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要不是坂口安吾那家夥在京都調查什麽東西,這會兒整個小隊都被扣在這個詭異結界裏,聯系不上,讓他跟澀澤龍彥聯系才是最佳選擇。

遲了一步就落後一大截的種田長官眼睜睜地看着澀澤龍彥還算和顏悅色地跟那個咒術師說話,看都沒看他們異能特務科一眼。

在灰原雄同學的積極主動下,澀澤龍彥大致弄明白了情況。

這個結界,不是靈力不是妖力不是咒力又與異能力無關,他們一群人圍在這裏,試驗了很多辦法,科學的不科學的,就是奈何不得這個結界半點。他們是實在沒有辦法了,又找不到五條悟和夏油傑這兩個特級咒術師,才給假期中的澀澤龍彥打了電話。

超越者掌握的力量不是一般異能者可比,說不定澀澤龍彥能将這個結界轟開。

澀澤龍彥沒有急着動手,而是看向蘭堂。

家裏鬧了妖怪,不僅澀澤龍彥和中原中也生氣,就住在绮山山腳下的魏爾倫和蘭堂也生氣。這可是他們和弟弟的家,在他們家裏打砸是想死嗎!

蘭堂站在漆黑結界前,他的掌心泛起金色的異能微光,緩緩貼在結界上。

倏然間,結界原本濃重的墨色就被金色驅散,露出結界內的情況。

這一手,就比他們一群人在這裏忙忙碌碌折騰一上午,既沒有打破結界又無法窺視結界內情況要好上太多。

種田山頭火目光微動,心頭一片火熱。

他們國家目前雖然只有一位超越者,但澀澤龍彥先生的戀人中原中也卻有兩個超越者兄長。雖然這事兒沒法張揚出去,畢竟丢了超越者的法國不好惹,但他們就住在這裏,還是有實惠賺的。

說起中原中也的出身,其實并不算是一個秘密。

他是澀澤龍彥的戀人,還是一個男性,某些希望澀澤龍彥将超越者血脈延續下去的政府高層不敢當面觸澀澤龍彥的黴頭,便想着走迂回路線,對中原中也下手。

中原中也同樣是異能者,異能力還與重力相關,而軍方當年搞到過一份機密資料,直到兩個月前還在進行代號為“荒霸吐”的造神實驗,軍方高層那裏又有實驗的備份資料,怎麽可能發現不了中原中也實驗體的身份。

政府會議的時候,還有軍方的人提議回收實驗體甲二五八番來着,只是考慮到澀澤龍彥的立場才暫時壓了下去。

後來就沒有人再敢提這件事了。

因為所有插手過“荒霸吐”計劃的人,上到批準計劃的政府高層,下到傳達過任何命令的執行人員,外加說過要回收實驗體甲二五八番的官員,他們在一夜之間統統失蹤了。

沒有相關研究人員失蹤估計還是因為“荒霸吐”計劃研究基地爆炸過兩次,僥幸躲過第一次爆炸的沒有逃過多年後的第二次,都死幹淨了。

三個月後,軍方高層收到了一段視頻,視頻裏是軍方那群失蹤人員被當成實驗品被各種折磨的畫面。

視頻的最後,沒有人死亡,但被扔在營養槽中茍延殘喘的未來還不如幹脆利落的死亡。

這件事的懷疑對象其實是有的,沖冠一怒為藍顏的澀澤龍彥或是想要為過去複仇的中原中也都有可能,但政府高層強硬地壓下了想要調查的軍方,還毀掉了“荒霸吐”計劃的所有實驗資料,将那些人的失蹤改為意外死亡,就此結案。

從那時起,種田山頭火就知道,這個年輕的超越者一點都不好惹,他動手的時候,會讓所有人都在知道是他,偏偏卻找不到半點證據。

他是故意的,這是來自于白麒麟的鮮血警告。

政府選擇妥協。

事實證明,那個選擇是正确的。

這一家子都不好惹。

金色的亞空間在蘭堂手下成型,很快就在漆黑的結界上開出一個金色的亞空間之門。

“可以了。”蘭堂收回手。

衆人正準備從亞空間進入這個結界的時候,原本籠罩在京都上的黑色結界忽然泛起了宛如水波似的漣漪,結界竟然開始消退。

衆人下意識看向蘭堂,他這是打破了結界嗎?

随即,他們就聽到一個女聲遙遙傳來,帶着戲谑笑意。

“何必偷偷摸摸,吾在二條城等着你們。”

竟是之前設下結界的“羽衣狐”主動撤去了結界。

“狂妄!”一個陰陽師打扮的男性冷着臉呵斥道。

“說到底,還是花開院沒用。”有陰陽師小聲嘀咕,“什麽螺旋封印,吹得厲害,還不是一下子就被羽衣狐滅了。”

“好了。”一個年長的陰陽師勸說道,“吾等皆為同道,京都有難,自當施以援手。”頓了頓,“至于花開院的事情,等這件事過去再說。”

救援歸救援,這件事過去之後,必須重新劃分勢力範圍。

那群陰陽師也沒跟其他人客套,直接進入京都中。

“澀澤先生……”灰原雄下意識看向澀澤龍彥,他想要問他和中原先生要不要一起走,可惜話沒有說完就被七海建人從後面拽住了衣領子,勒得他一口氣好懸沒上來,也就沒将接下來的話說出來。

灰原雄不解轉頭,正想問七海建人這是做什麽的時候,七海建人果斷地道:“澀澤先生和中原先生還有別的事情要先做。”

異能特務科的那個禿頭長官一直在瞪他啊,為什麽灰原這笨蛋一點都沒有感覺到。

“是這樣沒錯。”澀澤龍彥微微颔首,他還回绮山看看情況。至于羽衣狐,殺妖怪難道不應該是陰陽師和咒術師的業務內容嗎?

灰原雄只好放棄邀請澀澤龍彥和中原中也同行,還遺憾地感慨道:“唉,本來想要讓澀澤先生和中原先生看看我這段時間的進步來着。”

“會有機會的。”七海建人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頓了頓,他嘆了口氣,低聲道:“真不想加班啊。”

他高專還沒有畢業,加班就快成了常态,咒術師這工作,真不是人幹的。

殺妖怪的殺妖怪,回家的回家,衆人分道揚镳,無論是蘭堂還是澀澤龍彥,都不覺得“羽衣狐”那一句“在二條城等着你們”的留言是給他們的。

專業不對口,謝謝。

種田山頭火欲言又止,但想着他就是以绮山出事為理由将澀澤龍彥喊回來的,這會兒哪有什麽立場讓他先去二條城。

而且,殺妖怪啊,無論怎麽看都是咒術師和陰陽師的工作。

對,就是這樣的。

四人以着最快的速度趕回绮山。

一進入绮山地界,中原中也的臉沉了下來。

绮山半山腰的山坡上原本種着一大片花海,雖然花裏胡哨了些,但仔細看着還是挺好看的。現在,那片花海焦了一大半,地面一片坑坑窪窪。

等他們到了山頂神社,後院的葡萄樹蘋果樹還有玫瑰花海倒是沒有什麽大礙,但……

中原中也站在書房前深呼吸,然後咬牙切齒:“那群妖怪死定了!”

他的書房仿佛遭了賊,裏面被翻得一團亂!

澀澤龍彥臉色陰沉,他跟中原中也想到一塊兒去了,那群妖怪死定了。

蘭堂在書房裏繞了一圈,前諜報員的職業本能起了作用,他的眉頭微蹙,自語道:“他們在找什麽?”

“走吧。”魏爾倫正了正頭上的帽子,“不管他們在找什麽,全部宰了。”

四人下山,而種田山頭火正帶着人等在山下。

“澀澤先生。”種田山頭火在澀澤龍彥露出不耐表情前搶先說道,“我們抓到了一只妖怪,經過拷問,它說它們奉羽衣狐的命令,在京都市內尋找一把‘銀鑰匙’。”

澀澤龍彥腳步一頓,莫名有些複雜的古怪情緒自心頭泛起,讓他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重複道:“銀鑰匙?”

蘭堂忽地挑眉,說道:“是能夠解鎖一切謎題的‘銀鑰匙’?”

種田山頭火看了蘭堂一眼,幹脆點頭,道:“我猜,應該就是那把銀鑰匙。”

中原中也一臉懵,“什麽銀鑰匙?”

“銀鑰匙的傳說,最早出現在十二年前異能大戰的時候,德國一個異能者突然成了超越者,他聲稱自己覺醒了先祖遺傳下來的先知血脈,後來才發現壓根不是什麽先知血脈,是因為他得到了一把銀鑰匙。”

一把刻有奇異蔓藤花紋的銀鑰匙,只要将它刺入心髒中,每轉動一下便能夠讓那個人獲得難以想象的龐大知識,讓一切的謎題都有了解答,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扭動那把銀鑰匙就等于得到了一切。

只不過,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即使銀鑰匙能夠帶來無窮無盡的知識,但人類的軀體卻未必能夠扛得起知識帶來的負擔。一旦超出了身體的承受極限,人類的身體會立刻崩潰。

那個德國異能者就是通過銀鑰匙得到了讓自己成為超越者的辦法,沒活兩年就死了,他死後,那把銀鑰匙陸陸續續落到其他人的手上,都發揮出了可怕的力量。

蘭堂和魏爾倫曾是法國諜報員,當年也奉命到某座小鎮尋找過銀鑰匙的蹤跡,只是并沒有找到。

現在,羽衣狐這麽大肆派遣妖怪在京都市內尋找銀鑰匙,不得不讓人懷疑,那把傳說中的銀鑰匙此刻就在京都。

這可是傳說中能夠帶來無盡知識,幫助異能者挖掘出全部的潛力極限,成為超越者的寶物。

種田山頭火十分心動,他倒不是想要自己成為超越者,銀鑰匙又不是許願機,它讓人成為超越者的前提是那人有成為超越者的潛力,但他手底下有幾個A級別異能者,搏一搏,說不定能再搏出一個超越者。

“先去二條城。”澀澤龍彥無所謂地道,“至于銀鑰匙,你們可以繼續找。”

澀澤龍彥很确定,今天之前,他并沒有聽說過什麽銀鑰匙的存在,但他的身體卻對銀鑰匙的說法有反應,仿佛他曾經得到過銀鑰匙一般。

澀澤龍彥讨厭這樣的異常,幹脆全盤無視。

二條城那邊,已經打了起來。

一身白衣的“羽衣狐”高高坐在二條城的天守閣上,祂麾下的百鬼已經跟陰陽師和咒術師們打了起來。祂居高臨下地觀賞着這生死厮殺的戲碼,美眸在他們身上一一略過,随即有些失望地說道:“那只小老鼠不在啊。”

比起這群祂随手就能夠摁死的蝼蟻,果然還是大一點的小老鼠要更有意思一點。

畢竟,即使祂的力量受限于這具身體,但祂随手撐開的結界也不是随便什麽人就能夠撬開的,祂對那個人的力量很感興趣。

忽然,“羽衣狐”微微側頭,祂擡起手,兩根白玉似的手指已經夾住了一把不知何時逼近祂喉嚨的刀刃。

“嗯?”

一擊被阻,“羽衣狐”的面前,空氣中泛起了水波似的漣漪,一道矮小的身影倏然出現複又再度消匿無蹤,但空氣中卻凝出了風刃,再度向“羽衣狐”的要害襲去。

這一次,“羽衣狐”沒有試圖抵擋,反而一臉随意地将刀刃丢在一旁,漫不經心地說道:“雕蟲小技。”

下一瞬,風刃尚未逼近“羽衣狐”的身體,空氣中就爆開一連串的血花。

“總大将!”二條城下方傳出一聲驚叫,一只鴉天狗奮力揮動翅膀,向着天守閣飛去。

“別過來。”方才消失的矮小身影再度出現,他站在天守閣的另一側,後背上是一道深刻入骨的撕裂傷,他的半邊身體已經被鮮血浸透。

“總大将……”不敢違背首領命令的鴉天狗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烏鴉腦袋焦急地看向矮小身影。

那是一個矮小的老頭,後腦勺長得離譜,完全不是正常人的标準——事實上,他并不是人類,而是大妖怪滑頭鬼。昔年與羽衣狐結下梁子的妖怪中,滑頭鬼奴良滑瓢率領的奴良組是頭一號。

四百年前,是羽衣狐的手下擄走了他的女人璎姬。為了奪回璎姬,他率領的奴良組跟羽衣狐的百鬼打了一架,還以妖刀彌彌切丸重傷了羽衣狐,令她失去了多年積攢的妖力,最後被趕到的花開院秀元封印。

而當時的羽衣狐則奪走了奴良滑瓢的生肝,毀了他身為大妖怪的根基,短短四百年就讓他從巅峰期滑落下來,變成如此老态。

然後是八年前,他的兒子奴良鯉伴被羽衣狐殺死。

雖然在得知京都淪陷的時候,陸生那孩子想要來京都為鯉伴報仇卻被他直接打暈扔去了半妖之裏修行,但幾乎是陸生前腳被他送走,他後腳就趕來了京都。

鯉伴的仇,他要親自向羽衣狐來讨!

陸生那孩子十三歲成年後進步很大,但老人家擔心他的倒黴光環會将他的小命陷在京都裏。

只是,真動手的時候,奴良滑瓢卻發現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偷襲未得手,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羽衣狐哪裏那麽好對付,但……

“那是什麽?”奴良滑瓢用力地攥住手指,努力想要忍耐心底澎湃的感情,那些深埋于心底的痛苦思念,越是想要壓抑,越是洶湧得厲害。而随着情緒的逐漸失控,之前那未能防備的攻擊所帶來的撕裂傷口越發洶湧地往外淌血。這個時候,他竟然想起了璎姬!

他的人類妻子,美麗的公主殿下,他們共同孕育了一個孩子,但人類的壽命是如此短暫,他挽留不得,只相處了短短幾十年就不得不分別。

哪怕這是他選擇一位人類妻子時就明悟的現實,在失去璎姬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難以言說的痛苦。

“羽衣狐”微微偏頭,鮮紅的嘴唇微微勾起,祂的手掌一翻,一塊不規則類似于玻璃碎片似的東西出現在祂的手中,碎片上清晰地映出風華正茂的大妖怪奴良滑瓢當年看着璎姬在床榻上老死的那一幕。

即使被奪走了生肝,奴良滑瓢作為大妖怪,他衰老的速度也遠遠慢于人類。

那是深埋于奴良滑瓢記憶中的片段,如今卻被“羽衣狐”掌握在手中。

“還不夠。”“羽衣狐”的語氣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惡意,“再看看這個。”

“羽衣狐”的掌心中又出現一枚新的碎片,而這一次的畫面是已然衰老的奴良滑瓢趕到山上卻只看到兒子鯉伴殘破屍體時的畫面。

“噗!”

奴良滑瓢下意識想要後退,但他的胸前卻已經迸開數道傷口,鮮血噴湧而出。

“總大将!!!”顧不上奴良滑瓢之前的命令,鴉天狗沖了過去。

“哦呀,果然是兒子死的時候更傷心一些嗎?”“羽衣狐”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來,那片反反複複回放奴良鯉伴屍體畫面的碎片在祂的指尖不停地旋轉起來。

“羽衣狐!”鴉天狗扶住奴良滑瓢,咬牙切齒地瞪向前方黑發黑眸的大妖怪。

“你不是羽衣狐。”在鴉天狗的攙扶下,奴良滑瓢勉強站直身體,即使身受重傷,他的目光依舊銳利,沉聲道:“你不是羽衣狐。”

又不是沒跟羽衣狐打過,眼前這個“羽衣狐”跟四百年前那個一心想要生下孩子的大妖怪完全不同,更別說這操控記憶來将他重傷的詭異力量。

“什麽?”鴉天狗震驚地轉過腦袋,“她不是羽衣狐?可他們……”

二條城下簇擁着“羽衣狐”的妖怪們,确确實實是羽衣狐四百年前的百鬼夜行啊。

“羽衣狐”驀地一笑,祂将手中的記憶碎片随手一扔,打了個響指,笑盈盈地說道:“猜對了哦。”

下一瞬,無數的記憶碎片環繞着“羽衣狐”,如走馬燈一般,漸次展示着奴良滑瓢的過去,不是他被重傷就是他被背叛,要麽就是失去同伴、失去妻子、失去兒子,沒有一段記憶是美好的。

而“羽衣狐”的手指就那麽從碎片上一一略過,挑挑揀揀,然後随意拂袖,将這些取自于奴良滑瓢過去的痛苦記憶抛了出去,任由它們落下天守閣。

“沒意思,給你們了。”

奴良滑瓢的眼瞳猛縮,他看到那些記憶碎片落到下方的戰場後,碰到人類或是妖怪的身體時就融了進去,緊接着那人的表情就不斷變化,看上去就像是……就像是那人得到了那段記憶!

“羽、衣、狐!”奴良滑瓢驀地咬牙,即使他生性豁達,但這種隐私與傷口一起被剖開,然後大剌剌展示給敵人看,這樣的屈辱還是讓他憤怒。

氣急之時,他都忘記了對面的“羽衣狐”并不是真正的羽衣狐。

“吾不是那只小狐貍。”一身白衣的“羽衣狐”神情無辜地歪了一下腦袋,鮮紅的嘴唇吐出殘酷的字眼來,“那只小狐貍正在哭呢,哭得可慘啦。”

“蝼蟻。”祂的表情忽然一變,之前的戲谑一掃而空,唯有那高高在上的冷漠,祂張開雙臂,以着理所當然的姿态宣布道:“從爾等來到吾的面前那一刻,爾等的記憶和感情就不再屬于自己。現在,跪在吾的面前,将一切獻給吾。”

“吾密涅瓦,是爾等至高無上的神明!”

二條城上下為之一靜。

短暫的靜默後,原本站在羽衣狐身邊的百鬼嗷嗷地叫喊了起來,為密涅瓦的宣告而歡呼。

真正忠于羽衣狐的大妖怪,在意識到“羽衣狐”并非羽衣狐大人時就因為想要攻擊祂而被殺死,現在簇擁在這裏的妖怪,不是本身就想要找個強大的首領依靠是不是羽衣狐無所謂,就是恐懼祂的力量不敢背叛,這會兒首領開口,不管說的是什麽,歡呼就對了。

然後,那群分神歡呼的妖怪就被陰陽師和咒術師趁機砍了。

不管那個女人是羽衣狐還是密涅瓦,對于他們而言都沒有什麽區別,他們來這裏是為了幹掉所有的妖怪,奪回京都。

就在這時,天守閣的上方,血紅色的絲線橫空而來,直襲密涅瓦的咽喉,卻在密涅瓦身前一米處就被無形的力量逼停。

是妖怪首無!

緊接着,重傷的奴良滑瓢身邊出現無數妖怪。

“總大将!”擅長治療的妖怪立刻為奴良滑瓢治傷。

“你們……”奴良滑瓢神情微動,眼神有些無奈。不必說,定然是他們發現他不在本家中便意識到他可能來京都找羽衣狐報仇,這才一起趕來。

事實正是如此。

在得知羽衣狐已經攻陷京都後,奴良組的幹部們雖然震驚于羽衣狐現在的力量,但二代目之死,始終沒有放下的豈止只有總大将一人。

“小心!”奴良滑瓢厲聲喝道,“她能夠利用記憶來傷人!”

說話間,密涅瓦已經屈指彈開那條紅線。緊接着,幾片取自首無的記憶碎片被抛出,下一瞬,首無的身上就如奴良滑瓢一般鮮血淋漓。

“都是蝼蟻罷了。”密涅瓦俯視着那群妖怪,淡淡道:“有何資格與吾站在同一高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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