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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來都是陳皎坑人, 讓別人替自己背鍋,她這還是罕見替別人背鍋。
陳皎自從加入太子黨後,便輕易不與人為敵。即使她被黨中部分大臣為難,也都是怼回去後, 然後三言兩語輕輕揭過, 不會太過為難。
尤其是上次被太子殿下點撥後, 陳皎發覺自己疑似飄飄然了, 便更加謹言慎行, 就算朝事上跟其他大臣有了争執,也都會給彼此個臺階下。
因為她已經明白, 寵臣和奸臣有本質區別。
前者聽命于皇帝,忠于帝心;後者權柄在握,禍亂朝綱。
而後者的存在, 往往是因為天子勢弱沒有主見, 才得以讓臣子大權在握。
陳皎從前還做過當權臣的美夢, 後來看清太子殿下的為人後,她已經完全打消這個想法了。
不是她想不想, 而是她能不能敢不敢啊!
以太子殿下的心智, 陳皎懷疑自己若是一旦有這個動向, 對方便會立刻發現, 然後弄死她。
即使他們在戀愛, 但古來因為皇位權利反目成仇的人不知多少,陳皎從沒自戀到認為,自己能魅力大到讓太子殿下心甘情願甘願将皇位拱手相讓,退位做個天子傀儡。
如果真有那天, 太子估計已是不折不扣的昏君, 估計還沒輪到陳皎上位, 叛兵就得打進來了,朝堂就得亂起來。
所以陳皎想清楚後,如今一心一意為了将來的寵臣職業而奮鬥。而寵臣和能臣和重臣關系可以沒多好,但一定不能太壞。否則将來工作處事真的很難辦。
若是皇帝吩咐你辦事,命你在朝堂上推行措施,結果你剛提出建議,手裏握着權利的其他大臣都竭力反對你,卡着你的事,你如何能辦好皇帝的命令?
而且能臣和重臣是朝中支柱,說白了人家是做實事的,天生便更重要。只要皇帝不是昏君,在兩者起沖突不得不必須取舍時,誰都知道要如何取舍。
而現在,周侍郎已經明顯被她得罪了。
陳皎跟在太子身邊,很是清楚對方的想法。太子分外看重周侍郎,明顯要在登基後大力提拔對方。
想到日後,陳皎的頭已經開始疼了。
關語靈不知道陳皎的顧慮,她向對方狠狠抱怨了一通周侍郎,又忍不住道:“世子表哥,這段時日周侍郎有沒有找你問過我啊?”
陳皎沉默了:……何止問過,還因為你陰陽怪氣罵了我一通呢。
她看向面前沒心沒肺的關語靈,想要說些什麽,但良久也只是嘆了聲氣。
算了。事情已經發生,現在說這些都沒什麽用了。
陳皎隐下了這些事,跟十幾歲的少女八卦了一番對方的戀愛,說:“近日尚未見到周侍郎。不過你們兩人既然已然如此,只能說明彼此無緣,長安城中男兒不少,表妹你再另尋良人吧。”
關語靈大約也在氣頭上,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哼了一聲強調道:“沒有便算了,反正我和他以後沒有瓜葛了!”
她擦幹眼淚,想到之前那個舉人未婚夫也是如此,憤憤地說:“一個兩個都瞧不起我,我日後一定要嫁個比他們厲害的夫君!”
陳皎:……我的好妹妹,這不是人家瞧不起你,是你先嘲諷人家身份低微啊!
更何況周侍郎世家出身當朝探花郎,未來的天子重臣,就連陳皎對上他,平時也不會特意得罪。
此等人在你眼中都身份低微,你要找個比他還厲害的夫君,豈不是要進宮?
陳皎揉揉眉心,決定今日之後便告知怡和郡主,讓母親替關語靈相看,早日定下一門親事。
陳皎雖然不太贊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表妹這個性子繼續下去,遲早會釀成大禍。
陳皎也沒說周侍郎的事情,不過是跟怡和郡主提了一嘴關語靈這個月便已過了十七生辰,需得盡快定親了。
畢竟永安侯府人口簡單,表哥表妹本就容易被人誤會,陳皎短時間不會成親,若是時間長了,難免會有不好的傳聞,影響表妹婚事。
怡和郡主前段時日忙着表妹定親的事情,只不過她提供的人選對方都沒看上,漸漸的她也懶得搭理了。
現在陳皎開口,怡和郡主向來重視女兒的話,本來還有些懈怠的她當即非常給力,經常帶着關語靈出入各種宴會場合,便是為了讓對方相看。
怡和郡主還拿來了冊子,将長安城裏如今合适的兒郎交給關語靈挑選。
因為陳皎在太子黨中的地位,關語靈此次說親的對象也增加了許多。
長安城天子腳下,都是怡和郡主和老婦人千挑萬選出适婚男子,家世長相人品都在中上。
其中部分科舉子弟雖現在只稱得上小康,但家世清白,日後從官了雖不太可能封侯拜相,但也能有一份前程。
這份名冊若是拿到外面去,大概會讓許多女子挑花了眼。
可惜他們再好,卻都無法達到關語靈的要求。
因為前未婚夫的緣故,關語靈最讨厭哪些讀書舉人,所以根本不看。
權勢過人的侯府子弟,不是長得不好看,便是後院不幹淨,還有些是娶續弦。
不提周侍郎,在關語靈眼中,這些人連自家表哥陳皎都比不上。
永安侯府地位煊赫,陳皎是将來的侯府主人,還得太子看重。侯府家風清正不會納妾,自己嫁進來便不必擔心庶子等煩心事。
關語靈雖不懂陳皎在外忙些什麽,但她跟随怡和郡主出入貴女宴會,便時常有人打聽她表哥婚事,還嬉笑對方是太子眼前的紅人……
有了珠玉在前,關語靈自然看不上怡和郡主和老夫人挑選的人了。
關語靈從前不過是出身富足,後來父母意外去世,自己只好來投奔姑母,說是寄人籬下也不為過。
誰知永安侯府如今如日中天,陳皎又有地位。她來到長安跟随怡和郡主出入宴會,那些眼高于頂的貴女知道她是陳世子的表妹後,都紛紛交好,讓她比在自己家中時要風光許多倍。
關語靈陪在怡和郡主身旁,見她們來往的皆是王公貴族,甚至連太子也時常挂在口中。她本就是十幾歲的小女生,心性還有些天真,很快便驕縱起來。
得了這份名冊後,關語靈支支吾吾不肯點頭答應,怡和郡主哪裏瞧不出她是沒看中自己精挑細選的這些人。
怡和郡主何等人,名副其實的郡主,脾氣多年未變,就連侯府都沒人願意得罪她。她性子驕橫,便是年紀大了也是老公主。
她願意替關語靈張羅,也是看在自家女兒和老夫人的面子上,結果自己靜心挑選了一圈,人家絲毫不領情。
怡和郡主掌控永安侯府多年,怎麽可能傻到連一個寄居在自家的孤女都不清楚。
關語靈前段時間時常帶着小丫頭往外走,每每回來都面色欣喜,怡和郡主瞧一眼便知道對方是在外面有了主意,現在不過是鬧掰了讓她重新收拾爛攤子。
關語靈如此作為,怡和郡主登時便惱了,直接摔了冊子走人,揚言再也不參合這檔子事了。
又不是她親女兒,她仁至義盡,別人不領取,她還費心忙個什麽!
天色漸涼,老夫人素來身體不好,開春後仍在溫泉山莊調養身體,這次還沒去別莊也有替關語靈做主的意思。
她聽怡和郡主的行為後嘆了聲氣,不好說什麽,也有對侄女的無奈。但到底是弟弟的血脈,也不能将人趕出去或徹底不搭理,只能再找找了。
陳皎将這件事交給老夫人和怡和郡主後,便沒再問後續。她反正不準備插手這種事,自己姻緣自己心裏有數,每個人的路都要自己走。
更何況陳皎最近很忙,宮中的老皇帝最近心思不定,太子黨中也為此忙碌揣測聖意。
太子府中。
屋內只有王尚書和太子兩人。
“有消息稱陛下身邊來了個道士,若說陛下信他,卻也不然……不過我猜測,雲家舊部一事便是他的提議。”
自從五皇子事情後,老皇帝身體衰弱,只能仍由太子把控朝政,大家還以為他認命了。
然而前段時間謝仙卿便得到消息,老皇帝似有意将冷宮中的雲貴妃放出,重啓雲家舊部的意圖。
此舉和老皇帝平日作風截然不同,如此看來,卻是有高人在背後為他出招。
王尚書态度恭敬,這等事本應是右相親自前來與太子商談,然而最近皇帝盯得緊,便是王尚書出現在此。
聽到這個消息,謝仙卿神情淡淡,若有所思:“重啓雲家舊部,這是想把兵權重新拿過去了。”
其他人都以為皇帝是身體老了,又因為五皇子謀逆一事傷了心,所以徹底放棄了。
然而謝仙卿卻看得分明,聖上近段時間故意避開長安,便是為了放權給他其他幾位兒子,想要坐山觀虎鬥,從裏面挑出來下一位“五皇子”。
可惜養蠱失敗,聖上瞧了一圈,大約也是發現他的幾位兒子中,也只有五皇子還有些本事能在自己手下過招。
這次陛下支持五皇子科舉改革的提議,恐怕便是意圖修複兩人間的父子關系。
謝仙卿敲擊桌面,眼眸深邃。
他不擔心陛下重啓雲家舊部,沒了魏武侯,雲家的人不成大器。讓他注意的是此次提到,出現在陛下身邊的那位道士,倒是有些讓人霧裏看花。
陛下老年生疑,很少有人能在此時接近對方取得信任……
謝仙卿吩咐道:“查查他的來歷呢。”
“已經派人查了。不過我瞧着陛下并沒有多在意他,只見過幾次便罷了。”王尚書此前也在意此人,不過傳回來的消息卻是讓人放下了心。
兩人商談正事時,恰好門外傳來張公公恭敬的聲音,禀報陳世子來了。
王尚書隐晦地看了眼門外一眼,便停住了嘴中的話。雖然陳皎是太子親信,但有些機密為了太子計劃,卻是不能外洩。
今日的正事已經說得差不多了,王尚書忙着回去派人查消息,跟太子恭敬告退。
他離開書房,便遇上了等候在外的陳皎。
王尚書還停下腳步,像是最和藹的長輩,笑眯眯地跟陳皎閑聊了兩句:“陳世子近來可好?世子許久未來太子府,微臣和詩中上次還念叨你呢。”
他也知道陳皎最近有事沒來太子府,這兩日才重新回來。
陳皎也拱起手,笑嘻嘻地說:“前段時日家中有事,昨日事情忙完,便急急來太子府為殿下分憂了。”
王尚書笑着打趣道:“如此甚好,有了陳世子,李大人他們也能松快些了。”李大人便是經常和陳皎一起負責給太子寫公文和總結折子的幕僚。
王尚書提了一嘴,忽然話鋒一轉,摸着胡子感嘆道:“別說李大人,家中小子近來獨自跟夫子求學,也是分外懷念陳世子。”
陳皎:“……時景弟向來勤勉,我許久未去拜見夫子,自愧不如啊。”
啊,難怪有事忙着趕路還要停下來跟自己聊兩句。
原來是為了炫耀兒子啊。
聽陳皎誇獎王時景,王尚書果然很是開心,颔首矜持道:“拖殿下的福,小子終于上進了些。”
國子監考核成績出來後,王尚書一家都欣喜若狂。雖然王時景只是進步了一名,從倒數第一變成了倒數第二,但他們還是堅定地認為王時景距離狀元也只有如此微小的距離,指日可待!
此刻王尚書在太子府遇見陳皎時,投向對方的目光都無限和藹,也不知是不是感激陳皎替他兒子當了倒數第一。
想到這,王尚書忽然不動聲色地打探道:“聽夫子說國子監臨近考核了,不知陳世子近來可有準備?”
陳皎傻了:……糟糕,她把這件事忘了!
前段時間她忙着太子的事情,哪還有心思忙碌功課。現在快考核了,也不知道現在臨時抱佛腳還有沒有機會。
陳皎歡歡喜喜進太子府,跟王尚書打個照面的功夫,便已是垂頭喪氣。
謝仙卿指尖落在桌面,正在想方才王尚書提供的消息,心緒考量時,轉眼便見到推門而入的陳皎樣子。
他深邃的眉眼溫柔下來,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陳世子這是怎麽了?”
陳皎搖搖頭,仰天長嘆:“果然談戀愛影響學習啊!”
謝仙卿:……?
這句話沒頭沒腦,若是尋常人必定不知道陳皎在感嘆什麽。
但謝仙卿跟陳皎相處久了,一聽便猜到了一半。他算算日子,了然道:“國子監要考核了?”
謝仙卿身為天之驕子,從來不知道考倒數的學渣痛苦。他很是同情陳皎,但也愛莫能助,畢竟他也不能親自上陣替對方寫文章。
陳皎失落之中,仍不忘吹彩虹屁:“殿下果然英明神武,神機妙算,什麽事都瞞不過你!”
自從兩人相戀後,陳皎便很少吹彩虹屁了,每每說這種話,她大多都是有事相求。
謝仙卿深吸一口氣,揉揉眉心:“行了別演了,直說吧。”
果然,陳皎笑了起來:“我忽然想起來我們國子監還有個叫陳游禮的學生,上月因為身體抱恙回家修養了。如今過去許久,想必對方身體已經大好,也是時候回學堂了。”
謝仙卿挑眉:“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陳皎很是不滿:“微臣一番好意,殿下怎麽能這麽誤會我?”
她神情認真道:“微臣不過是想着,陳游禮身為才子,因此遺憾錯過在國子監揚名的機會,豈不是浪費了一身才學?微臣對他才華敬佩不已,很是為他不平。”
謝仙卿:……你以為我不知道陳游禮是什麽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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