都帶了過來,請溫小姐用我們提供的布料來定做旗袍,”
“第二件事,我代朱莉姑媽Rosie女士轉達,她的新一季服裝設計中,希望能應用您那個什麽扣子的工藝,這是她的名片,請溫小姐找時間聯系她。”說着,遞上了一張名片。
“第三件事,這是一張明天慈善頒獎活動的邀請函,朱莉是這場活動的特邀嘉賓,她想邀請你和你先生一同參加。這是邀請函。”說完,又遞上來一張邀請函,“造型你不用擔心,如果您需要,朱莉可以借你,彩妝品我帶了一套過來,給您應急用。”
溫蕭被接二連三的好消息震暈了腦袋,瞪着手上的名片和邀請函。
慈善頒獎活動就在第二天中午,她穿上了自己帶來的旗袍,憑借楊格物在她耳邊碎碎念了這麽些年的化妝經,用卡羅送來的化妝品,糊了一個妝容出來。
時途換上了一身黑色西裝,靜靜等她化妝,
像等新娘一樣。
努力了大半個鐘頭後,她終于放下手,擡頭問:“好看嗎?”
時途逼近,雙手壓住她的肩,啞聲說:“好看,淡妝濃抹總相宜。”
溫蕭投桃報李,上下看了眼西裝革履的時博士,贊道:“這麽穿倒不像斯文博士了,更像霸道總裁。”
聽她這麽誇,時博士大有不去了,在酒店玩角色扮演游戲的念頭,讓她嘗嘗什麽叫“霸道”。
這些話還沒說出口,換來溫蕭好一頓白眼。
活動現場外圍,有一條長長的紅毯。
溫蕭手挽着時途,兩人低調地走完紅毯,找到了寫着“溫蕭”名字的號碼牌後,順着人群進入了內場。
與此同時,現場直播的鏡頭,恰恰好切到了兩人走紅毯入場的全程。
一個幽閉審訊室的電視機前,已經被扣在這裏好幾天的Kevin,吊着嗓門嚎起來:“這個人,就是這個人,明明帶了另一個人進實驗室的,出來的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了!模型,那模型一定是他做的!”
作者有話說:
前排評論依然紅包降落,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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