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測謊
不想撒謊
青風眉毛高高挑起:“什麽?”
蘇眉扇子啪一下拍在自己身上:“哈?”
容遠:“……”
對于這件事,天嬰一開始考慮撒個謊,但通常編一個謊言需要一百個謊言來圓謊,對她來說編一個謊言已經很辛苦了,更不要說編一百個。
況且天嬰知道自己的心智還有腦力都遠遠不如面前的青風,更不要說他身後的容遠。
既然都要被揭穿,還不如實話實說,這樣自己也不用那麽辛苦地去編造必然會被拆穿的謊言。
然而青風又抽了抽唇角,沉着嗓子又問了一遍:“什麽重生?”
天嬰看着他那張迷茫的臉,問:“你平時不讀書的嗎?”
一句話噎得青風臉色更加難看,他從小文武雙全,書讀百卷,就從來沒聽說過重生是什麽玩意!
青風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什麽書?”
天嬰又問:“話本子。”
青風:“什麽?”
蘇眉握着手中合上的折扇,抿着嘴不知道該說什麽,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容遠。
容遠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是用手撐着頭,幽幽看着鏡子,看着那臉上帶着稚氣的小妖,眼中目光不明。
天嬰:“一般話本子上是這麽寫的,一個人前世受盡委屈,然後突然有一天或是自盡或是被殺,總之突然就死了。一覺醒來,發現時空逆轉,自己回到了自己可以改變這一切的時候,從此主角遇神殺神,遇佛殺佛,走向人生巅峰。 ”
天嬰一開始說得有聲有色,但是說到最後她也沒了精神。
話本終是話本,哪怕重活一世,不要說深不可測的最後贏家容遠,一世枭雄饕餮,哪怕她再修煉五百年也打不過面前的青風。
不過轉念一想,她這輩子本來也就不想拿什麽逆襲的話本子,不過是想盡自己所能,保護自己的想保護的人,然後平平靜靜過自己的餘生。
這樣一想,其實自己也還算不錯。
然後眼中閃過了一絲欣慰。
但其餘幾人卻不這麽想。
容遠轉着自己手中的扳指,蘇眉一臉錯愕,更不要說在場的青風。
聽完這些後青風的臉色難看到極點,他豁然站了起來,“兔妖,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罷他攤着掌心,上面一個伏妖火符。
看着那團火,天嬰往後縮了縮。
蘇眉道:“青風,你冷靜些!”
青風下颚的肌肉咬得突出,腦海中的聲音也顯得暴躁:“她把我當猴耍!我怎麽冷靜得下來!”
長指撐着臉頰的容遠對青風悠悠道:“坐下。”
他聲音冷冽平靜,卻不怒而威。
青風憋着氣,坐了下來,看着對面縮在椅子裏的小兔妖。
“你最好實話實說,別耍花樣。”
“我說的都是實話。”
若非她是草種,他恨不得一劍劈了這小妖,“我耐心有限。”
天嬰低着頭開始沉默。
畢竟這是在饕餮的後宮,青風時間不多,他口中念訣竅,祭出了測謊石。
“你将手放在上面,若有半句謊話,電流就會穿過全身,讓你痛不欲生,你最好想清……”
他話音未落,天嬰就将手放在了測謊石上,“我重生了。”
看着泰然無恙的天嬰,青風:“……”
蘇眉吸了一口氣:“神君,你怎麽看?”
容遠反問:“你呢?”
蘇眉道:“我覺得甚是荒謬,大祭司書讀萬卷,可有見過這樣的記載?”
容遠:“從未。”
奪舍,還魂等事确有記載,但是這兔子口中的重生确實荒謬。
所謂的重生意味着時光扭轉,一切從某個時間段重新開始,三千萬生靈重活一次。
這需要怎樣滔天的能量?付出多大的代價?
而偏偏就她一人有前世記憶,其餘人卻沒有,這更加說不通。
青風聽到容遠如此答,心中更是酌定,對天嬰道:“從古至今,從未有一本書上記載過她口中所說的重生一事。”
天嬰撇了撇嘴,“這是你們孤陋寡聞,我隔壁家秀才屋裏寫重生的話本多得不是。”
青風氣得再次站起:“你!”
蘇眉覺得有些頭疼,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也不知道這個小妖是認真的還是在和他們和稀泥。
容遠沉默着一言不發。
青風:“那是話本!”
天嬰:“話本也是書,難道書都有高低貴賤嗎?秀才的話本就低你們仙人看的書一等嗎?”
青風:“你……簡直胡攪蠻纏,一派胡言!”
天嬰:“我在這裏好好啃菜葉,是你沖了進來,胡攪蠻纏的人到底是誰?”
青風忍無可忍,“神君,不能對她上刑嗎?”
蘇眉嘆了口氣,“神君……”
容遠思慮片刻,道:“試試。”
青風得令,掌心伏妖咒飛快旋轉起來,而且周身崩裂火焰,宛如一具風火輪。
天嬰的臉色瞬間白了一些。
青風:“害怕就老實說。”
天嬰:“我知道你們不會傷我,因為我的身體養育着草種,我若受傷,草種便會減速成長。”
青風瞪大了眼。
蘇眉差點折斷他寶貝折扇,“她怎麽什麽都知道?”
容遠終于開口:“那你害怕什麽?”
容遠的聲音在青風布下的結界中響起,他聲音很好聽,又很平靜,讓人很容易放松警惕,忽略了他語氣中不善的危險。
在天嬰記憶裏容遠就是一個非常缥缈的存在,他掌控着她,對她若即若離。
很多事都是由蘇眉代勞,就連送她那些不值錢東西都是蘇眉給的。
就如現在,青風來逼問自己,他在幕後冷眼操控,現在終于願意與自己對話,卻也不現真身,只有聲音。
天嬰不想回答他的話。
青風也越來越暴躁,“問你!”
天嬰只是把自己縮得更小。
容遠聲音再次道:“青風,你出去。”
青風應聲行了一個禮後,消失在屋中,只留天嬰和那空曠的聲音對話。
那個烈火符在天嬰身前旋轉,不曾停止。
容遠問了一遍,“既然知道我們不會傷你,為什麽如此恐懼?”
比起青風,容遠如流水一般平靜,但是也如大海一般施展着他無形的威壓。
天嬰:“我怕火。”
想起那被烈火焚身的痛苦,想起獨上祭壇時的絕望,她很怕。
容遠看着鏡中的小妖,那把頭埋在了膝蓋之間,全身發着抖,她着實沒有說謊,她怕極了火。
天嬰知道容遠的惡劣,自己越怕,他越會用此來威脅自己。
可是她實在是無法抗拒對火的恐懼。
她看着那烈火符,道:“我前世死于火祭,獻于孤神,若你良心還有一點是白的,就不該拿火來威脅我。”
容遠聽了天嬰的話,目光沉了沉,手指一動,那個烈火符迅速縮小,最後變成一點火光消失在天嬰身邊。
天嬰這才把臉從膝蓋中擡起來,本是紅潤的臉變得如紙一般蒼白,全身卻不再發抖。
容遠:“你說你是重生,那你說說你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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