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結果

安華把發動機卸下來後, 立刻擡到了維修場的修理臺上。

這裏,已經被其他維修工清空完畢。知道不知道車禍調查事情的維修工, 這會兒看到安華的架勢, 都明白她接下來要幹什麽。

“歐隊長,安華這是要把發動機給拆了嗎?”聶新跟歐隊長比較熟悉,所以直接問道。

歐隊長點點頭:“你們都認真看看發動機是怎麽拆卸的。也不要求你們都精通。但是好歹能弄明白發動機的內部結構。”

聽完歐隊長的話後, 這些新人看向安華的目光就閃了不少。

安華這會兒沒有多啰嗦,把發動機放到修理臺上後。就直接從地上的工具箱,挑了把圓孔螺絲刀,開始拆發動機。

如果她的預估沒有錯誤,這臺貨車的發動機,應該跟出車禍那臺一樣,內部的缸體存在嚴重的鏽蝕。

果然, 花了十多分鐘, 把發動機給拆開後。裏頭本應平滑的缸體, 到處鏽跡斑斑。

“這……”好幾個維修工都抽了一口氣。這發動機內部會出現這個問題,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使用的柴油有問題。

“對, 你們都看到了。這樣的鏽跡不應該出現在一臺出廠不滿一年的貨車上。”安華确認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後,招呼着那幾個傻乎乎的新人過來。請歐隊長幫忙講解一下發動機的原理。而自己, 則是去了辦公室, 給紀宏山跟孫海分別打了電話。

留在原地的十個新人看向安華那潇灑的背影, 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麽表達自己的想法。

辦公室裏,安華正在打電話。

“對, 我拆了其中一臺車子的發動機。裏面的情況跟車禍那臺差不多。到處是鏽跡。雖然這四臺車子的油缸殘留物還沒有出化驗結果。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 這五臺車子都是長期使用有問題的柴油。所以, 才會導致發動機産生這樣大的鏽跡。”

安華想到那份化驗報告上面寫着的柴油成分分析,含水量居然高達55%,就一陣氣悶。這時候,柴油因為其特性,有加入一定比例的水進行乳化的。但是,這個比例不會超過30%。因為加水太多,不止會降低整套發動機的潤滑性能,提高生鏽幾率。而且會導致貨車動力不足,甚至在行駛中直接死火。

這次貨車之所以在陡坡發生車禍,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不是車輛故障,也不是司機操作失誤,而是使用的柴油質量有問題。

報告被遞交到交警部門後,沒過半日,事故處理結果就下來了。

孫海看着送到辦公室上頭的文件,太陽穴一陣陣抽疼。

這些兔崽子,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弄出了那麽大陣仗。而且,這個案子因為車禍原因比較離譜,已經在交通局那裏挂了號。他們運輸公司不能輕輕松松地拿起放下,當沒事發生。

最終,孫海只能找來紀宏山,兩人商量着後續的處理。

而在事故調查報告出來的第二天,孫海一大早就出現在運輸隊的派大廳。

安華跟她爸安國強站在那裏,看着臉色嚴肅的孫海,手中正抱着一沓資料。

“小華,你說說。這都叫些什麽事情啊!”昨晚知道事故的真相後,安國強身為一個車禍受害者,實在是恨鐵不成鋼。好生生地開車幹活不好嗎?居然還搞這樣的歪門邪道。

安華心裏也覺得這次的車禍,是那叫洪飛的司機自己找來的。這樣害人害己的事情都敢幹,就為了那麽點利益。

其他司機大部分不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一大早看到孫海這個車隊主任跑到運輸隊,還以為是不是又接了什麽臨時大任務了。

孫海見人來的差不多後,就把那五人小車隊中的四個人都喊道前面來。至于洪飛,目前還在醫院躺着。

這四個人應該多多少少心裏有數。安華就看到他們基本上都是滿臉驚慌,哆哆嗦嗦的樣子。

“人來得差不多的了,我們可以開始。”紀宏山拿着名單,把到場的司機都對了號。今天這事兒必須當衆宣布,才能起到震懾的效果。

底下也有司機開始不耐煩起來。不過,看到孫海跟紀宏山滿臉不悅的表情,又不好吱聲。

“相信有部分人都知道,我為什麽會在今天把你們聚集到這裏來。”孫海說着,眼神淩厲地掃視了衆人一圈。特別是被喊到最前面的四個司機。

有些稍微聰明點的司機,大概也知道前面四個司機肯定犯事兒了。就是不知道,這事兒到底是什麽?鬧得大不大?

孫海繼續說道:“關于洪飛車禍事件,交警部門昨天已經下發了事故調查報告。”

“出了就好了,洪家的人也不用再操心了。”

“沒想到這次報告出得那麽晚。”

“這報告出來了,跟咱們有啥關系嗎?”

……

司機們開始鬧哄哄起來,大家各抒己見。一時之間,讓整個派單大廳熱鬧得仿佛成了個菜站。大家雖然都覺得洪家很苦,但是沒必要為他們專門又開一次會吧!上次可是才開了沒多久呢!

孫海擡手壓了壓:“大家都安靜一下,接下來要說的,才是重點。”

接着,紀宏山從邊上走了上去。開口把面前這四人、加上洪飛,一共五個司機,長期給新車加黑油,貪墨加油票的事情說了出來。

“隊長,這不能吧!這五個人,隊裏出了名老實的。”有司機直覺不相信紀宏山的話,出口反問。

“你們要是覺得不可能,可以待會兒自己去維修場看看。那裏還放着一臺拆卸過的發動機。裏面到處都生鏽了。再不相信,我這裏還有這四臺車,油缸柴油的化驗報告。”

說着,紀宏山頓了頓。給這些司機一些時間,來消化這個比較驚人的事實。

而安華這邊,孫凱幾人都湊了過來。

他們可都聽說安華昨天在維修隊卸了個發動機,沒想到是為了查這個事情。

“安華,你真不夠意思。查這個事情,也不帶我們一起。”

安華白了孫凱一眼:“這又不是什麽光榮的事情,有啥好一起的。之後有很光榮的事情,肯定會找你幫忙的。”

孫凱一聽,眼睛一亮,樂呵呵地拍着胸口說道:“那我就等着你的安排了。我随時都能幫忙的。”

安華看着他這副笑得傻乎乎的樣子,心想:到時候讓你幫忙,不知道你會不會看到我都煩了?

那頭,司機們看完孫海分發下來的資料後,十分震驚。

他們自問也不是什麽純純的愣小子。但是,也沒敢幹這種禍害公家財産的事情。要知道,這黑油來歷不明。經常會被添加各種成分不同的物質。這次是加水還好,最多把發動機弄壞。那下次遇到個黑心的,加些其他料,那整臺車子都要報廢。

單單五臺新車的發動機,修理起來就要花不少錢。要是一個不好,發動機只能全部更換。越想,這些司機就越是覺得這五個人膽子實在大得離譜。

安華看着那四個人一直默默不吭聲,只是站在那裏,接受着來自四面八方的各種目光跟指責,總覺得事情應該沒有那麽簡單。

只是,孫海跟紀宏山這邊公布了這個事情後。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幾個警察出來,就把這四人帶走了。

安華一看就知道,這應該是事先跟警察那邊打過招呼的。後面關于黑油的來源、貪污的款項、加油票的去處等等,只能交由警察那邊審查。

安華默默在心裏把這個事情給打了個問號,等待相關部門的進一步消息。

而在場的司機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警察現場帶人走的。這會兒看到這兒,各個都說不出話來。有那些平時倒貨動作比較大的,更是默默吞了口唾沫。心中念叨起祖宗保佑起來。順便,已經開始準備以後別鬧那麽大動靜。

安華把這些人的表情一一看到了眼底,覺得挺好笑的。

這倒貨不倒貨的,再過一兩年,就沒有那麽多限制了。只要別鬧那些陰謀詭計害人害己,安華還是相信紀宏山跟孫海不會太過于管控這一塊的。

“哎,那洪家怕是不成了。”安國強一直沒吭聲,這會兒忽然冒了這麽一句話出來。

“那也是他自己的選擇。”安華默默地回了這麽一句。

站在前頭的孫海見事情差不多了,拍了拍手掌:“大家都靜靜。這個事情後續都由警察處理。另外,還有一個事情。一年一度的拖訓班選拔将在一周後舉行。咱們運輸公司今年新招了十名新人。這些新人在接下來的一周時間,将會進行更加嚴格的訓練,争取獲得拖訓班的名額。”

老司機們聽到這裏,覺得跟自己沒什麽關系了。反正,拖訓班他們這些老家夥也進不去。

孫海顯然是知道這些人的想法。只見他笑了笑,又補充了一句:“但是,拖訓班的名額是有限的。今年,我們照例只拿到五個參加的名額。這意味着今年将有五個新人落選。”

站在門口處的新人們,聽到孫海的話,臉上憂心忡忡起來。

“所以,這後面落選的五個人,我會在車隊裏面給他們找老師。有意向要當新人老師的,可以在這一周內,找紀隊長報名。”

話說到這裏,更加不吸引司機們了。這當老師,又沒錢沒福利還耽誤事兒。誰幹喲!

孫海就知道這些人會是這個反應,所以,在宣布完這個事情後,又加了一句話:“帶過徒弟的,對你們以後的前途十分有影響。”

這話說得不清不楚的,很多司機都沒怎麽在意。帶徒弟,跟前途有啥子關系。總不能說把徒弟帶出來,就坐等徒弟孝敬。這樣的好事,可不會有。

見自己暗示帶到了後,孫海也不多做解釋。反正,未來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倒是安華,聽到孫海這個暗示後,再聯想起最近紀宏山的變化,一個不可思議但又有可能的想法湧上了心頭。

——

當天晚上,安華下班回家後,整個人都累得不行。

今天在派單大廳,聽了一耳朵的消息後。她還接了個任務,往紅雲公社那邊送了一批二棉布。這二棉布是用舊棉絮跟舊衣服重新加工而成的。因為經過二次漂洗跟針織,纖維之間的聯系十分脆弱。這樣的布料,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還有點市場。等以後日子好過了,這些東西都會退出歷史的舞臺。

不過,這時候,安華為了這些貨,跟人家核對起棉布的瑕疵,弄了很長時間。現在回來,可不就要累癱了。

“小華,吃飯了。”院子裏面響起了黃曉梅的喊聲。

安華出去,就看到飯都已經擺在院子的八仙桌上。紀宏山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正坐在那裏,跟安國強說着話。

看到安華走出來,紀宏山笑着點了點頭。

安華直接坐下,邊吃邊聽紀宏山提起那五人小隊的後續。

“除了洪飛因為受傷的緣故,暫時留在醫院被人看管。剩下的四個人都被抓了。這個用黑油的事情,到底是一個人的主意,其他人脅從。還是說全體都有份,只能留給警察查。但是,因為他們這樣一鬧。我們整個運輸公司的加油票将全部作廢。同時,會重新印發新一批加油票,用于跟加油站那邊核算油費。”

南花市第一運輸公司的加油票,在外頭也是可以使用的。但是需要單位的介紹信。而這個問題,那些搞黑油的肯定能解決。既然這樣,只能從源頭上,把這事情給打住了。只要重新申請印發新一套加油券。那麽,那些舊版的加油票統統就能作廢。

安國強為人比較厚道,嘆了句:“就可惜了那些司機的家人。”

這些司機被抓後,按照目前的情況,肯定單位是要開除的。至于是否需要承擔其他責任,就看有關部門的評判了。

紀宏山聽到這話,倒是不置可否。都是成年人了,做出的選擇就要承擔後果。沒那麽多其他理由、迫不得已。倒是他跟孫海,因為這個事情,被交通局的領導拉過去批評了一頓。真是天降大鍋。

哎!他現在就等着那些搞黑油的,到底能不能被一鍋給端了。

這個事情說到這兒,紀宏山就轉移了話題,開始說起了今年拖訓班名額分配的問題。安華聽到這個,就想起上午孫海說的那個話。

“師父,帶新人會有什麽影響?”

紀宏山神秘笑笑:“過幾個月你就知道了。”

安華一看他這樣,也知道問不出什麽。不過,這事兒,她心裏還是有了點譜。所以,第二天就找到自己的三個小夥伴,問了他們是否想要報名帶新人的事情。

孫凱當然是第一個搖頭的。他自覺自己還是個新人,不合适教人。淩海洋跟他差不多意思。倒是蘇明康,直截了當地說了句:“安華,我們這一批四個人,也就你學得東西最是齊全。除了你之外,我們也沒到教人的程度。”

安華見狀,也沒有再多說什麽。不過,她去找紀宏山報名,以後帶新人這個事情的時候。遇到了其他去報名的司機。所以,她的行動,就被人透露了出去。

等安華知道的時候,運輸隊裏面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跟她一起出過車的,當然力挺安華。一部分沒有跟她搭過班的,都覺得安華這是要誤人子弟了。因為,一般能當新人師父的,都是些資歷比較老的司機。

而安華,什麽都有,恰恰最缺乏資歷。

安華并沒有理會某些人嘲弄的話,照例天天認真上班接任務,保證不出任何交通事故。

随着時間的推移,很快就到了拖訓班選拔的日子。這時候,紀宏山那邊,一共只有四個司機報了名。這四個人裏面,包括了安華在內。

拖訓班的選拔依然在運輸公司的會議室進行。具體的選拔過程,安華并沒有去看。左不過跟她去年那會兒一樣,搞個筆試而已。

等她看到了參加拖訓班的人員名單時,發現那位崔景平同志,居然落選了。

“怎麽,這名單很驚訝嗎?”

名單是貼在運輸公司的布告欄,這會兒安華跟孫凱幾個出任務回來,剛好就看到了這個通知。說實在話,她還真的有點驚訝。這位崔景平,雖然看着是個喜歡拼爹拼媽的,但是不可否認,對汽車是很了解的。他的這個優勢,在這個年代,十分突出。

至于人品的話,在這一周多的維修工生涯中,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認可。雖然,嘴巴還是很臭就是了。

“有點驚訝。沒想到,今年的女同志都那麽厲害。”

是的,五個入選名單,女同志就占了兩個。而且,十個新人,也就那麽兩個女同志,居然全部都入選了。這樣看來,可以說女同志的入選率是百分之一百。

“就是你開了個好頭。要是這兩個女同志,今年表現好的話。說不定明年咱們運輸公司又有女同志要進來當女貨車司機。到時候,你就可以組個女貨車司機車隊了。”

安華被孫凱這話給逗笑了。她暫時還沒這樣的想法。組不組個女貨車司機車隊,要看後面進來的人品質到底怎樣。一個司機可靠還是不可靠,不是由性別決定的。當然,她很歡迎越來越多女同志,選擇自己喜歡的職業,追求自己的事業發展。

——

拖訓班的選拔名單公布後,這五個入選的幸運兒就在紀宏山的帶領下,去了省城集訓基地進行脫産培訓。而剩下的這五個新人,運輸隊這邊也要給他們安排師父了。

這天一大早,落選的五個新人,就被叫到了紀宏山的辦公室。這五個人分別是崔景平、 王鵬國 、闵紅旗、賴□□、黃林子。這些人除了崔景平,其他人全部都是土生土長的南花市人。

這會兒,他們站在辦公室裏面,等待紀宏山回來。幾人小聲商量着,待會兒要選哪個司機當師父。

崔景平作為這一屆新人最不讓人喜歡的刺頭,被人孤立到一邊。不過,他倒是挺自在的。

安華跟其他司機一進來,就看到他這副欠揍的模樣。一瞬間,讓她想到孫凱這個傻子。

紀宏山把司機都找了過來後,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擡頭看看站在面前的五個毛頭小子。

“你們有什麽想法?”

五人明白紀宏山話中的意思,偷偷摸摸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司機所在的位置。

紀宏山看到這個小動作,倒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把公司的規定說了出來:“你們這裏有五個人。師父呢,只有四位。原則上,一個師父一次不能帶超過一個徒弟。所以,你們可以先問問哪位司機願意收你們當徒弟。剩下那個沒找到師父的,我這邊會另外給他安排一個。所以,別着急。師父有很多,人人都能有一個。”

聽到紀宏山這話後,五個新人終于不用的擔心自己找不到師父了。

不過,他們才來運輸隊沒到一個月。現在讓他們來選人,他們也不知道選誰啊!于是,幾人再次商量了起來。

安華站在角落,怡然自得。因為她知道,自己應該算是沒人會主動選的那一個。反正,最後她總能撈到一個徒弟的。

就在那些個新人還在讨論的時候,一道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

“紀隊長,我要選她。”

安華依然在神游,完全不知道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随着這道聲音過後,全都看在她身上。

“安華……”紀宏山發現自己弟子在發呆,心裏暗自好笑。不過,面上卻非常嚴肅地喊了她兩聲。

安華回過神來,這才發現,那幾個正在商量選師父的新人,以及其他三位一起進來的老司機,都紛紛看向她。而那位嚣張的新人崔景平。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了自己附近。

“師父……”安華疑惑地看過去。

紀宏山幹咳兩聲:“這崔景平同志,想要選擇當你的徒弟。你這邊可以吧?”紀宏山知道安華應該不在乎徒弟是哪個,反正都差不多。不過,還是多嘴問了下。

安華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是第一個被人選中的。雖然,選她的人,是那個嚣張的新人。

“你為什麽想要選擇當我徒弟呢?”安華感興趣地問道。她自問可從來沒有給過這位崔景平好臉色的。

崔景平猶豫了一下,最後說道:“我媽說你是整個運輸公司最有想法的司機。”

得了,這句話一出,倒是讓另外三個老司機目光灼灼地看了過來。安華心裏表示,自己沒有那麽厲害。面上幹笑兩聲,沒有再問其他問題。而是轉頭看向紀宏山:“隊長,我這邊沒問題。”

眼見着最讓人不喜歡的崔景平,一下子就找到了師父。其他四個人這會兒也不讨論了。好歹這裏還剩下三個司機可以選擇。要是選得最慢的那一個,就要被指派到完全不知道的師父手底下。于是,四人紛紛大聲跟紀宏山說要找哪個當師父的。讓紀宏山聽得耳朵疼。

安華趁着這當口,直接問在看熱鬧的崔景平:“你媽是誰?”

崔景平沒想到安華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媽媽是誰?他運了運氣,口中蹦出來幾個字:“我媽是市被服廠的梁廠長。”

安華一聽,就知道是哪位梁廠長了。可不就是上次那家裁出正方形被套的工廠嗎?原來,那位活力滿滿的女廠長,居然是這崔景平的媽媽。實在是想不到啊!

“哼,你都不知道我媽是誰?那幹嘛選我?”

安華:這哪裏來的傻子喲!不是他主動選擇,安華才不想理他。但是,人都選好了,沒得退貨。只能咬牙認了。

紛紛鬧鬧搞了半小時,剩下的三個司機也選了個看得順眼的徒弟。而剩下的那個沒找到師父的,則是委委屈屈地站在那兒。

安華就看到紀宏山拿起電話打了出去。沒過多久,外頭進來一個熟悉的人影。居然很久沒搭班的路武。

“路武,你最近沒怎麽出長途任務。這小子,你領回去當徒弟,沒問題吧!”

路武昨天就得到了紀宏山的通知,所以,這會兒被叫進來後,也沒拿喬。直截了當地點頭同意。

“好了,你們五個新人要在這半年裏面,學習所有貨車司機必備的技能。到時候,隊裏會把你們送去考核。考核通過後,将會獲得駕駛資格。考核不通過,不好意思了,直接轉崗或者離職。”

五人被紀宏山這話一激,整個人都打了冷顫。

“當司機的要求是很高的,希望你們能從你們師父的身上,學到一身的本事。争取更多為人民服務的機會。”

“好!”

安華領着這麽一個好大徒弟,快步離開了紀宏山的辦公室。

她也沒把這位崔景平拉到哪裏,而是直接把他送回維修隊,讓他繼續在那裏學習半個月的維修知識。半個月後,她将會帶他出車,熟悉道路交通知識。

——

“所以呢?我這是當了師父父嗎?” 紀明城的聲音從電話裏面響起。安華聽到他這個奇怪的稱呼,覺得十分好笑。

下午下班後,安華就給紀明城打了個電話。把今天的收了個便宜徒弟的事情說了出來。

“這算什麽,我可還沒真的認可這人當我徒弟。”這種開口拼爹,閉口拼媽的人,說實在,挺讓人想教他做人的。

“你開心就好。反正,你的任務只是教會他成為一名合格的司機。其他也不用管。”紀明城說道這兒,轉移了話題,說起了他爸媽回京城的事情。

“他們應該八月就會回去了。到時候,我們看看有沒有時間,去經常探望他們一趟?”

安華心裏默默盤算了一下自己未來的行程,也确定不了能不能挪出時間。

說到回京城,她直接問道:“你大伯、我師父,是不是也準備回去?”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但是紀明城卻聽明白了安華的意思。他想了想,最後還是點頭說是。

安華就知道會是這樣。這紀家的根基始終在京城,要回去很正常。只是,她以後的人生事業規劃,去京城,最起碼得十幾二十年後。這紀師兄,又是怎麽想的呢?

電話那頭的紀明城像是明白了安華的意思,連忙解釋了自己的想法。“我的研究工作一直在省汽車廠,不會離開的。”

這急哄哄地表忠心,倒是讓安華笑出了聲音。

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後,這才挂斷了電話。

而同一時間,孫海這邊也收到了一個電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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