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血與花
說實話每次給時顏打電話,明嬌丢失已久的良心就會上線一會兒。
畢竟和坑小姨不一樣,時顏是一個很忙的霸總,休息時間都沒多少,她還總要拿自己身邊這些陰謀陽謀來煩她。
電話很快被接通,明嬌笑吟吟打招呼,“時總又在忙工作啊?”
電話那頭有淺淺的呼吸聲傳來,但難得沒有翻文件的聲音。
明嬌敏銳的察覺到什麽,“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我拜托你的事有眉目了。”
時顏終于開口,聲音倒聽不出什麽異樣,“你打電話給我是為了問這件事。”
“那倒也不全是。”明嬌慢悠悠的說,“我現在在外面住,不過沒告訴我小姨,騙她說是住在你名下的房子。她要是打電話給你,你可別說漏嘴了。”
她覺得小姨不太可能給時顏打電話,畢竟她和時顏也不是很熟,但以防萬一。
至于小姨會不會去查她現在住在哪兒,更不用擔心。別說時顏作為大家族繼承人名下房産無數,她根本不好查。
就算她認真去查也查不到,而查不到才更證明她住的地方隐蔽又安全。
時顏頓了頓才問,“為什麽要撒謊騙她,你們不是最親密無間嗎?”
這個問題如果放在以前時顏絕對不會問,至少不會問得這麽生硬,性格再直也不是沒情商。
明嬌了解這一點,心裏越發肯定自己的猜測,輕聲一笑,“看來你是查到了些東西。”
只是應該還沒想好怎麽和她開口吧。
“你早就知道是她派人監視你。”時顏口吻很是凝重,還摻了無盡困惑,“我們見面談。”
明嬌說,“我不能說早就知道,只是猜測是她。現在你幫我驗證是她,所以我才不意外。”
“為什麽?”時顏十分不解。
為什麽小姨要監視明嬌,為什麽明嬌會一早就懷疑是小姨,這完全超出她一直以來的認知。
“說實話我也很想知道,但有些問題的答案大概只有她自己清楚。”明嬌垂下眼眸,聲音十分平靜。
“那接下來你想怎麽做?”時顏問。
明嬌沒有回答,只是問,“除了她監視我的事,你還有別的發現嗎?”
時顏,“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唐曉漁是私生女的流言,也是她派人擴散的。”
明嬌想了想覺得挺合理的,流言的源頭是從原主這裏傳出去的,但沒小姨不遺餘力的支持,确實不至于鬧得這麽大。
她也沒覺得時顏查到的東西太少,現在畢竟是劇情前期,原主作的大死都有限,小姨的動作當然也不多。
時顏聽她不說話,想起前陣子發生的事,心中泛起一絲歉然,“抱歉,我也以為是你。”
不,朋友我一點也不冤,就是能一起背的鍋,小姨全推給我了而已。
“倒也不用道歉。”明嬌輕聲笑笑,“我在這件事裏也不幹淨。”
她在平鋪直敘的說大實話,但時顏現在一點也不覺得她是故意,認定是小姨利用她,想安慰,但又實在沒什麽軟語輕言安撫人的天賦,最終決定做些實事,“我可以替你約見明薇,幫你作證。”
“現在還不用。”
時顏皺眉,“你的心軟會放縱她,一錯再錯。”
明嬌心想你怕是對我有什麽誤解,我和心軟從沒沾過邊。
“我沒打算幫她瞞着,不然也不用請你幫我查她,就這麽稀裏糊塗的過不就行了。”
她說,“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時顏追問,“為什麽?”
明嬌說,“我們現在掌握的東西還不夠,無論是法律層面還是道德層面,都不足以讓她受多重的懲罰。”
最開始她确實想要時顏給她作證,幫她揭穿小姨。
但現在唐曉漁已經初步了解小姨的真面目,這件事也就不再那麽緊迫。
所以也就沒必要打草驚蛇。
“如果做不到一擊必殺,只會給所有人都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她語氣沉沉,忽聽還有幾分肅殺。
時顏從沒聽明嬌用這樣冷沉的口吻講過話,帶着十足的警惕防備,還有自身處于巨大危局的決然,但小姨現在做的事還遠沒到能令人這麽如臨大敵的地步。
除非這當中還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時顏還沒從千頭萬緒中理清一絲一毫,就聽明嬌又恢複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這樣就夠了,保存好你查到的東西。等到需要捅到我姐姐面前的那一天,就全靠你了,其他的不要再追查了。”
明嬌這麽說是因為她近來越想越覺得小姨除了本身的心機和手段外,身上還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而原書裏隐藏的劇情也太多。
她雖然不是個好人,但也不會坑對自己好的人。
只不過她也清楚,不能這樣三言兩語就打發了時顏,還需要想一些合适的詞安撫一下。
畢竟人家辛辛苦苦幫她查了這麽久,報酬還不見蹤影,整件事裏更是雲裏霧裏的什麽都看不清,換誰來都覺得憋氣。
她在這想詞的間歇,時顏更明白等結束今天這場談話,再想從她口中問出什麽就更難了,語氣沉了沉,“好,你不想說小姨,那我們就換個人談。謝楚又是怎麽回事?”
明嬌心頭一緊,脫口而出,“你在查他?”
有點糟糕,她不會真的把時顏連累到坑裏了吧?
不過轉念一想,小姨去查謝楚還是她引導的結果,時顏平白無故怎麽可能會去查謝楚,一定是在查小姨的時候發現的端倪。
和明嬌預想的差不多,時顏在查小姨時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指向謝楚,只是想到她的鄭重叮囑,時顏克制着沒再往下查。
時顏自己全無畏懼,但她很擔心貿然行動會害了明嬌。
現在她故意說的簡短又含糊,如果明嬌對謝楚的事一點都不了解,反應應該是茫然困惑,而不是第一時間緊張的追問她有沒有查謝楚。
但事實上明嬌就算第一時間發現時顏在試探也沒辦法裝傻,如果她讓時顏霧裏看花,依對方的性格絕對會深入調查,到時候她這一算盤打算沒牽制住小姨和謝楚,反而坑了時顏。丢人不說,她的良心也會痛。
“你果然知道。”時顏聯想小姨做的那些好事,心頭愠怒,“他也在背後做對不起你的事。”
“這要看是哪種對不起了,謝楚還挺有操守的,至少婚約內沒有劈腿。”明嬌說。
至于買兇殺我什麽的,區區小事不值一提,等我有機會肯定送他去吃牢飯。她想。
“明嬌!”
明嬌其實沒想打哈哈糊弄時顏,也不想給她透底,兩種選擇都有可能讓時顏墜入危險深淵。
不是時顏不夠厲害,家世不夠硬,是她的‘摯愛親朋’們太狠毒,太有心眼。
好人和壞人對上,無論是邪不勝正還是正不勝邪,總歸永遠是好人先受傷。
“時顏,你為我做的這些已經夠了。”
明嬌說,“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我的棋局現在沒有你落子的位置,你如果一定要入局,這會使我們的處境都很危險,所以現在這個局面就很好。”
“如果有一天這些都結束了,我會把他們做過的事都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她的語氣如此誠摯認真,是時顏從沒聽過的口吻,生出沉沉信服的時候,也有更濃重的擔憂。
時顏沉默片刻後,問,“調查的資料和照片需要我派人送一份給你嗎?”
她原本想約明嬌見一面,但明嬌不想她再深入其中,她也就尊重對方的決定。
明嬌想了想,覺得必須有,加深唐曉漁對小姨心裏的防備這事兒不能停。
更何況她覺得如果不是謝楚的事在前面牽制住唐曉漁的注意力,依對方的性格,現在應該已經着手調查小姨了。
既然分不出精力去調查,她心裏總會惦記,她得幫她緩解一下這種可能令人焦慮的事。
她在想唐曉漁,時顏也在想,“你和唐曉漁之間是不是一直都有誤會?”
“沒有誤會。”明嬌說,“我以前确實嫉妒她。”
還是這副坦然自若到理直氣壯的态度,時顏不是第一次面對這種态度,卻是第一次覺得她不再那麽無可救藥。
畢竟她說以前,而且時顏很難不懷疑小姨在其中到底推波助瀾過多少次。
“你的處境安全嗎?我認識兩家防衛力量很專業的安保公司,如果你需要我就請他們過去。”時顏說。
明嬌說,“放心,小姨對我雖然沒真心,可也沒有到要殺我害我的地步。”
時顏對這話卻不太信,她不了解謝楚和獵殺者的事,只懷疑明嬌身上的傷和小姨有關,而且這中間還夾雜着這麽多她看不懂的謎團,她很難不做聯想。
“我……”她喟嘆。
我好像從來都沒真正了解過你,一直以為你是個天真驕縱的大小姐。
“你……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和我說,直接來找我。”
她終究不習慣剖白內心,最後全都歸于一句最簡單的承諾。
“我會幫你。”
我會幫你。
低悅清冷的聲音在耳邊回旋,唐曉漁也對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明嬌有轉瞬的恍惚,她定了定神,回思了一下她和時顏的全程對話,覺得時顏必定誤會了一些事,她應該解釋,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最後她只能故意将語氣放的輕快,“知道啦,很多事我現在都說不清楚,但是你不要把我腦補成什麽絕世小可憐就對了。”
“還有……謝了。”她說,“我這糟糕的前半生,如果說至少做對了一件事,那大概就是和你成為朋友。”
時顏呼吸緩了緩,握着手機的指尖不禁用了幾分力,直到通話結束都久久沒有回神。
·
結束和時顏的通話,系統比明嬌更感慨,【人生能有時顏這樣的朋友,多幸運啊。】
時顏與原主這些年都沒什麽往來,交情還能剩幾分只有她們自己知道。
但現在明嬌一開口,她還是滿腔關懷與認真的為她的事幫忙。
明嬌笑了笑,明媚無限,【有時顏這樣的朋友是人生之幸,時顏這樣的人遇不到合格的朋友就是人生不幸了。】
她慢慢沿着平整的路走向将要到達面前的出租車,【你看我要是想坑她,一坑一個準。】
系統說,【但你不會,宿主。】
過多的感慨不是這一人一統的風格,沒嚴肅多久,他們就又開始新一輪的對口相聲。
系統聽着她報給司機師傅的地址,十分詫異,【宿主,你還要去工作室啊?】
出來見小姨,是必須要做的,但去工作室就沒必要了吧。
明嬌語氣慵懶,【出來都出來了,不能浪費。再說時顏對我這麽好,我總得做點什麽表達一下心意吧。】
系統,【所以你又想做衣服報答人家?不是我質疑你,宿主,你連針都沒摸過呢。】
明嬌語氣深沉,【這才是我的誠意。你放心,明天就算是天塌下來,我也保證不出門了。】
系統感覺自己嗅到了flag的氣息,【這個誓言你還是留給被主角抓包的時候發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6-0720:31:47~2022-06-0818:59: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鳥詩人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香豬産後護理6瓶;朗月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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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