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十月中旬,顧遠樟懷着忐忑和希望進了考場。子蘊先生曾與他說,“你是個一點就透的人,但是有時候有些事情,還需得自己去想,去應變。這樣寫出來的文章,才有靈性。”

顧遠樟把這話轉述給秦玉麟之後,秦玉麟用大白話給他翻譯了一遍:“他是在隐晦地告訴你,你太依賴老師了。知道吧,不能總抱着,老師說什麽都是對的,只要聽老師的就好了這種态度。人與生俱來就有自己的思想和性格,你所思考的角度和觀點,也算一種知識。他是叫你相信自己的感知,不要一味地尋找所謂的正确‘答案’。”

何況,在古代的考場裏,根本就沒有官方答案一說吧。都是各人入各眼,只要考官看你的答辯和文章順眼了,你就是正确答案。

“你這麽說我倒是明白的。”顧遠樟有種被肯定的歡欣,那些不安和緊張,突然就消散了。

考試過後,顧遠樟也沒有因此而停止學習。仍是天天和跟着先生,做各種各樣的考題。如果第一試過了,他緊接着又要考第二輪、第三輪。先生說,一鼓作氣,能走多遠就走多遠。

當聽到小厮佑安一路囔囔着少爺高中的時候,秦玉麟正在喂顧思博吃米糊。突然聽到這麽個消息,心裏其實也沒有多意外。若是中了的話,也是應該的。他有這樣的想法。

“中了就好,少爺知道了嗎?”問完才省過來,佑安一定是從鄭府那邊過來的。

“知道了,是少爺讓小的過來報喜的。”佑安笑眯眯地說,替他們少爺高興。

“是嗎,既是報喜,就賞你些喜錢。”秦玉麟笑着說,在一旁的青岚也笑了,連忙掏錢遞給佑安。

“謝謝夫人!”佑安說,報完了信,就該回去了。不過他還得聽聽夫人有什麽帶給少爺沒有,要是沒有的話,少爺該不高興了。

“你去和你們少爺說,說我恭喜他,我和寶寶在家裏等他回來。”

“哎!”佑安笑眯眯地應,有這句話就夠了。

在鄭府的顧遠樟也是十分高興,沒想到第一次下場就中了。他得知消息之後,迫不及待地叫人回家報信,特別想立刻就看見秦玉麟的模樣。想知道他為他高興不?是笑着恭喜呢,還是一如既往的地,說些令人牙癢癢的話兒逗弄他。

坐立不安地等待了多時,只聽佑安回來禀說:“夫人知道少爺高中了。他叫小的給您帶句話。”

“快說。”顧遠樟笑得歡喜。

“夫人說恭喜您,還說,和小少爺一起在家裏等您回去。”佑安學不來秦玉麟的語氣,卻是能把那種意思傳遞給顧遠樟。

“是嗎,他是這麽說的。”顧遠樟心中一甜,握起筆來,揮手就寫了幾行快意灑脫的詩句。他覺得啊,人生再沒有更比這更快樂的了。功名成就,家庭美滿,此生足矣。

虞子蘊确實喜歡這個學生,初時收顧遠樟為學子,純粹為看在鄭老爺的份上。卻沒想到執教之後,此子的心性和悟性都甚合他的心意。如今學生有了出息,他心中大慰,不枉他傾盡所學費心教導。

“于此,你已經踏出了仕途的第一步,你且告訴先生,你出仕是為了什麽?”虞子蘊瞧着學生問說。

“回先生,學生只為了做個有用處的人。”顧遠樟不必多想,就将心底所思傾吐,“先生恐怕不知道,學生從前……與廢人沒有什麽兩樣。可是老天待我不薄,竟賜我良妻和愛子,之後又還我至親與雙眼,我還有什麽不滿足的。只嘆身在塵埃,至今沒有做過一樣像樣的事情。”

若他能考個功名,晉身為士,豈不是了無遺憾了嗎。

“既是你心中所想,就做你所想之事。”虞子蘊輕嘆,沒有再多說什麽。他五十好幾了,對仕途已是看透。本就不是貪圖名利的人,硬是要去争那一口氣,有什麽營益。對顧遠樟,他其實想說一句,世事無常,命運多端。

自入秋後,顧遠樟勤寫勤讀,再次迎來了考試。這次會試自然比上一次難上許多,各地上來的,都是數一數二的學子。顧遠樟确實沒有把握能再次争得頭名。他想着,只要名次不會太難看,也就對得起先生和夫人了。

事實如他所料的一樣,不說這次拔尖的學生多,就連考題也相應添加了難度。有些題目,他也是思考了許久才敢下筆。

考完之後整個人也暈乎乎,佑平佑安在外邊等候,一見顧遠樟出來,馬上上前攙扶着。

秦玉麟在家裏等他,瞧他這次竟然是被扶着回來的。連忙上前查看,邊說:“考個試而已,怎麽弄得跟上戰場似的?你哪裏不舒服啊?”

“沒事,夫人不必擔心我,頭有些暈而已。”顧遠樟說,剛才在考場坐得太久,一起來有些發暈罷了。現在卻是沒有什麽不舒服了。

“看吧,早上叫你吃多點就不聽,你這是低血糖……”秦玉麟知道是這麽個毛病,也就放心了。轉身叫人準備吃的喝的,把他喂飽就行了。

“這次考試很難呢,我看人人都比我好。”顧遠樟坐下說,竟憂心起來。

“有人比你好是一定的,只要自己也不差就行了,你擔心什麽。”秦玉麟給他到了杯茶說。

“怎麽不擔心,我怕連榜尾都上不去。”顧遠樟說。

“上不去就上不去,大不了明年再來。”秦玉麟向來不在意這個。

“你懂什麽,今年考不上,就得等三年。”顧遠樟白他一眼說,竟然連這個都不懂,還說關心他的學業。

“是是,我不懂,你懂。”秦玉麟懶得跟他扯這方面的東西,催促他說:“別跟這兒發牢騷了,快去吃飯吧。大才子也要吃喝拉撒不是。”

“……”顧遠樟讓他說得,一下子沒了胃口。“我還是先去洗澡吧,飯就不吃了。”他的夫人吶,能不能在某方面靠譜點兒。

“随便你,餓暈了就躺着,我可不替你着急。”秦玉麟不管他,走到顧思博的小床邊看看,睡得正香。那好吧,他畫幾張圖去。等會兒……就去偷窺顧遠樟躺沒躺……

過了十多日,放榜那天。顧遠樟休息在家裏,早上就起來對秦玉麟說,要親自去看榜。秦玉麟說随便他,到時候上了別學範進,沒上也別哭着回來。

“範進是誰?”敢情他的關注點在這兒。

“傳說中的人物,我哪知道。他考上舉人之後就高興地瘋了。”秦玉麟說。

“噗……那确實挺好笑的。”顧遠樟抖着肩膀說。

“有什麽好笑。”秦玉麟瞧着他,發現這人笑點忒低,什麽芝麻綠豆事都能樂一樂。

“……”顧遠樟讓他說得讪讪地,他也知道自己跟秦玉麟很多地方不相同,秦玉麟總是說他。但是這個有什麽辦法,天生的。他不曉得秦玉麟究竟喜歡怎麽樣的人。反正絕對不是自己這樣的……

“不是說去看榜嗎,還不快吃。”秦玉麟夾了包點給他,順便在他臉上啵一個,這王八蛋需要哄的。

“哦,夫人也吃。”顧遠樟說,學他的樣子,夾一個,親一口。

“……”秦玉麟抹抹臉蛋,你以為人人都是你……“嗯……吃吧吃吧。”吃完就是新的一天開始運作了。現在這麽個模式,已經進入老夫老妻狀态了。

半天之後,顧遠樟回來了。看臉色和出去的時候沒什麽兩樣,這有些不對啊?

秦玉麟說:“怎麽?沒放榜?”別不是他記錯了放榜的日子吧。

“放了。”顧遠樟說,仍舊是不喜不悲地樣子。

“中了?”秦玉麟往好了猜。

“中是中了,吊車尾呢。”顧遠樟不知道高興還是不高興得好。

“那不就行了嗎,能中你還想怎樣?”秦玉麟瞧他一眼,接着笑起來說,“既然中了就慶祝慶祝,晚上讓廚房做頓好吃的,咱們喝幾杯。”

顧遠樟酒量不好,上次過中秋節,秦玉麟想整點氣氛,結果直接把顧遠樟放倒了。他一整夜壓着顧遠樟為所欲為,顧遠樟起來之後羞得要對秦玉麟也做同樣的事情,否則他沒臉。

其實也沒做什麽,就是下面的毛毛讓秦玉麟給剃了而已。秦玉麟還好意思說:“這樣顯大,你還不高興麽?”

“我不顯已經夠大了。”顧遠樟嘀咕,其實他是想看秦玉麟光着的樣子。秦玉麟那處跟他比起來,只能用秀氣來形容,漂漂亮亮的,想着沒毛了更可憐可愛。

這會子秦玉麟一提到喝酒,顧遠樟又臉紅了。他好不容易長了出來,可不想再光一次。搖頭說:“喝酒就免了,你休想算計我。”

“你想太多了。”秦玉麟說,知道他想起了剃毛毛的事情,可是他這次真的沒往那方面想。

“不管,我不喝酒。你要喝就自己喝吧。我用茶陪你。”顧遠樟說,要是秦玉麟把自己喝倒了,他也高興。

“不喝拉倒,哼。”秦玉麟皺皺鼻子,反正到了那時候,也不是顧遠樟說了算。

只是秦玉麟的如意算盤還算漏了一處,先前顧遠樟鄉試中了,顧家人并沒有多大重視。但是這次,顧遠樟連着中兩榜,顧老爺就重視起來了。他們顧家一門,從來沒有出過讀書人,難道這次是祖墳冒青煙,要出個舉人啦?

顧老爺越想越是個事,連忙差人來請小兒子過去敘話。他雖是一介商人,但是才識上也不算太差。起碼能和考了秀才的小兒子扯上幾句。

卻說顧遠樟會面了顧老爺,雖然心裏對顧老爺存有積怨,可是秉着長輩是大的原則,也是認認真真地對答。當聽到顧老爺說對他期望甚大,十分看重的時候,顧遠樟只想苦笑。

若沒有今天的成就,您會見一見我嗎?

要說顧老爺的德行,其實之前也不是故意苛刻顧遠樟。只是後院的事情,他丢得太開,一切全由顧夫人主事罷了。別說顧遠樟這個不會來事的兒子,就算是顧夫人為他生下的三個兒子,也不見得得到他多少關注。

所以顧遠樟這次,說起來真是全因為顧老爺的當官夢。士農工商,他做個商人有錢沒錯,但是他不甘心永遠只是個沒地位的商人。

這些顧遠樟也知道,所以他更悲哀。只能勸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管,只要心裏頭那幾個人好好地就夠了。

“他又叫你去說什麽了,怎麽這個臉色回來。”秦玉麟見了他的滿臉悲戚,心也緊揪着,怎麽就像個被欺負的小孩似的,如此難過。

“我不想說他,你也別提起他。”顧遠樟說,默默地伏在秦玉麟的肩上,沖他撒起嬌來。

“那好,不說他。”秦玉麟拍拍他的背說,“今晚早點休息,把精神養足,你過幾天還有考試呢。”

“嗯,聽你的,咱們去睡了。”顧遠樟吸取着缭繞在鼻尖的,溫馨的氣息。每次抱緊懷裏這個人的時候,他就什麽都不怕了,也不去思慮了。

或許,他真該學學秦玉麟,變成那樣一個果決犀利的人。至少他從未見過秦玉麟皺眉煩惱的樣子,好像任何事情到了他手裏,都變得簡單容易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什麽屁大點兒的事,值當嗎?

不值當,不值當。顧遠樟在心裏說,攬着秦玉麟一起往床上倒去。一場後,睡個安穩覺,明日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想來,也該是顧遠樟的運氣到了。前半世過得艱苦艱辛,後半世老天爺想彌補他。這次考試過後,他再中就是舉人,舉人之後直接上京,讓皇帝老爺親自點評他的文章。當然,這也得他中了再說。不然別說被皇帝老爺點評,就算是過京上考官那一關,也不知有沒有這個榮幸。

卻事實上,顧遠樟這次真的中舉了。雖然依舊不是什麽風光的名次,卻足夠他在陵州城裏家喻戶曉。這次出去的總共十三名秀才,只有他和另一個寒門士子中了舉。

知曉消息過後,顧遠樟還沒來得急與秦玉麟高興一番。這廂便接到當地父母官的邀請函,請顧遠樟到府上一敘。這張分量十足的邀請函起先送在顧老爺手裏,再有顧老爺親自送來顧遠樟手裏。

顧老爺叮囑他說:“既是知縣老爺看得起你,你便知趣些,和知縣老爺套好了交情,總不會有壞處。”

顧遠樟不置可否地答他,這事他自然會應對的。不管做什麽事情,面對什麽人,不求盡善盡美,但求無愧于心。若讓他做些須溜馬屁的事情,卻是做不到。

“好好好,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去吧,父親相信你。”顧老爺拍拍小兒子的肩膀,笑容滿面,仿佛他兒子就是下一個知縣老爺般。

顧遠樟點點頭,不作多說,回房裏與秦玉麟告別一聲就去了。幸而本城的知縣算是個知情達理的清官,為人風趣幽默。這次請了顧遠樟和另一位舉子來敘話,也只當鼓勵。

于是顧遠樟的初次應酬,便這麽有驚無險地過去。回來與秦玉麟細說,感受心情什麽的,讓秦玉麟好一陣笑。拍肩說:“以後這種交際多得是,繼續努力吧他爹。”

“你才是爹爹。”顧遠樟不止一次地矯正他,可是他總是我行我素,不理他。

“對了,那你不是要上京考試嗎?我得趕緊給你準備。”秦玉麟咻地一下起身,說去就去了。

是啊,顧遠樟又要上京了。時隔一年多,還記得上次出行的時候滿懷心事,一會兒擔心這樣,一會兒擔心那樣。現在卻是不同了,出了興奮之外,更多是希望。

顧遠樟瞧着秦玉麟風風火火的背影,抿唇笑了,他充滿活力的樣子,真是讓人看了喜歡。而且這種活力還是因為自己而出現的,就更加了。

“不必那麽幸苦,叫他們收拾不就好了嗎。”雖然嘴裏這麽說,但他高興還來不及。

“你只管用心考試就行了,這些事情我會打理。”秦玉麟頭也沒回地說。

“嗯。”顧遠樟笑得甜蜜蜜地,點頭說:“夫人說了算,都聽夫人的。”

秦玉麟收拾着也笑了,突然浪漫了一把,回頭送他一個秋波和飛吻。這下子顧遠樟更加笑不攏嘴,肩膀都抖起來。指着秦玉麟說:“你還真是夠不害臊的……”在他看來,這比真正親在一塊兒還要害羞。

“害臊什麽,什麽沒做過。”秦玉麟轉過去說,手裏忙碌着。裏衣兩三套,外衣四五套,棉襖也要帶上幾套。上了京去,冬天也就到了。去一趟回一趟,中間又消磨了幾個月。

時間過得就是快啊,轉眼顧思博會滿地爬了,也許等顧遠樟回來,他就開始學走路了。秦玉麟這麽想着,也就散去了不少離愁。

說真的,上次顧遠樟走的時候,他還不見得多想。可是這次他一走,心情就變化起來。回屋裏看着空蕩蕩的桌子椅子,心裏頭也跟着空空的。幸好懷裏還有個肉團子要照顧,減少了大部分的時間去想他。

秦玉麟以為顧遠樟走了之後,自己可以安心地慢慢等他回來。可是不然,因為顧遠樟沒走幾天,顧家那邊就開始來事了。

青岚接到那邊院子的傳話,回來和秦玉麟說:“顧夫人又叫人來請您了,您過去不過去?”昨兒個就來了一趟,但是秦玉麟以顧思博身體有恙給回了。沒想到今天又來。

“看來我不去一趟他們是不會死心的。”這種時候來請人,安得是什麽心思大家都知道。只是秦玉麟微微好奇,這次顧夫人會用什麽語氣和自己說話呢。

“夫人要抱小少爺去嗎?”青岚瞧着他懷裏的顧思博說。

“不,留在家裏,你們好生看着。”秦玉麟說,便把寶寶交到青岚手上。自己衣服也沒換,就這麽去了。

來到顧夫人的院子,小花廳,聚了一堆人。和往常一樣地,大大小小排在他身旁,這場景,跟那個什麽賈母似的。秦玉麟到了也不叫他。

顧夫人叫他,他就坐下,喝茶。當然沒喝到嘴裏,因為顧夫人開口說:“老四媳婦,怎麽沒抱你家小子來見見,算算都幾個月沒瞧見了,老身很是想他。”

“不巧,他昨兒有些小病。就沒抱出來了。”秦玉麟心說,你想我兒子作甚,我情願你不想。

“哦?是什麽小病,可有請大夫來看過?”顧夫人疑似關心說。

“不是什麽大毛病,再養幾天就無礙了。”秦玉麟和他耍着太極說。

“那就好。小娃娃地,容易邪風入體,你做爹爹的,要好生将養。”說到這兒,顧夫人有些不滿地說:“這次叫你過來,卻是有件重要的大事要和你商量。”

秦玉麟擡擡眼皮子,“不知是什麽大事?”

“咳……”顧夫人清清喉嚨說:“是這樣,如今你男人的身份已是不同了,你也該知道,他此去回來之後,是個什麽前途。若考中了,少說也是個官兒。”話鋒一轉,他眼角瞧着秦玉麟:“至于你呢,将來是要做管太太的人。可是老身覺得,以你的資質,還當不起管太太這個名號。我說的你可承認?”

秦玉麟一時沒說話,顧夫人以為他心怯,便亮聲說:“說規矩你沒有,說賢良淑德你沒有,說才藝手藝你也沒有。不過你倒是好命,趕在老四高中前生了個兒子。這點你真該謝謝老天爺,不然誰知道以後是個什麽樣。”

“顧夫人,你說我前三個我認了。那些東西我确實沒有。不過這生兒子嘛,我為什麽要謝謝老天爺。兒子是我辛辛苦苦生的,與老天爺何幹?再說了,我生不生兒子,又與顧遠樟高不高中何幹?”秦玉麟知道,顧夫人不就是覺得,他在顧遠樟嚴厲不算什麽,要是沒這個兒子,說不準顧遠樟就甩了他什麽的。

秦玉麟真想說一句,想看糟糠之妻趕下堂的戲碼,您老注定是要失望了。

“你別嘴硬逞能。如今老四身份不同了,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但不擔心是我的事。再說句難聽的,好像這些事情原本就與你無關。你怎麽突然就上心起來了?”秦玉麟看着顧夫人說。

“老四也是顧家的子孫,老身身為顧家主事夫人,怎麽不關老身的事。”顧夫人倒是毫無壓力。

“呵!只怕是看顧遠樟有前途了,就開始巴結了吧。”秦玉麟卻不給他面子,嗤笑地說。

“你這個潑貨,就憑你此番做法,就夠顧家休了你。”顧夫人心氣素來高,原本顧老爺讓他與顧遠樟套交情,他已經是滿心不好受。這會子又被秦玉麟拿出來恥笑,他怎麽受得了。

“休不休我,難道是你們說了算。”秦玉麟完全不當回事兒,問說:“顧夫人且說吧,這次找我究竟是什麽事?”

見他這模樣,顧夫人又氣又幸災樂禍,冷笑說:“你別以為沒人治得了你,老身是看在老四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不然,就憑你目無尊長這一條,就夠你吃板子了。”

“我只相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秦玉麟也冷睇着他,“沒有營養的廢話就別說了,你們只管記住,我院子裏的事情,就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你們誰也別想來插手。”

“你這個大膽蠻人,有你這麽說話的嗎?”顧夫人說,本想叫秦玉麟來敲打一下,就過卻是自己聽他擱狠話,“你看看你自己成什麽模樣,有點規矩教養沒有?就這樣還想做好一個官太太,我看連老四的兒子都被你養壞了。”

秦玉麟瞪眼說,“我呸!你兒子才被養壞了。”

“你!”顧夫人着實氣得夠嗆,他怎麽就吵不過這個潑貨,“你給我聽着,我現在以顧家主事夫人的身份叫你聽好,從今天開始,你必須到我院裏學規矩,學怎麽做人妻子和兒媳。什麽時候學好了,你就什麽時候可以回去!”

“放屁!我對我兒子都沒有天天伺候,我還去伺候你?”秦玉麟想也不想地否了他,簡直說夢話,就這點手段就想整治他,洗洗睡去吧。

“你你你!造反了你!你是不是想吃板子了,別以為我不敢動你!”顧夫人氣得夠嗆,撫着胸口指着他,手指都氣抖了。這個油鹽不進的硬骨頭,他早就恨透了。

“來呀,打了我你們也別想好過。”秦玉麟說,就算不仗着顧遠樟,他也有本事把顧家鬧得雞犬不寧!

“好好好,來人,給我掌嘴!就讓他說說怎麽個不好過法!”顧夫人說,此刻已是氣得管不了那麽多!誰讓秦玉麟渾身是刺,說他幾句就頂起嘴來了。

聽到顧夫人的吩咐,在場的侍婢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卻沒有人敢動一下。除了顧夫人身邊的桂麽麽,別的人是沒那個膽的。

“哼!沒膽的小婢子,看老身怎麽管教他。”在桂麽麽的心中,這個家除了顧老爺最大,再下來就是顧夫人。有顧夫人在,誰也越不過他去!

“你管教我,呵!敢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秦玉麟也站起來,和他沒客氣講。來了就打,怕他個什麽!

“不知死活的小蹄子,敢在夫人面前放肆,叫你試試我桂麽麽的厲害。”桂麽麽搙起袖子,大步就向他沖去。

顧夫人也曉得桂麽麽的厲害,只怕秦玉麟要遭殃了。可他卻沒說什麽,竟然是默許了的。只怕心裏還希望桂麽麽打得越狠越好。

“呵!一頭死肥豬,也敢大放厥詞!”秦玉麟可不是嬌生慣養的小哥兒,見桂麽麽的大胖身子如泰山壓頂般襲來。立刻撈起裙擺往腰間一塞,放開手腳和他死磕。

怎麽說也練過兩下子,秦玉麟靈活的手腳明顯比桂麽麽占上風。桂麽麽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細細瘦瘦四少夫人如此厲害。他那股打人的狠勁兒,真不是一般內宅夫人能有的!倒是像練武場上經常練的!

“呃!”秦玉麟一個漂亮的左勾拳,只把桂麽麽的豬頭臉打出了牙血來。

“敢扯我頭發!去死!”迎面一腳給他個透心涼,讓他倒在地上半天起不來。媽蛋!老子以前可是練拳擊的。雖然業餘,可是放倒幾個雜碎,夠了!

顧夫人等人瞧着桂麽麽的慘狀,早就滿臉扭曲了,替他感到渾身發疼。顧夫人此刻已由火氣變成又怒又心裏發毛。這個潑貨果然不是那麽好對付。

“桂麽麽,你沒事吧?”顧夫人對地上的桂麽麽叫說,一面擔心他,一面怒視着秦玉麟。

“他沒事,躺個幾天就好了。”秦玉麟說,拍拍鞋子上的灰塵,笑得一臉無辜。

“你果真是膽大包天!你以為你打得贏桂麽麽,就能打得贏整個顧府嗎!”顧夫人拍案而起,臉上的肉氣得一顫一顫!恨不得馬上就叫家丁進來,把這個氣煞人也的惡鬼押出去!

“我為什麽要打贏整個顧府。說到底,你們顧府怎麽樣關我什麽事?從來都是你們找我的麻煩!而不是我找你們的麻煩!”秦玉麟毫不示弱,脊梁骨筆直地站在他們面前。

“好!很好!我就讓你瞧瞧,什麽叫做麻煩!”顧夫人坐倒在椅子上,整個人都沸騰了似的。要是眼神能殺死一個人,恐怕秦玉麟已經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呵!拭目以待。”秦玉麟笑笑,轉身一甩裙擺,在衆目睽睽之下離去。既然他今天能平安無事地走出這裏,那他又何懼顧夫人所說的麻煩。

====

作者有話要說:小受好帥~~争取明天也更這麽多,然後情節就出來了。

說到為什麽會虐,因為覺得小受現在還不算愛小攻,大家覺得嗎?

我會讓小受虐過小攻之後,心甘情願做他老婆的。他們的愛情可以比現在更加深刻~~

最後最後,很開心地謝謝氣泡泡妞紙的手榴彈,好幸福啊~~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