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 別靠近 不要走

齊躍這麽一蹦, 顧景源的臉徹底暴露出來。

他閉着眼,眉頭緊鎖,一身定制西裝褪去她記憶中的少年的模樣。

陶藝希後退一步:“你們先上吧, 我等下一班。”

“別啊,我們也不是陌生人了。”齊躍按着電梯門不放手, 時間到了響起急促的報警聲, 引來酒店人員的關注,陶藝希硬着頭皮進了電梯。

齊躍目光緊盯着她, 深怕一眨眼,她又消失了。

“你這幾年去哪裏啦?”

“出國了。”

“哦哦, 那什麽時候回國的?”

“今天。”

陶藝希言簡意赅, 默默站在他們對角線的位置。她垂眸盯着腳尖看, 嗅着蔓延開的酒精味,安慰自己,顧景源喝得不省人事, 認不出她的。

當初的離開實在說不上體面, 兩人最後的記憶全是她對他的惡語相向, 他該恨死她了吧。

陶藝希心裏盤算着, 自己要不要換一家酒店。

齊躍眼珠子轉啊轉, 看看她, 再看看源哥, 心裏哀嚎,源哥你快清醒過來啊!

“叮——”19樓到了。

陶藝希匆匆道了一聲:“我到了,再見。”

她走得又快又急,齊躍想留她下來都來不及開口。

齊躍急得不行,使出吃奶的勁搖晃他:“源哥,你再不醒來, 藝希妹妹就要走了!”

禁忌般的名字挑動顧景源的神經。

空氣中,那股子魂牽夢繞的香氣随風散去。

顧景源睜開沉重的眼皮,畫面有些模糊,但不遠處那抹身影那麽熟悉,在夢裏出現過千百遍。

腦子裏拉響警報:她又走!

顧景源猛然推開齊躍,邁開大長腿,身姿晃悠但目标明确。

沉重的腳步聲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陶藝希下意識加快腳步,卻還是早一步被人如餓狼撲食般,狠狠地抱緊懷裏。

他健壯的手臂緊緊禁锢着她的纖腰,埋首于她頸窩,深吸一口氣。

陶藝希渾身僵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她掙紮了一下:“顧景源你放開我。”

得到的回應是他愈發收緊的環抱,她肋骨處隐隐發疼。

齊躍追了過來,他清楚源哥對藝希妹妹的念念不忘,但也沒忘他喝酒時對陶藝希發狠的态度,擔心他會做出自己後悔的事來。

果不其然,他見陶藝希面色難看,心想果然大事不好!

齊躍剛走兩步,親耳聽到前面冷心冷肺說着這個女人不值得的源哥,低聲下氣地對她說:

“陶藝希,不要走。”

那語氣,可憐又委屈。

把急急忙忙的齊躍殺了個踉跄。

齊躍:?這和他想的發展不太一樣。

陶藝希睫毛顫了顫:“顧景源,你醉了。”

她試圖掰開他的手,顧景源固執地不讓。

失而複得的寶貝,他怎麽可能會再松手。

“七年了,我做了幾百次的夢才能抱到這麽一次,不許你走!”

他不死心鎖得更緊,低沉的嘆息似電流觸擊她的耳蝸,一路蔓延到心窩,輕而易舉擊碎她的堅持。

陶藝希掙紮的力道松了,酸澀湧上鼻尖,她呼氣都是顫抖的。

糾纏的兩個人立于燈下,美得像電影裏的畫面。

一個迸發,一個隐忍,背離的兩人緊密相貼,你能感受到他們的感情,是那麽得複雜而濃烈。

旁觀者齊躍默默嘆了口氣,打算把空間交給他們兩人,卻不料被人叫住。

“齊躍,你過來把他帶走吧。”

“啊這”齊躍躊躇不前,一臉真誠道:“那個,源哥執拗起來,我也沒有辦法。”

陶藝希退而求其次:“你帶我去他的房間吧。”

陶藝希輕輕拍拍他的手,柔聲道:“我們回去吧。”

顧景源迷茫的問:“去哪裏?”

“去你房間。”

“不要,就在這裏,回房間你就消失了。”

“不會的,我陪你一起。”

“真的嗎?”他多疑的樣子有了幾分她熟悉的模樣,她的心有一方軟塌,陷了下去。

“嗯。”

有了她的承諾,顧景源本來将信将疑,但她不再抗拒,願意主動牽起他的手,顧景源就乖乖聽話了。

齊躍真是大開眼見,這哪裏是現在商界令人聞風喪膽、殺伐果斷的群狼之首,簡直成了乖巧懂事還會水汪汪賣可憐的奶狗子。

真想拍下來啊。

這要是錄下來存為證據,等源哥醒了,再強撐着說自己如何不在乎藝希妹妹時,把視頻甩給她,那吃癟的樣子一定很有意思。

齊躍心思蠢蠢欲動,手機剛掏出來,陶藝希掃了他一眼,齊躍心一虛,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了回去。

藝希妹妹你怎麽回事,不是不想和他一起嗎?!這護夫的姿态是怎麽回事!

到頂樓總統套房,齊躍替他們刷卡開門。

陶藝希:“謝謝。”

“不,是我該好好謝謝你,每年這幾天,他都一反常态地酗酒,麻痹自己,真不知道是什麽特殊日子,你的生日嗎?”

陶藝希搖搖頭,默不作聲看了顧景源一眼,今天的“特殊”,全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

她牽着他去卧室,低聲哄他脫了外套鞋子,躺上床也不松開手。

顧景源掀開被子一角,理所當然的問她:“你不上來?你之前不是要我和你一起睡?”

“咳咳咳——”站在門口的齊躍被嗆到。

陶藝希滿臉黑線,用勁把被子角抽了出來,用力給他蓋好。

“我不困。”

“那我們做得別的事?”顧景源的酒氣上頭,眼中是赤|裸的暗示。

陶藝希蓋住他眼皮,強迫他閉上眼睛,他濃密的睫毛在她手心煽動。

“我給你講故事。”

守在門口萬分期待的齊躍:嗯?就這?

更離譜的是,源哥沒有反駁一句,他大手完全覆蓋于她手上,嘴角笑意飛揚。

“好,你講。”

陶藝希哪裏會講什麽故事。

她守在他床邊,恍然想起高中那一段哄睡經歷。

反正他醉了什麽都不知道。

她敷衍地從記憶中挑選一篇還有印象的課文全文背誦。

顧景源安靜地聽着,嘴角笑意飛揚。

齊躍對這不對勁的走向,目瞪口呆,無話可說。

顧景源不想入睡的,抵不過酒精上頭令人腦袋發暈,她軟糯的嗓音讀着枯燥的字節也猶如仙樂。

整個人心神漸漸放松,陷入昏睡。

淩晨兩點。

陶藝希掏空了記憶中的課文,背的口幹舌燥,見他放松下來,緊握的手悄無聲息地離開。

顧景源潛意識發現了什麽,伸手抓了個空,眼皮上可見眼球滾動,他又伸手抓了好幾下,陶藝希随手塞了個東西給他,顧景源才漸漸平靜下來。

陶藝希在床邊靜靜地凝視他的睡顏好一會兒,最後起身離開。

齊躍哈欠還沒打完,瞬間清醒過來。

“你要走?”

“嗯。”

“啊那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就住在樓下,今晚辛苦你了。”

“嗨呀,源哥幫了我好多,這點事不算什麽,不過真是要感謝你終于回來了!只有你才治得了他。”

陶藝希卻說:“明天我會重新換家酒店,拜托你別告訴他我回來了。”

齊躍傻眼:“為什麽啊?”

“我就在國內呆一段時間,合作談得順利得話,很快就要出去,可能不回來了。”

“那,源哥怎麽辦?”

陶藝希抿了抿嘴:“這麽多年都過來了,也許再過幾年他就會忘了我了。”

齊躍第一次如此直面她的無情,有些生氣:“你看源哥是會忘了你的樣子嗎?”

陶藝希視線聚焦在一團散開的光影上:“忘不了也得忘啊,他頂得了世俗的壓力,對不起,我不行,我還有更重要的人要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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